“多谢陈公子。”罗甘松帮着将早餐摆上桌，前者不住的说道，“钟小姐要来了，堂内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和林掌柜实在是走不开……你也是，居然让客人去买东西。”最后一句是在训同样在帮手的肖杰。
肖杰瘪了瘪嘴，没说话，看向堂主和唐朔的目光有些复杂，显然还在介意昨晚发生的事情。
然后，他最不想见的人就从楼上下来了，身后跟着他第二不想见的家伙。
许兰精神瞧着比晚上好了不止半分，走来时望向几人的目光还有些躲闪，到了桌边，一时不知道该坐在哪里好。看向小肖，小肖低着头，用勺子摆弄着豆浆，连头都没抬一下。
“小兰，来我这边坐吧。”罗甘松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叹了口气招呼许兰。他已经听孟陈两人说了许兰服用那名叫“赋灵丹”的东西，最后是要被人当作培育药材的血包，惊骇之下，却也无法真的责怪她，烦恼的更多是这孩子的未来。
昨晚那个出岫境夺人未果，很可能再次出手，倒时长生堂能否保住许兰也难说。况且，给她丹药的人可能已经察觉到异常，等许兰瓷瓶中的药丸用尽，还会继续给她吗？若他们将背后之人铲除，没有了药丸，她岂不还是必死无疑？
这件事该如何同许先生说呢？罗甘松想到此处再次叹气，看许兰的目光半是怜惜半是责怪。
至于守了许兰大半夜的苏子牙，步子略顿，选择了挨着唐朔的座位。
梦中复杂的心绪并没有和恐惧一起消散，苏子牙偏头打量这唐朔，怀疑与笃信纠缠不清。
唐朔倒像是没注意到她的视线一般，语气如常地问道：“鲜肉的？”
“……啊……嗯。”苏子牙没料到今天两人的第一次说话以吃哪个口味的包子开场，愣怔一下才回应道。
点了下头，唐朔起身，从盘子里堆叠的十来个长得差不多的包子中准确夹出一个胖嘟嘟的，放进她面前的盘子中，又挑了根酥脆掉渣的油条搁在包子旁边。
说不清楚的感觉又浮了上来，搞得苏子牙烦躁不已，连“谢谢”都忘了说，搅了搅豆浆，自顾自地端起喝了一口。
醇香清甜，豆浆的甜度刚刚好，恰好掩盖了豆腥味，又不会显得甜腻，正是她喜爱的口味。一下喝了半碗，她浑身暖和起来，甚至感觉晨间冰冻僵滞的思维都融化活络起来。
至于那个包子，果真是鲜肉的不假，称不上是什么绝世美味，但……她一直就喜欢纯肉包子那种肉汁浸入面皮，肉香面香混合的味道。
吃到此处，再结合对方那宛若早就知道她喜好般的语调，苏子牙如果还察觉不到异样，那简直也太过迟钝，于是也不遮掩，试探问道：“陈兄倒是记得我的口味。”
“嗯。”唐朔这回没看她，同样直白地回应着，却轻到让人几乎听不清。
这个答案让苏子牙胸口一沉，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抬眼见长生堂的三位正在打量他们，顿时感觉不太自在，轻咳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低头专注对付起面前的吃食。
*
即便是长生宗来了贵客，今天一直关闭大门的长生堂也还是维持闭门的状态。
贵客并不介意偷偷摸摸地从后门进入。
后门前一辆马车缓缓停下，首先出现的并不是钟神秀，而是苏子牙没想到会来的一人——琼海宗王汐。第二和第三位才是百里廷玉与钟神秀。
后两位一人热烈鲜艳的红衣，另一人一袭雅致的鹅黄衣裙，还都是类似在孟家庄的打扮，让苏子牙不免回忆起不久前的那段惊心动魄的冒险，同时更加好奇她们的目的。
孟家庄一事无论是从秘库出世，还是伤亡人数来说都绝对算得上震动江湖，而二位核心人物大仇得报后居然马不停蹄地又赶来洛水城，再结合长生堂派出大半护卫以及遭遇袭击来看，不得不叫人怀疑此地正在酝酿另一场风暴。
“……这是孟姑娘，持有您的玉牌，想来您是认识的。”那边罗甘松边将三人引入门中，边抬手介绍着，“这位是碧水山庄陈公子，和孟姑娘是一道的。”
钟神秀边听杏眼边扫过了在场众人，目光在苏唐二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苏子牙拿不准罗甘松的实力，怕自己的传音入秘被听到，只好一个劲给对方使眼色。
也不知是理解了眼色，还是已经认出了熟人，总之钟神秀和廷玉都表现地比较自然，没有露出破绽。反倒是王汐比较莫名其妙，不理解几位姑娘间在搞什么名堂，只得装作不知地随着此地主人往院内走。
众人又相互介绍一番，罗甘松显然有要事要禀，和钟神秀先行离开，将百里廷玉、王汐还有苏唐共四人安排在待客室。
“要不是洛水城现在只进不出，城门口人少，否则我们还没法一早就到呢！”百里廷玉率先开启话题，显得颇为兴奋，“还没入城我们就听说你出现在洛水城了，神秀还说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遇上，没想到咱们就在长生堂碰见了……你这易容有点意思，不熟悉你的人完全看不出来。”
可她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面带警惕地打量起坐在苏子牙身边的唐朔来。
“他知道，无妨的。”苏子牙明白对方的顾虑，解释了一句，同时对一旁状况外的王汐说明了身份。
王汐目光本不断在三人脸上来回转动，正犹豫着不敢询问，听到苏子牙的自我介绍顿时睁大了眼睛。
在孟家庄时不了解内情的几位青年都以为苏子牙是靖武司人士，并为对方身患“闭源之症”还受顾道成打压愤愤不平。
没想到一天过去，顾道成死了，苏子牙成了未死的“凌云双璧”赵长安的徒弟，还突破病症限制，晋升出岫境，大江南北俱在议论这个耀眼的江湖新星，风头之盛，几乎盖过了所有同辈。
真可谓是出人意料，世事无常……王汐呆愣一瞬，赶忙拱手道：“原，原来是苏姑娘，恭喜摆脱靖武司，恭喜晋升出岫境。”
谢过对方，苏子牙将话题转入正轨，询问几人来洛水城的目的。
“嘿嘿，你还记得我们几人说的，要逐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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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大乘丹吗？”百里廷玉一笑，提起了刚到孟家庄那晚，同辈里的姣姣者们聚在一起商讨之事。
咯噔，苏子牙好像听到了这样的响动。这几日忙于找寻秦仲发，又碰上赋灵丹这种与梦境相合的诡异丹药，她都快忘了于赵家镇赵叔书桌上所见的那封被烧掉的，似乎涉及洛水城的信了。
百里廷玉见对方想起什么的样子，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目光又瞥到那个不认识的碧水山庄的陈公子。
“……几位聊，堂内还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唐朔顿了一下主动道。
“陈兄。”苏子牙叫住他，待他回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更搞不清自己想让他留下是方便掌握其行踪，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心思。
唐朔没回答，只是冲着她点点头，垂着眼的模样令他身上那股子漠然融化了些许，随后又向另外两人抱拳，带上门离开。
“……我们查到洛水城算是南方大乘丹生产的一个据点。”百里廷玉觉得苏子牙的神情有点异样，但以为对方还在想大乘丹的事，于是等那个陈公子走远就说道，“就想着来做点什么，他和卢长老也愿意加入。”她指了指王汐。
“嗯，师父说……等我们解决不了再去找他，就先找客栈住了。”王汐不好意思地笑笑。
“……原来如此。”苏子牙收回飘走的思维，回忆起当时王汐的态度，倒是意外于他师父卢兆阳居然会亲自来，颔首道，“看来长生堂派出去的护卫也是为此？”
“对。”廷玉还有点遗憾的模样，“孟家庄时那么多人都愿意来，现在只有王兄一人，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
不是你们一手安排的吗，苏子牙腹诽了一句，关心起其他人的状况。
剑阁损失惨重，江则谨虽然并未丧命，但在被苏子牙江以川救下时正被虫子围攻，受伤不轻。因此，江以林和江以川必须担起责任，带着剩余弟子返回剑阁，也就无暇再管大乘丹之事。
而凌云宗那边也差不多，两位长老均受重伤，作为掌门首徒，诸位弟子的大师兄，刘斯言也只得先顾及宗门事务。
至于琼海宗，虽然输了比试，倒是因祸得福，意识到前朝秘库情况不对，便没有派人进入，和长生宗一道，成了几大门派里唯二毫发无伤的，在得知洛水城大乘丹的消息时，也就有功夫去处理应对。
正聊的火热，苏子牙忽然听到有人靠近，便望向门口，果然片刻后钟神秀和罗甘松便一前一后出现，而后者对所有人招呼了一下，便离开忙别的事去了。
“廷玉应该和……孟妹妹说了不少了吧。”钟神秀调侃了一句。
百里廷玉起身相迎，同时又恢复了外人面前二人的身份：“小姐，关键的部分当然是留给您来说啦。”
考虑到先前苏子牙问罗堂主有关堂中行动的细节，他却说要请示一二的事，苏子牙在百里廷玉面前也就识趣地没问，等着钟神秀给她解答。
“平福茶楼很可能是大乘丹的交易核心。”钟神秀平静地抛出重磅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