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吾之妻萌萌乎? > 15.训练
    “天塌了……”

    一周后,宋时微坐上了去军训的大巴车。

    他靠在椅背上,苦笑一声,绷起的嘴角看上去很是命苦。

    A大军训一直以来都在校内,今年不知道上面领导下了什么指示,他们整个大一新生,全被拉去训练基地军训。

    为期半个月,美其名曰让这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孩子们,感受一下真实的部队状态。

    宋时微叹气:“真是天塌了。”

    忽然他睁开眼,脊背坐直了,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一下子变得十分古怪。

    他缓缓掏出手机,点了点,巨大的爱心跳跃在屏幕中央,而后出现了那条评论。

    【……当时他笑得好苦啊,跟我说觉得天塌了……因为没人告诉我们是被抓去坐牢的哈哈好……】

    宋时微眼睛都瞪圆了。

    这评论,好像说的就是现在……

    是现在吗?

    刚看见这条评论的时候,宋时微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可当自己脱口而出那句天塌了,一切都好像对上了。

    被抓去训练基地军训半个月,可不就是坐牢吗?

    但这条评论是上周发的啊,难不成还能未卜先知?

    等等,未卜先知……

    宋时微缓缓将视线往上移,停留在第一天评论上——

    【在那个台风肆虐的小岛上,我第一次亲吻他。】

    宋时微:“……”

    他有点脑袋发晕,一把摁熄屏幕,对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冷静,千万要冷静。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这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强迫自己理清思绪。

    首先他刚去做过精神坚定,他的精神状态非常正常,他没有生病。

    所以他看到的这玩意儿一定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出于某些无法解释的原因,它只出现在自己手机上,且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那么如果可以证实这条帖子的评论带有预测功能,那不就说明第一条也……

    想象了下自己和裴逸亲嘴的画面,宋时微浑身一激灵。

    他再次打开手机,用力地地盯着屏幕,仿佛要把它盯穿,以求从中找出什么破绽。

    然而这条评论右下方的时间依旧是乱的,显示来自七年后。

    宋时微抬手按住胸口,感到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老大……到底亲没亲啊?

    他真的烧晕过去了,完全想不起来啊。

    “微微。”

    肩膀被人碰了碰,宋时微回过神,看见穿着迷彩服的裴逸。

    军训的迷彩服款式一般,质量粗糙,谁穿上都像刚从土里刨出来一样,但裴逸的身材救了他一命。

    个高腿长,肩宽腰细,就是最劣质的迷彩服套上去,也有几分真正兵哥哥的样子,昂扬又挺拔。

    宋时微坐在大巴的最后一排角落,靠着窗户。

    裴逸长腿迈过来,把打瞌睡的姚乐阳往边上一挤,巨大一只就这么缩着身子挤到了宋时微身边。

    姚乐阳:“?”

    他半梦半醒,抹了把下巴上不存在的口水,迷迷瞪瞪:“干啥?到了?”

    裴逸一脸嫌弃:“睡你的吧。”

    “哦。”姚乐阳又睡了过去。

    裴逸凑到宋时微身边:“我跟前面那哥们儿说好了,等下和他换宿舍,咱俩还住一起。”

    宋时微没答应。

    他望着车窗外面,眼神没有焦点,也不像在看什么。

    裴逸弯腰,托着他的下巴他的脸掰过来,“怎么了,在想什么?”

    大巴下了高速,开进小路里。

    路旁种着一排排高大的梧桐树,树叶层层叠叠盖住烈日,光束穿梭,时而落在宋时微脸上,时而又掉进阴影里。

    裴逸把宋时微的下巴抬起来了一点。

    宋时微脸色不大对劲,眼神闪烁着,耳根也发红,裴逸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

    裴逸皱起眉,更加不解,试探着问:“出什么事了吗?”

    宋时微把他的手拂开,低头咳了咳。

    “没什么,”他脸上很平静,手指头却无意识地捏在一起:“就这么换宿舍能行吗?”

    裴逸留意到了他的小动作,眼神扫过,没指出来,只说:“没什么不行的,到时候开学进了学校,我照样能把宿舍换过来。”

    宋时微、裴逸,还有姚乐阳,三个人都选了同一个专业,只有徐明博选了心理学,连军训的方阵都和他们分开了。

    宿舍安排按学号,裴逸虽然和宋时微一个班,但学号隔得远,正常根本分不到一起,只能靠他私下操作。

    “你手机给我看一下。”宋时微伸出手。

    裴逸眉梢扬了扬,这是半个月来宋时微第二次查他手机了。

    以前宋时微从不干这种事。

    裴逸把手机交了出去,什么也没说,静静地看着宋时微打开自己的手机,点进社交平台。

    “我很干净的。”他说。

    “我知道。”宋时微头也不抬。

    裴逸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你前几天不还说我们之间要有边界感吗?”

    宋时微一顿。

    显然因为刚才过于震惊心理状态,他早就把自己说过什么忘得一干二净。

    冷不丁被戳穿,宋时微脸上十分挂不住,把手机扔回裴逸怀里:“谁稀得看你。”

    反正他都看完了。

    宋时微又抱起胳膊望向窗外,裴逸手机里就很正常,完全没有奇奇怪怪的开屏和奇奇怪怪的评论。

    宋时微再一次确认了,那条帖子真的只出现在自己的手机里。

    “你再看看呗,”裴逸说:“我不看你手机没关系,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要不要再查查微——”

    宋时微捏住了他的嘴筒子。

    裴逸笑了起来,眉眼间闪烁着兴奋。

    宋时微的手很漂亮,虽然从小弹钢琴,指骨却很纤细,白皙修长,指甲是淡淡的粉色,残留着护手霜的香气。

    裴逸轻拍着宋时微的手背,恋恋不舍地把这只漂亮的手拿下来。

    “好好好,我不说了。”他哄道。

    宋时微看着他,欲言又止:“裴逸……”

    “怎么?”

    你当时真亲我了吗?

    宋时微手缩进衣兜里,焦躁地掐着手指,最终还是觉得太害臊,没能说出口。

    “……算了没什么。”

    大巴车在训练基地门口停下。

    姚乐阳有蜘蛛感应般弹了起来:“到了!”

    .

    这座位于A市市郊的大型训练营,从前是军校指定的训练场所,后来军校搬迁,这座训练营开始对外开放,主要用作夏令营和各大高校的新生军训。

    基地占地1200亩,三面环山,围墙上布满铁丝,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轮岗。

    宋时微站在大门口,仰头望着恢宏气派的大门,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罩在蜘蛛网里的虫子,心里绝望一阵翻过一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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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和坐牢没两样。

    一辆辆大巴车陆续停在门口,穿着迷彩服的学生托着行李箱浩浩荡荡涌进去。

    宿舍楼沿着山谷铺开,水泥外墙灰扑扑的,每扇窗户外面都焊着铁栏杆。

    宿舍一间十个人住。

    学生们托着行李箱被赶鸭子似的赶到操场,列队,站军姿,听宣讲。

    等结束完一切回到宿舍,宋时微后背的训练服都被汗湿了。

    他脱掉粗糙不透气的外套,喘着气往椅子上一坐,拧开一瓶矿泉水往肚子里灌。

    裴逸在一旁铺床,见状伸手夺过水瓶,摸到瓶子还有些冰,眉头就皱了起来:

    “慢点喝,你刚出了汗,喝冰的容易出事。”

    宋时微也知道这样不好,但他实在太热了,有气无力地:“你给我,我再喝一口,就一口。”

    “不行。”裴逸坚决:“你再缓缓。”

    宋时微眼睛一闭又倒下去了。

    裴逸把水瓶放回桌上,去外面洗了个手,回来打开背包,从里面翻出湿巾纸和药膏。

    “脖子露出来,”他对宋时微说:“给你擦药。”

    宋时微顿了几秒,仿佛有意识在跟裴逸作对,然后才慢慢仰头露出脖子。

    今天是阴天,没出太阳,但天气闷热得像蒸笼,宋时微出了不少汗,身上又开始起疹子。

    裴逸看了看,不算太严重,但那么白的皮肤上出现小块小块的红斑,怎么看都很刺眼。

    他沉着脸,用湿巾把宋时微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擦了一遍,再拿棉签在泛红的地方擦了些药膏,然后才收拾好垃圾,继续铺床。

    基地里的宿舍甚至没有空调,大夏天的,十个男生挤在一间小小的宿舍里,味道实在不好闻。

    宋时微摊在椅子里依然觉得闷热,汗水不停往外冒,他脖子又开始痒。

    但刚涂了药不能挠,宋时微心里像有蚂蚁在爬。

    他坐不住了,站起来,余光瞥到一旁的裴逸。

    裴逸是先铺好了宋时微的床,才爬到上铺去铺自己的床。

    这么热的天,宋时微坐着不动都冒汗,何况裴逸一直在忙活。

    他额角和颈侧都挂着汗珠,不吸水的短袖训练服贴在身上,后背隆起的背肌一清二楚,蜜色的小臂结实有力,泛着水光,随着抬手的动作绷出极其性感的肌肉线条。

    宋时微忽然就有些恍惚。

    他对外界的感知始终有些缓慢,裴逸在他记忆里还停留在张牙舞爪的小孩儿模样。

    可现实是,裴逸早就不是小孩儿了。

    他在宋时微没有察觉的时光里,逐渐高大,逐渐拥有成年男人的体魄,又夹带着少年人的滚滚热气。

    两人一起长大,都没吃过苦,宋时微接受不了现在的环境,浑身难受,难道裴逸就能接受了吗?

    他还真能。

    他甚至无比适应,从头到尾一刻不停地在干活,一丝一毫的吐槽和抱怨都没有。

    宋时微望着裴逸,眼中腾起浓浓的困惑。

    他什么时候这么会干活了?

    裴逸干活很利索,铺好了床从上铺跳下来。

    打眼一看,宋时微正呆呆地看着自己,两只手握着水瓶在胸前,头微微歪着,眼神呆萌。

    裴逸笑了下,站到宋时微面前,抬手抹掉脸上的汗:“怎么了?”

    宋时微回神,下意识错开视线。

    他把矿泉水往裴逸手里一塞,又贴了张卫生纸到裴逸脑门上,转身坐了回去:

    “你热得要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