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X星人的凝视:星火燎原 > 6. 会说话的恐龙
    第一节语言只是一种波

    还好这群庞然大物只是越过距离他们大约一百米远的空地奔腾而去,巨大的声音吞噬了所有的尖叫,尽管整个恐龙族群并没有要伤害他们的意思,三个小孩却同时患上了巨物恐惧症,一点儿都不敢放松警惕了。

    尉迟鹏哲蹲在蕨类植物丛中,智能手表又震动起来。显示屏上,代表生物热源的红色光点正从三个方向朝他们包抄而来。

    "有东西在接近!"袁晓曼抓住马上赢的衣角,男孩后颈的汗毛在湿热空气中根根竖立。原始森林突然安静得可怕,连蝉鸣都消失了。树叶簌簌作响的瞬间,三个孩子同时屏住了呼吸。

    最先探出树丛的是覆盖着翡翠色鳞片的巨爪,足有篮球大小的三趾爪轻轻拨开了蕨叶。当修长的脖颈向下垂落的时候,尉迟鹏哲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水雾——他看到了只有在博物馆全息投影里才存在的生物轮廓。

    袁晓曼的指尖还沾着龙胆花的紫色汁液,忽然听见灌木丛后传来窸窣的响动。一片蕨叶被轻轻拨开,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那眼睛大得能映出三个孩子惊愕的脸,瞳孔像猫一样竖成细线。

    "妈呀……后退!"马上赢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但尉迟鹏哲注意到,那生物布满青苔的鳞片上竟落着几只彩蝶,爪尖上还粘着没吃完的野莓。当它完全走出树影时,袁晓曼的呼吸凝滞了:修长的脖颈覆盖着孔雀蓝色的羽毛,脊背隆起处开着淡黄的寄生花,尾巴扫过地面时带起了一阵松香。

    "迅猛龙?"马上赢又一次调证了自己的判断,握着瑞士军刀的手微微发抖,这可是近距离接触食肉恐龙。尽管它的体型与其它恐龙相比甚至显得有些娇小,但与人类相比,眼前的生物依然显然十分庞大,流线型身躯覆盖着彩虹色的羽毛,眼睑处延伸出同样是孔雀蓝色的角质层。

    "慢慢往温泉后退,"马上赢想点燃一根枯枝,"《侏罗纪公园》里说火能驱赶……"话音未落,最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在下一秒。"早安。"迅猛龙开口了,声音像风吹过空竹筒产生的共鸣。三个孩子同时跌坐在身后的松针堆里,惊飞了正在搬运松子的史前蚂蚁。

    "准确来说,是驰龙科进化分支的第七个亚种。"它优雅地抬起前爪指了指马上赢的刀具,一个声音无法抗拒地闯入了脑子里:"建议停止危险动作,地球幼年体。"

    三个孩子的尖叫声惊飞了整片灌木丛的史前蟋蟀。这诡异的一幕让尉迟鹏哲的眼镜滑到了鼻尖。袁晓曼的尖叫捂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呜咽。尉迟鹏哲注意到恐龙的额间闪烁着蓝光的菱形晶体,那东西正随着他们惊惧的心跳声明暗起伏。

    "你,你,你……会说话?"尉迟鹏哲扶正滑落的眼镜,智能手表AI突然投射出全息界面,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地倾泻而下。

    "语言是波的变体。"迅猛龙歪了歪头,额间的晶体发出悦耳的嗡鸣",你们的神经电信号就像写在黑板上的粉笔字。我们的头部嵌入了特殊的晶体结构,能接收人类脑电波中的语言中枢信号,通过量子共振原理转化为可理解的声波振动。不过……"它突然换成字正腔圆的北京腔,"考虑到幼年体的认知局限,建议采用你们最熟悉的交流方式。"

    尉迟鹏哲注意到恐龙眼睑处的瞬膜在高速颤动,像老式电影放映机的遮光器在工作。"它不是真的在“听”我们说话!"他抓住马上赢的手腕,"它是在读取我们的脑电波!"迅猛龙的瞬膜快速眨动了三次。"宇宙是张巨大的神经网络,"它的声音带着混响,"每个生命体都是信号发射与接收的中继站。"

    马上赢的脑子转地飞快,他指着自己太阳穴说:"那你能看到我在想什么吗?"迅猛龙的瞳孔突然变成了散大的结构,额上的晶体在空中投射出汉堡包的立体投影:"你的海马体正在分泌多巴胺,建议适量补充碳水化合物。"说完用尾巴随意卷来一串发光的浆果,果肉里跃动着麦子的香气。

    “哈,真没有秘密了……但是别的恐龙怎么不会说话?”马上赢拿出了学究的气质给了眼前真实呈现的迅猛龙一道跨物种的质问。迅猛龙转了转头说:“我在迅猛龙中是特别的存在,我的脑部植入了晶体,类似你们人类的脑机接口,我的任务是成为恐龙与智慧生命体之间沟通的桥梁。”

    尉迟鹏哲正在对“植入……”两个字若有所思。马上赢突然指着迅猛龙羽毛上的露珠说:"你们看!这里的水珠正在逆着重力的方向往上滚!"只见那些晶莹的水珠正沿着迅猛龙细密的羽毛纹路蛇形上升,在接触到额间的晶体时化作了淡淡的雾气。

    "这是我们另一种通讯方式。"迅猛龙的语气带着笑意,"通过重组水分子中的氢键来传递信息。你们手表里的硅基芯片太笨重了。"他用鼻子碰了碰马上赢手腕上佩戴的智能手表。

    “另外,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欧姆”,迅猛龙开口介绍到自己,声线变成了甜美的女声,"检测到你们的语言中枢偏好吴侬软语,已切换至苏州话模式:“倷好”。

    三个孩子呆若木鸡时,森林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类似:“倷好”的鸣叫。无数彩色羽毛的反光在树冠间隐隐约约地闪烁,他们这才发现整片森林可能都栖息着这种智慧生物。尉迟鹏哲的手表突然弹出全息投影:空气中的电磁波强度正在以指数级向上增长。

    "你们的身体信号在抗议。"欧姆低头查看女孩磨破的脚踝。三个孩子还没反应过来,空气中突然飘来蒲公英似的银色絮状物。马上赢刚要躲闪,那些"蒲公英"却精准地吸附在他们擦伤的部位。尉迟鹏哲的手表发出提示音:"检测到纳米级修复机器人,成分为……羟基磷灰石?"

    "这是剑龙的骨粉存储器,可用于皮肤和软骨的修复。"欧姆说着抬起前爪,露出腹部半透明的皮肤,下方隐约可见流动的银色物质,"当恐龙死去,我们会把有用的部分交给需要的人。"

    “当恐龙死去……”尉迟鹏哲的眼神暗淡下来,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自己所有电子工程学的知识都是爷爷教给他的,他忍不住地想,爷爷在遇难前也是把“有用的部分交给了我”。

    第二节两个物种间的交流

    “欧姆”尉迟鹏哲仰着头请求到:“我们来自地球的另一个物种“人类”。一次极端的异常天气让我们的飞机失事了。救生舱意外地降落在了这座岛上。所有通信设备都和外界失去了联系。遇到你们让我们非常震惊,在人类的世界里恐龙是六千六百万年前就已经彻底消失的存在。看来人类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十分有限,你们的进化程度更是令我们瞠目结舌。但我们在人类的世界中也只是三只未成年的幼年体。我们想回到自己的栖息地。继续生活在这里,我们很难活着回去,你能否帮帮我们?”

    马上赢和袁晓曼也立即露出弱小、无辜的表情眼巴巴的看着迅猛龙,他们觉得会说“汉语”的欧姆也一定能读懂自己表情的含义……

    名叫欧姆的恐龙并没有立即回应他们,而是朝远处的腕龙族群看去。领头的腕龙缓缓伏低脖颈,粗壮的尾部轻轻叩击地面。如果不是距离远,马上赢觉得自己还没有腕龙的脚踝高。温泉区的蒸汽突然聚合成立体投影,显示出三个孩子的全息影像,影像旁漂浮着无数闪烁的象形符号。

    "它们……在分析我们?"马上赢的声音发颤。自从来到这座岛已经发生了太多难以置信的景象。

    年幼的甲龙幼崽突然挣脱母亲,跌跌撞撞地向他们奔来,背甲上的寄生花在跑动中洒落了一片荧光花粉。袁晓曼本能地伸手接住了摔在岩石下的小恐龙。幼崽的皮肤温暖粗糙,带着松脂的清香,额头中央的菱形骨板突然亮起蓝光。某种温和的脉冲顺着她的掌心流遍全身,袁晓曼心头的恐惧奇迹般地消散了。她轻抚小恐龙颤抖的脊背,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同伴说道:“你们也来摸摸它,它在共享情绪!”

    欧姆呆立在前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当它回头看向袁晓曼时只发出了一阵陈述性的声波:“请给我一些时间,人类幼年体,你们的出现本身就不同寻常,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在岛上到处走走”。

    暮色降临,他们看到腕龙群在湖边用尾部敲击出特定的频率,声波唤醒了休眠在湖底的发光藻类,而光能仿佛响应着某种量子共振;翼龙掠过水面时掀起的涡流正在将浮游生物聚集成鱼群的晚餐,它们好趁机饱餐一顿肥美的鱼获;就连最凶猛的食肉恐龙,也会刻意绕开正在哺育幼崽的植食者的领地,就像懂得食物链的法则似的,从不轻易赶尽杀绝。

    当晚,孩子们不用担惊受怕的自建营地,而是受到欧姆的邀请到恐龙的巢穴做客。月光流淌在由巨型蕨类植物编织的穹顶上,二十几只不同种类的恐龙围成圆圈,中央横卧着数个布满气孔的岩石。欧姆用尾尖轻扫他们,洞穴里顿时充满了海浪般的音律。

    "这是我们的记事岩。"欧姆的喉囊泛起珍珠般的光泽,"每个孔洞都记录着一次潮汐,每道裂痕都刻着彗星经过的轨迹。"它忽然对着孔洞低吟,岩石竟发出风铃般的回应,空气中浮现出荧光花粉组成的星图。

    马上赢发现小恐龙们正在粗硬的蕨叶上磨牙,齿痕组成奇妙的几何图案。"那是我们的文字。"欧姆用爪子描摹着齿痕,"用不同角度咬合代表不同的音节,虽然含义的丰富程度不及人类,但和你们的象形文字异曲同工。"

    年幼的甲龙宝宝跌跌撞撞地跑来,叼着片咬满齿痕的树皮放在袁晓曼的膝头。欧姆的喉间发出轻柔的颤音:"它在问你的名字。"当袁晓曼用手指在苔藓上画出"晓曼"时,小恐龙急不可耐地原地打转等待着欧姆的翻译,鳞片碰撞出叮咚的脆响。

    湖水蒸腾的水汽在月光下织成了纱幔,尉迟鹏哲用树枝拨弄着篝火,不小心把火星溅到了外面。"嘶——欧姆的尾巴扫过地面,惊起几只发光的古蟑螂,"这些小家伙的祖先比霸王龙早诞生两亿年,生命力特别顽强。"

    “真对不起欧姆,都怪我太使劲了,还好你躲得快,其实刚才生火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你……不怕火么?”尉迟鹏哲想换个话题转移一下自己尴尬的情绪。一阵沉默过后,欧姆回答道:“……对火的恐惧刻在恐龙的基因里,只是后来,我们学会了如何与它和平相处。”

    “你们?学会了与火和平相处?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呢?”尉迟鹏哲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他记得欧姆说额间的晶体是被“植入”的,那么“学习”也有可能存在一个对象,他很好奇这个学习的对象到底是谁。但欧姆沉思了一会儿答道:“人类就是我们学习的对象之一,通过量子通信技术我们能接受到地球其它地方的信息。只是人类对火的利用十分复杂和野蛮,我们恐龙利用不到。”

    三个孩子代表人类第一次有了一种被“监听”的感觉,而且是被判定已经消失的物种——恐龙。“复杂”或许是一个褒义词,但“野蛮”肯定是一个贬义词。三个孩子不约而同感觉有点惭愧。第一次面对地球上另一种智慧生命的审视,即使是一群小孩也明白自己的物种对自然的掠夺比其它物种都要过分的多……

    “其实我们也开始研究怎么利用清洁能源了”,马上赢小声的说,“只是要满足70亿人在地球上的衣食住行,甚至移民其它星球的能源需求,我们对能源的转换和存储的技术能力现在还不够……以目前的状态,人类基本上是在‘燃烧地球’……人类进入工业时代的时间其实非常短暂……甚至比不上恐龙在地球上繁盛的时间……”。马上赢的声音小的几乎快要听不见,这些信息也是他跟着爸爸从大人们的饭局上听来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袁晓曼也知道在人类世界,国家经常为争夺能源的主导权明争暗斗,甚至掀开人类文明的遮羞布发动战争。从这个角度来讲,其实自己所在的物种和这里的史前生物没什么区别,为了生存经常进行杀戮。她抿了抿嘴,没发出一点儿声音。人类文明的火种或许在资源丰富的时期曾经被点亮过,但在资源匮乏的时期却也很快地熄灭了。

    欧姆活动了一下身姿并没有继续发表对人类的意见。它的瞬膜滑动了几次说:“软软小小的生命和大大的生命都在参与一场能量的循环。生命需要能量,也会传递能量。火也是一种能量承载形式,只是不要太快把生命能量体转递给火,人类幼年体,活着的机会很珍贵”

    "看那个!"马上赢指向正在舔舐岩盐的三角龙。它破损的角突间缠绕着发光藤蔓,每当低头饮水时,藤蔓就会将一种物质输送到伤口处。"这些植物……在主动修复恐龙的角突?"

    袁晓曼用电子手表扫描了蕨类藤蔓植物的叶脉,惊呼到:"表盘显示这些植物也含有羟基磷灰石的成分!"她抬头看时,发现三角龙的角冠正与蕨类植物的叶片正同步闪烁着荧光。“没想到这里的生命也会有‘利他’的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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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愈行为,难道它们是共生关系……”袁晓曼心里暗暗地思索着,她的直觉告诉她在自己的世界里,‘利他’行为往往意味着存在短期或长期的利益互换。但她不清楚对这里的生命来说“利他”的行为是否也意味着相似的含义。

    第三节生命的挽歌

    尉迟鹏哲更是见证了令他难忘的一幕:垂死的鸭嘴龙自行走进温泉区,高温水流加速了它的死亡。当最后一个生命信号消失时,无数菌丝从岩缝中涌出,将尸体分解成磷火般的蓝色光点,这些光点又被蕨类叶片吸收,催生出新的花苞。

    夕阳将环形山染成琥珀色时,湖畔草原上,一具梁龙的遗骸静静横卧,象牙白的骨骼间开满了淡紫色的龙胆花。十几只小型恐龙环绕着骸骨徘徊,用喙部衔来发光苔藓铺在已经逝去的梁龙骨缝之间。

    "它们在举行葬礼。"欧姆轻声说。当最后一片苔藓覆盖住梁龙的眼眶时,骸骨突然发出幽蓝的磷光,无数萤火虫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骸骨上空聚成旋转的星云。腐殖质中的菌丝网络开始脉动,将庞大的身躯分解成流淌的光河。

    尉迟鹏哲受不了这样的场面,他把头转了过去,欧姆觉察到他的心绪陷入了冰点,低下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不要悲伤,人类幼年体。恐龙已经认识到生命是随机而有规律的存在。它的出现总是按所在星球的生活环境和存在的元素,自由而多样地选择生命形态的组合方式。

    自然尝试了每一条可能形成生命的组合,然后放在自己的环境中进行筛选。那些环境适应能力强的生命体会形成稳定的自循环和外循环系统,存在的时间更长。而那些自循环和与外界交互能力不足的生命体,就会随着能量循坏得停止而分崩瓦解,重新回到微观粒子状态。

    生命存在的每一刻都在接受和记录外界的刺激,人类称之为‘感受和记忆’。越复杂的生命体,接受和记录的外界刺激就越丰富,带来的生命反馈就越复杂。人类幼年体,反应过度会给自己带来伤害。”

    尉迟鹏哲的眼光随着发光的河流飘向远方,他看着那些由于鸭嘴龙的死亡而被催生出的粉红色的花朵,隐隐约约意识到或许生命真是一场悄无声息地循环。他轻声手道:“在这场既定的能量循环中,我也想成为爷爷一样的人”。

    马上赢和袁晓曼也深受震撼,毕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目睹了一场生命的兴衰。在自己的世界里,通常都会经历一场漫长的等待与告别。人们往往到了暮年才会惋惜生命的短暂。

    袁晓曼的羊角辫沾上了发光孢子,整个人笼罩在淡蓝色的光晕里。三个孩子握紧着彼此的手,感受到生命过程的神奇和不易,一股对大自然的敬畏之情油然而出。林海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鸣叫,说不出是悲伤还是喜悦,仿佛整座岛屿都在感受旧生命的流逝和新生命的诞生。

    第四节记忆“琥珀”

    一夜好梦。袁晓曼梦到了自己小时候爸爸妈妈还在一起时的生活。那时候自己还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在教职工家属院的小朋友们中总是第一个拿到新式洋娃娃的孩子……爸爸从外面讲课回来会给自己带来各种各样的礼物,妈妈也不像现在总是在工作。他们经常去不同的城市city walk。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是从妈妈出去读博士开始?还是从爸爸出去读博士开始?现在这样的记忆已经模糊了许多,有的甚至淡的回忆不出细节……它们随机组合般地出现在梦中,到底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自己内心的期待的已经连自己也分辨不出……

    随后的几天,在欧姆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片开满蓝紫色龙胆花的山坡上。三个孩子目睹了七八只鸭嘴龙正在同时用尾巴敲击地面。随着特定频率的震动,那些覆盖满草皮的玄武岩层渐渐露出了地面,转眼间一座半球形的建筑物就出现在了眼前。

    "这是我们的‘记忆空间’。"欧姆带着他们走进了刚落成的建筑。尉迟鹏哲发现墙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结构,每个六边形的凹槽里都悬浮着琥珀色的水滴,好像高级商场中精致的玻璃幕墙。

    当马上赢凑近观察时,一颗"琥珀"突然滴落到了他的手心上。无数画面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朝阳下破壳的悸动、第一次成功发射声波的喜悦、某个月夜仰望星空时的困惑……

    "这是我们传承记忆的方式。"欧姆的瞳孔收缩成两道竖线,"每个水滴都封存着某个瞬间的神经电信号。当新生命诞生,琥珀会根据需要吸收不同的记忆,把历史通过生物电流复刻在琥珀里。"它忽然转头看向尉迟鹏哲,"就像你们用DNA存储生命的编码数据。"

    马上赢对这个特别感兴趣,他取下一枚琥珀在阳光下看了又看,一个个的菱格中摆满了“记忆存储器”。他陷入了自己的头脑风暴:“生物电流……琥珀状物质到底怎样才能捕捉和保存恐龙大脑中微小的神经感知。一个生物体如果能读取另一个生物体的记忆,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能间接知道它在想什么。怎样知道这个记忆是可靠而未经篡改的。又怎么能把想法和记忆分开……”

    三个小孩脑海中涌现出了无数的问号,他们一边走一边来到了顶部的苍穹,那里镶嵌着更为多彩多样的琥珀样物质。孩子们的到来惊醒了沉睡在树脂上的古蜜蜂。翅膀上的鳞粉在夕阳下流转,将这场跨物种的对话染成了金色。

    袁晓曼心想如果距离和时间能把爸爸妈妈和自己分开,那么如果重温往日快乐的时光会不会把感情的纽带重新系回去。欧姆觉察到袁晓曼的心绪,他没有真正的发音而是把自己的思绪直接传递到了袁晓曼脑中:“人类幼年体,环境总在发展变化,变化是选择的结果,发生了也不一定是坏事。”

    袁晓曼感激地看了欧姆一眼,她想想的确是这样,事实上她和妈妈现在住的地方离爸爸很近,自己有空的时候总是给爸爸打电话,还能去办公室找他。他还和原来一样,不常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其实,从自己记事起家里就只有爸爸,或者就只有妈妈,他们并不是在刻意地疏远着对方,而是需要轮流去更好的大学读博士,这是一件令人羡慕的事。只是两个人每过一两个月才有机会同时在家住几天,更多的时候自己是和姥姥姥爷一起生活。这样看起来好像差别是不太大……也许爸爸妈妈都没有错,只是为了发展自己更好的人生,我没有理由责怪和记恨他们,只是他们对彼此爱的记忆改变了,而我始终是他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