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吾之妻萌萌乎? > 10.湿透
    云层的最后一丝缝隙在裴逸头顶合拢了。

    天空化作更深沉的暗蓝色,间或夹杂明亮的闪电,雷声轰响,震耳欲聋。

    裴逸浑身湿透地推开庙门,看见了宋时微。

    宋时微蹲坐在屋檐下的柱子旁,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

    他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裴逸的瞬间眼睛都亮了一下,紧跟着又飞快地蓄满泪水。

    那些闹别扭的小脾气全没了,只有终于等来哥哥的依赖。

    “裴逸……”宋时微声音发抖,听起来格外委屈。

    裴逸快步走近,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直到真的碰到宋时微,他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宋时微身上也湿透了,外套被他脱下来放在身旁,沉甸甸滴着水。

    他的睫毛也滴着水。

    “我们现在是两个落汤鸡了。”裴逸苦笑,把宋时微湿透的额发拨上去:“你怎么搞的,我不是给你发过信息,让你找个躲雨的地方待着吗?”

    宋时微拿手背抹了把脸,眼眶红红,很是挫败:

    “还说呢,你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我刚出去,雨下得太快了,我拼命往回跑都没来得及……”

    他吸了吸鼻子,把脚伸出去:“你看。”

    布料湿答答贴在皮肤上,裴逸凑近,把宋时微的裤腿卷起来一截,就看到他脚腕肿了一圈。

    他脸色一沉:“摔的?”

    宋时微蔫蔫地:“跑太快了……”

    他原本是为了不淋雨才跑那么快的,结果踩到树枝滑倒,雨又落了下来,最后雨没躲成脚也崴了。

    “今天运气烂透了。”

    “好了好了,没事,”裴逸揉揉他的脸颊安抚:“我先看看你的腿,可能有点疼,忍一下啊微微。”

    宋时微点头,“没关系,你看吧。”

    裴逸把他的裤腿卷得更高,检查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宋时微皮肤冷白,小腿被雨水浸得冰凉,膝盖摔红了一块,但好在没破皮。

    脚踝最严重,现在已经高高地肿了起来。

    裴逸托着宋时微的脚腕,嘴唇紧紧抿着。

    上辈子也是这样,也是这只脚腕,扭伤之后肿了一周才慢慢好起来。

    可那是在灯塔底下摔的,现在怎么会……

    原本以为只要把宋时微从灯塔底下带走,就能阻止这件事发生。

    可事情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依旧还是走回了原点,就像这场终究会来的暴雨一样。

    裴逸心里沉沉地发闷。

    “裴逸?”宋时微晃了晃脚:“你在发什么呆?”

    裴逸回神,挤出个笑:“没事,你这个没伤到骨头,但扭得挺严重,先别沾地了,要做什么我抱你去。”

    宋时微叹了口气:“就这么大点的庙,我能去哪里。”

    裴逸站起来,脱下湿透的外套拧了一把。

    水哗地淌了一地,他又穿回去。

    庙里光线昏暗,裴逸四处看了看,朝偏房的方向走过去。

    不一会儿,他抱着一堆废柴废纸出来了。

    两人身上都没有打火机,裴逸思索片刻,直接去到观音像身后,从那堆供奉的烛灯里拿出一盏。

    “这不好吧,”宋时微吓了一跳:“这是供给菩萨的,你就这么拿来用不怕菩萨生气?”

    “你信这些?”裴逸反问。

    “谈不上信不信,就是……”

    “我信。”裴逸说。

    宋时微愣了下,他记得裴逸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发生什么了,你居然转性了?”

    裴逸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你看雨这么大,多少蜡烛都吹灭了,就剩下这么几盏,肯定菩萨特意给我们留的。”

    “你……认真的吗?”

    裴逸笑起来:“我看上去不认真吗?”

    宋时微惊呆了。

    裴逸用烛灯把废柴点燃,又就地取材把香案上的黄布揭掉,改成烤衣服的架子。

    他自己那件外套就这么大剌剌架在上面,很快被火烤干。

    “来吧,”他把宋时微抱过来:“烤一下。”

    宋时微坐在蒲团上,任由裴逸替他把身上仅剩的T恤脱掉,连带着外套一起摊开在香案上。

    狂风吹得门板吱呀作响,宋时微身上没了衣服,下意识抱紧胳膊:“你胆子可真大啊。”

    裴逸把自己那件干得差不多的外套给宋时微穿上:“总比眼看着你感冒好。”

    他骨架比宋时微大不少,本就宽松的外套罩在宋时微身上更加松垮。

    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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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把拉链拉到顶,稍微一歪身子,锁骨还是会漏出来。

    他把袖子挽起来一点,抱着腿朝火堆挪了挪,下巴搭在膝盖上。

    “我刚才一个人在这的时候,风把偏房的窗吹开了,哐的一声,吓我一跳。”宋时微说。

    他盯着火苗,火光照着他的脸,被冻得发白的皮肤浮上一层暖色,心里却有一阵莫名的难过。

    裴逸坐在他身旁,两个人肩膀隔了半个手掌的距离。

    他看了宋时微一会儿,忽然抬手把宋时微整个搂紧怀里,大大咧咧地:“所以就这样哭鼻子了?”

    宋时微:“……”

    宋时微经常容易被环境影响,天气好他心情就会好,连身体都会舒服很多。

    反之天气要是不好,他就会觉得特别忧郁。

    因为这种忧郁,他妈妈坚信他会成为一名伟大的诗人,因为他拥有这个时代少有的多愁善感的气质。

    从小宋时微上了数不清的诗歌班。

    然而裴逸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打破他的忧郁。

    他像是个人形bug,每当宋时微来了点感觉,觉得自己可以文艺一把的时候,裴逸就会用他堪称极品的反矫天赋把宋时微掰回来。

    宋时微觉得自己身上那些唯美忧郁的特质正在离他越来越远,他就快要被裴逸同化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矫情?”宋时微不满地。

    “怎么会呢,”裴逸露出诚恳的眼神:“你在我心里不做作,不虚伪,不假装。”

    “怎么都听都像在阴阳。”

    “我发誓我没有。”

    宋时微嘁了声,重新抱起膝盖低下头,听着窗外雷雨呼啸,更忧郁了。

    “好了,”裴逸拍拍他的头:“别难过了,你质疑我硬不来的时候我都没难过。”

    “???”宋时微:“我什么时候质疑你了?!”

    “那你就是相信我了。”

    “你有病吧!”

    轰——!

    身后一声巨响。

    漆黑的天幕被一道巨大的闪电劈开,雷声骤响,地动山摇。

    寺庙老旧的木门不敌风力,被狂风劈开,骤雨卷着落叶噼里啪啦砸进来。

    只在一瞬间踏灭了地上的火焰。

    裴逸和宋时微被浇了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