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白垩纪黄昏
“你们终于触及核心记忆了。”欧姆用嘴巴叼走了一块绿色的“记忆琥珀”,并向着空中发出了几声不像迅猛龙发出的嘶鸣。短暂的宁静过后,"小心!十点钟方向……"袁晓曼的警告被狂风撕碎。三十米开外的云层突然裂开,褐色的巨影如同战斗机般俯冲而下,原来出现的是一只体型堪比小型客机的风神翼龙。阳光在它半透明的翼膜上流淌着,清晰可见d的骨骼纹路如同一件工艺精美的琉璃艺术品。尉迟鹏哲的智能手表疯狂震动:"检测到无齿类翼龙的亚种,建议……"他还没看清屏幕,就被翼龙卷起的旋风掀了个跟头。
"它要捕食我们!"马上赢抱着脑袋往礁石缝里钻,登山包里的能量棒撒了一地。袁晓曼也愣住了,视野被这巨兽的嘴巴装得满满当当——这巨兽的喙部光滑如象牙,在阳光下泛着鲜亮的光泽,完全不像掠食者的凶器。
风神翼龙在离他们十米的地方站住了脚,垂直高度足足有二层楼房那么高。它发出管风琴般的低鸣,突然张开巨喙,想象中的血腥场面没有出现。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宛如月牙船的内部结构:淡蓝色的肉膜铺成天然坐垫,分叉的舌头上竟长着防滑的晶状凸起,没有一颗牙在里面。
"它……在邀请我们?"袁晓曼尝试着猜测着风神翼龙的意图,眼睛看向了欧姆。
欧姆示意孩子们坐到风神翼龙的嘴里去,尉迟鹏哲第一个试探着爬进巨喙,立刻被舌面上的晶状体吸住。"像磁悬浮座椅!"他兴奋地调整着智能手表的平衡模式。马上赢战战兢兢跟进时,翼龙突然昂首冲天,吓得他一把抱住分叉的舌苔:"妈呀!这可比过山车刺激一万倍!"
千米高空的风声如同交响乐的轰鸣。袁晓曼的护目镜自动调焦,整个恐龙岛在脚下铺展成发光的绿色绒毯,蜿龙种群迁徙的轨迹如同流动的金色丝带……远处海湾里,沧龙背鳍划开了磷光闪烁的海面,宛如神祇在执笔书写光的诗行。
"快看三点钟方向!"透过嘴巴的缝隙,尉迟鹏哲捕捉到惊人画面:数百只翼龙正在雷暴云中穿梭,闪电在它们的骨骼间跳跃,翼膜像充电般泛起蓝紫色的光芒。领头的翼龙突然转向他们,额间的晶状体射出彩虹般的光束。
风神翼龙忽然侧身俯冲,三个孩子像坐滑滑梯梯般滑到了翼龙的舌尖。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翼龙缓缓降落在了湖水的边缘。它摇头晃脑着试图安抚一下三个惊魂未定的小乘客,发出类似咯咯的笑声。接着就从他们的头顶上呼啸而去,短发的马上赢和尉迟鹏哲都被风神翼龙带起的气流吹出了大背头,袁晓曼的长发更是凌乱不堪地糊在了脸上。“呸呸呸呸”袁晓曼吐出了含在嘴里的头发,她嘟囔着:“谁相信这家伙竟然属于爬行类!”
随着迅猛龙欧姆大步流星地穿过了雨林,他们终于重新相聚了。接下来欧姆红色的喉管发出了一阵不易察觉的频率,仿佛在与什么建立起一种共振产生的联系。
深邃的湖水蒸腾的雾气凝结成了水晶帘幕,尉迟鹏哲用树枝戳了戳泛着荧光的湖水,突然被激起的涟漪烫得缩回了手:"这水会咬人!"
"是量子共振效应。"欧姆的尾尖扫过水面,惊起一群发光的古蜉蝣,"就像你们人类微波炉加热食物的原理,不过这里加热的是时空结构。"
"这个岛承载着六千六百万年的时差。"欧姆俯身把含在嘴里的“记忆琥珀”放进了湖水中,周围的雾气快速地发生了改变。
空气突然弥漫起硫磺味,三个孩子惊恐地发现周围的景物正在量子化重组。参天的苏铁从他们身体里生长出来,暴龙妈妈带血的利齿近在咫尺地划过——却像全息投影般穿透了他们的身躯。
"别怕,这是记忆回溯。"欧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们现在是漂浮在时空中的量子幽灵。"
尉迟鹏哲看见一颗带着尾翼的陨石撕裂大气层呼啸而来!那团火球在视网膜上烙下了刺眼的白光。影像里,像是回到了白垩纪的黄昏,暴龙妈妈正用吻部轻推自己最后一枚带裂纹的蛋。焦黄的天空下,蕨类森林里瞬间燃起了冲天大火,沥青般的雨滴砸在了各种恐龙焦黑的背甲上。袁晓曼捂住嘴巴,看见远处地平线升起的陨石辉光将云层撕轰成了滚滚浓烟。
突然,十二面体的水晶飞船穿过云层,悬浮在了濒死的暴龙上空。舱门开启时洒下的不是光线,更像是某种液态的星光,星光顷刻间包裹住一枚枚摇摇欲坠的恐龙蛋缓缓上升。
“飞行器?不是人类的!”马上赢指着十二艘现身云端的水晶飞船。它们发出的光像融化的银河倾泻而下,流体中包裹的上百枚恐龙蛋升到空中。蛋壳表面的荧光纹路正在与飞船底部的中微子发射器共振。
“他们在试图带走恐龙蛋……”,马上赢指着影像中走出飞船的光晕型生物。欧姆用尾尖扫过了画面:“X星人带走的不只是蛋,还有整个生态系统的量子蓝图。”
袁晓曼发现自己的运动鞋正在碳化,大脑中传来条件反射般的痛感,情急之下就要把自己穿的鞋甩掉,一边口不停歇地惊叹到:"X星人?X星人!天啊!我们在白垩纪的末日里看到了造访地球的地外生命!"
"别害怕,你们的身体还在湖边。"欧姆的爪子轻点了一下袁晓曼的头,真实的触感使袁晓曼的大脑回到了正常的感知,所有痛感瞬间消失,"注意看那些蛋壳上的量子编码。"
孩子们凑近观察,发现每枚蛋都在发射独特的莫尔斯电码。尉迟鹏哲的电子表自动破译出信息:"暴龙属,胚胎存活率92%,量子态保存完整……"
第二节星际保育舱
雾气突然变成了玫瑰金色,他们悬浮在直径三千公里的透明穹顶中。三角龙幼崽正在模拟的白垩纪丛林里嬉戏,每片蕨类叶片都内嵌着纳米传感器。
"这是我们的幼儿园。"欧姆的声音带着笑意,"看到那些会发光的蒲公英了吗?它们其实是大气调节器。"
“恐龙,被带到了宇宙中……?”尉迟鹏哲自言自语道。
马上赢追着一只始祖鸟跑了几步,突然撞上无形的力场墙:"这不公平!凭什么恐龙能玩全息游戏?"
"这是生存训练。"欧姆爪尖轻挥,显现出梁龙群用次声波对抗虚拟陨石雨的影像,"我们花了八百万年学习引力波和其它通讯方式,又用三百万年掌握了量子隧穿。"
袁晓曼的电子表突然分析起空气的成分:"氧气含量32%,这不符合……"
"因为要加速大脑的进化。"欧姆打断道,"X星人在我们前额叶植入了硅基芯片,就像人类世界的脑机接口。"它掀起额间的鳞片,露出闪烁的晶体阵列,"看,这就是我能跟你们说话的钥匙,我们是跨物种沟通的桥梁。"
第三节归乡的抉择
场景突然切换成了一场发生在宇宙中的会议,无数光晕型生物应该是正在争论,包围在他们周遭的光斑激烈地闪烁跳动,光线忽明忽暗,光的颜色也在迅速改变。恐龙欧姆翻译着光子语言:"反对派认为恐龙文明会干扰地球生活的演化……赞成派主张生命权高于观察者协议……"
"这场辩论持续了十个地球世纪。"欧姆的尾巴扫过全息星图,"直到某天,保育员播放了这个——"
空中浮现出人类首次登月的画面,接着是核爆蘑菇云与亚马逊雨林大火的交替影像。那是来自地球的影像,虽然混乱……但我们终究是想回家。
"X星人最终的决议是在地球上建立恐龙保护区。"欧姆用爪子划开了太平洋的三维地图,"看这里,海底火山群能提供电磁屏障所需要的能量。"
火山突然震颤,全息影像变成了太平洋风暴的场景。三个孩子看见自己的救生舱正被龙卷风卷向发光的漩涡,漩涡中央浮现出恐龙岛的轮廓。袁晓曼指着漩涡深处:"我们的救生舱就是被卷进这里的!"
"这是上个月的量子回归通道。"欧姆用爪子划开空间,展示出岛礁下方纵横交错的管道系统,"每根玄武岩柱都是生态调节器,电磁屏障会让雷达显示这里只是普通的暗礁。"
袁晓曼突然指着影像中掠过的翼龙状阴影:"那是我们乘坐去南极州考察的飞机……它已经在风暴中解体了"。
"是太平洋暖流异常导致的概率漏洞。"恐龙的瞳孔蒙上了一层阴翳,"就像你们玩的弹珠游戏,本该落入回收槽的钢珠跳进了不该进的洞口。"
“为什么我们人类从没发现过外星文明的痕迹……多少想象与传说都没有被证实”,马上赢不甘心的问:“但他们却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拯救和保存了整整一个地球上的物种!”
恐龙欧姆越来越熟悉汉语,他对马上赢大脑中枢发出来的电信号很快地做出了解读与反应:“欧姆对X星生命体的了解也很有限,但欧姆知道人类在宇宙时间尺度上存在的时间太短,甚至达不到一个星际文明的观测窗口……很多外星文明到访地球时人类还未出现,或者出现时人类的进化阶段还很原始……无法记录他们所看到的一切。更有可能的原因是X星人需要遵守观察者协议:保证对其它生命体的兴衰不轻易打扰。”
原来恐龙之所以仍然存在,是因为宇宙中存在着其它星际文明。X星人就是其中的一员。他们秉持“宇宙观察者”的原则和对宇宙规律的尊重,一直在对宇宙中存在的生命演化形态做研究。在长达几亿年的时间长河中,一直详细探测和记录着地球上的生态环境。六千六百万年前,当地球上发生物种大灭绝的时候他们刚好在星球附近,这样才有机会带着载有恐龙基因信息的蛋回到了宇宙空间。
在广袤的宇宙空间中,X星人通过量子计算系统构建了实验室,模拟地球生态环境对恐龙蛋进行了孵化和饲养,确保恐龙在星际保育舱内能够小批量的存活,并在千万年后仍能适应新生代的地球环境。同时他们也对个别恐龙的心智和大脑结构进行了开发。
经过数千万年,当他们发现地球的生态环境已经趋于稳定,并且演化出新的生命形态和生态系统时,为了不破坏地球上已有的生命面貌和演化进程。他们在太平洋上选择了一个小岛将自愿回到地球的恐龙后代们送了回来。岛的周围展开了特殊的电磁屏蔽系统,让其它物种不能轻易发现和侦探到恐龙岛的存在。尉迟鹏哲和同班同学马上赢、袁晓曼的到来就是极端气候条件下的意外闯入。
第四节拯救的代价
恐龙欧姆结束了这场六千六百万年的时差调整说到:“好了,人类幼年体们,你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由来。正如你们所见,我们的存在是得到了X星人的保护。在漫长的历史中我们都在适应和了解地球的演化过程和生态系统的变化,一定程度上我们比你们还要了解地球”。
三个孩子惊讶之余,发现雾气散去之时整个湖边都站满了高高低低的恐龙,食肉类恐龙站在一边,植食型恐龙隔了好大一段距离聚集在另外一边……他们像是从那场灭绝时代走出来的一样,陌生而真实,庞大而静穆。此时他们正在共享彼此的情绪,发生一阵阵沉重的鼻息。远方的湖水中也探出无数个脑袋,鱼龙像海豚一样跃出水面又凭借自由落体轻巧地滑入了湖底。
袁晓曼悄悄对马上赢和尉迟鹏哲说:“他们长的好像海豚和鲨鱼……”。马上赢低着头回答:“这叫趋同进化,鲨鱼的祖先是远古鱼类、海豚的祖先是哺乳类陆生生物后来才逐渐进入海洋的,鱼龙是爬行生物进入海洋生活后进化出的物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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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是三个完全不同的动物,之所以长得像完全是为了适应海洋环境的结果……不是有句话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嘛。”
原来,通过交流,恐龙世界已经知道要送这三位“天外来客”回到人类世界就要打开岛上的电磁屏蔽。但这样做会使恐龙族群生活在地球上的位置信息暴露给人类,且需要借助X星人的力量,这也会使X星人存在的秘密公开于世。营救计划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整个恐龙族群都要搬离这座岛屿或者离开地球。这几天他们正是在用恐龙的方式讨论这件事。
一群沧龙从水中缓缓游来,其中一只额间闪烁着与迅猛龙欧姆同样光泽的晶体。它探出脖子,从掀起的水花来看,体型比鱼龙大得多,四个鳍状肢拍打着水面,胸腔中发出从低沉到尖锐的共鸣,声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地强烈而细碎的波纹。欧姆说它代表沧龙正在与X星人交流。
“我们不同意,为了拯救三只人类而打破地域的结界。”欧姆翻译到:“我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了近百年,从没有打扰过地球上其它生物的演化。自从六千六百万年前陨石撞击地球引发的灭世灾难,恐龙家族就已经将对灾难的记忆和对生存的渴望深深地刻在了基因里。生活在液态水中的我们更是无法轻易离开地球环境。是他们闯入了我们的领地。为了守护我们的家园,我们可以答应他们不以他们为食物,让他们在这里过完一生,对恐龙来说那不过三万个地球自转周期。以如今恐龙的种群数量,实现量子化迁移并不容易,终生平等,我们不同意做出这样的选择……”
岸边的恐龙们也沉默了,它们也明白拯救的代价。静静地等待着X星人的决定。
三个孩子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马上赢有些不知所措,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站成一排一排的巨大生物。如同置身于一场3D虚拟游戏,他不知道该怎么按下停止键,脱掉那该死的虚拟眼镜,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前。自从飞机遇难,他的大脑每天都在经历着一场场的爆炸。
他本能地站在恐龙族群的立场想到:在人类的世界里这肯定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自己和同学们回不去,人类物种并不会消失,恐龙族群也不用隐藏。而为了帮助他们三个人类幼年体回去,整个恐龙岛的秘密都要公诸于世。恐龙族群和X星人会答应他们的求救作出这样巨大的牺牲么……
想想自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马上赢第一次觉得父母对自己的要求都是源于他们对自己的爱,方法可能过于直接,但都带着对自己生命的期许与托举。这段时间他经常偷偷地想象自己多年后会变成岛上的一具骷髅,没有人知道他曾经存在过!人类世界的金钱、地位和名誉在这里比不上拥有一个安全的住所,所有闪闪发光的徽章和广告创意在这里都毫无意义。一想到从今以后就要和熟悉的一切说再见,他就迫不及待想回家。记得爸爸妈妈说过:只有自己成为有能力的人,才有能力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我还没来得及长大!
他的脑海中还闪现过《勇敢者游戏》、《纳尼亚传奇》里的电影情节……虽然此刻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主人公是怎样逃离“穿越”带来的绝望境地。但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世界好像有些事情确实不能用“交易”去衡量,此刻的他明明处于谈判的弱势地位,但却无比希冀命运的天平能够向他倾斜。
尉迟鹏哲也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对爸爸妈妈的依恋。他暗下决心:如果这次能回家一定要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原来他固执地埋怨常年在国外工作的父母,埋怨与爷爷有隔阂的爸爸一直并不经常来看望他们。听说是因为爷爷在爸爸小时候为其规划了成为顶级科学家的成长路线,让爸爸在考大学的时候与自己心爱的专业失之交臂。
但在自己眼中,爷爷是一个慈爱和了不起的科学家。自己从小就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父母反而像两颗不定期交汇的星星,看得到光却感受不到温度,有名字却没有长久的记忆。只是时常打打电话,邮寄国外新奇的东西和装备到爷爷家。爷爷遇难后,自己一直不愿意离开爷爷居住的房子和城市。在葬礼上的匆匆的见面也是爸爸妈妈央求他能和他们一起出国生活时充满泪水的话语……
但此时此刻尉迟鹏哲想起了在六千六百万年前的灾难中艰难地托举着自己恐龙蛋的恐龙父母们。生离死别之际,没有什么比在短暂的光阴中珍惜眼前人更重要的事情了。他也想起了恐龙族群的葬礼,好像感受到爷爷仍然在世界的某个地方默默注视着自己。他或许无法消弭自己在爸爸人生中为他造成的遗憾,却把对儿子所有的关爱化作了对家庭新生命的补偿,他对自己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让花成花,让树成树。”正如欧姆所说:生命是一场无声的轮回,爷爷只是走到了他以人类形式存在的时间尽头。
袁晓曼从未与这么多生灵建立过联系。困境之中她看到了尉迟鹏哲高冷的外表下隐藏着沉着冷静助人为乐的心,看到了马上赢那新崭崭的制服下的担当与责任。她第一次觉得班干部并不只是一个成绩好、在老师面前爱表现得来的虚名,而是实实在在为同学着想与同学建立起深厚情谊的人。
从小她就对“外界”充满戒心,只有“独善其身”让她有安全感。就连唯一一次想与其它物种建立联系的机会:收养小区里的流浪猫,也被姥姥和妈妈以带毛动物都会让人生病的理由拒绝了。她的世界曾经以妈妈为同心圆,周围围绕着姥姥和姥爷两颗卫星,她则像恒星周围仅有的一颗行星一样,倍受宠爱和孤独。
而现在,她与一整群史前动物共享着情绪,与自己的同学结为生死之交。不需要尬聊、没有疏离和背叛……她乐观地想:“如果妈妈知道我有这么多朋友,肯定会为自己高兴吧。但如果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