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小礼堂里没有举行婚礼,没有仪式的小礼堂建筑风格平平,就没有什么属于南孔雀岛的特色,于是对比起先前举行仪式时显得很是冷清,偶尔有三三两两的游客会来逛一逛拍拍照,也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
邵佥和邱月容到的时候还有几分钟到十一点,他们在时钟正对着的座位上坐下,等待整点的到来。
时钟顶部的孔雀展开了鲜亮艳丽的蓝绿色尾翅,肃穆的钟声响起,缓慢而响亮地敲响了十一下。
钟声结束,孔雀的尾翅合拢,录像和拍照的人们收起手机,等他们离开礼堂后,愈发冷清。
邵佥看了眼邱月容,见他好整以暇地坐在座位上,并不准备给他下一个提示,于是径自往时钟跟前走去。
走的近了,才发现孔雀尾翅的机关下,还放着一个与方才戒指盒差不多的盒子,约莫是钟响时尾翅展开,才从中掉下来的。
取下首饰盒,走回邱月容身边打开,里头是一支手表。
邵佥不明白:“为什么要给我手表?”
邱月容反问:“不好看吗?还是不喜欢这个款式?”
和之前他在医院住院时邱月容给他买的游戏机一样,这支手表邵佥也在各种广告宣传中见过,同样深受年轻alpha喜爱,同样价格不菲。
但是邵佥没有戴表的习惯,军校生日常在校时也不允许佩戴手表。
邱月容见他不回答,主动把话接了下去:“生日礼物。”
“......”邵佥抬了抬手,无名指上蓝宝石的火彩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不已经是生日礼物了吗?”
“这是今年的,”邱月容笑着指了指手表:“这是明年的。”
邵佥:......骗鬼呢。
他想问邱月容,难道明年这个时候他就不会送了?
可要是把话问出来,倒显得他自己多期待似的,难免显得奇怪。
邱月容假装没看见他的表情,伸手从表盒中拿出手表,自顾自地给邵佥戴到手腕上,眼神在他的手腕同小臂上扫过,又笑着与正盯着自己的alpha对上眼神,“我就知道,果然会很衬你。”
黑银的配色,偏越野式的粗放设计,戴在年轻alpha肌肉劲瘦青筋分明的小麦色手腕上,比广告中更添几分魅力。
邵佥看着手表拿出后盒子中还有一个披萨的小徽章,顿了顿,选择不同他去细究这一支提前了一年到来的“生日礼物”,只是把徽章拿出来,“走吧,去吃中餐。”
邱月容挑眉:“只看一个披萨的徽章你就知道该去哪里了?”
“你给我的平板里做了这家披萨店的攻略,阿时这两天也没带我去过,”邵佥边往外走边道:“你早做了今天的准备。”
“好吧,”邱月容笑眯眯道:“没想到你还认真看了我做的攻略,现在都被你看穿了。”
......邵佥实在认为,这家伙就没想着真要设计什么困难关卡,不过是要找个理由把这些礼物送出去。
可是邵佥不明白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戒指尚且还能用“要向外人做戏”这个借口作为理由,可是一支给明年做生日礼物的手表,送过来又有什么目的。
披萨店装潢非常精致且有特色,要不是邱月容提前预定,他们还得在门外排队,只不过披萨的味道与中央区的披萨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多一些南孔雀岛特有的水果的口味而已。
直到用餐到最后,侍应生上来,说祝他们新婚快乐,又说新婚夫夫可以抽奖——他的手上就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抽奖箱。
邵佥看了眼邱月容,邱月容向他眨眨眼。
邵佥伸手到抽奖箱中,摸出来一个粉色的小球,小球打开,球中是一张白纸。
侍应生在桌边放上一支笔,又悄悄地退开了。
邱月容说:“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我的。这是一个承诺:只要你问,我会把能回答的事情都告诉你。”
邵佥看了看这张白纸,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那支笔,只用把他握着水杯的手松开,将手指伸出去,就能够到那支笔,写下他的问题。
他当然有许多问题,他对邱月容的所有怀疑,所有疑惑,或许都该在此刻被解开。
但是......
他将那张白纸压在那支笔下,什么都没有写。
他对邱月容说,“让我想想。”
披萨店并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他们最终还是回到了酒店,只是眼下的情绪与他们离开时截然不同,于是在酒店门口碰到等待他们的阿时时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邱月容反应更快,笑着给阿时塞了一把小费,说今天多谢他的配合。
邵佥这才知道这小鬼今天没有出现并非是休假,而是在配合邱月容完成这一场没有什么难度的“寻宝游戏”。
邱月容也并不在乎自己的“谋划”被邵佥发现,相反,他甚至光明正大地还向邵佥寻求一个“售后评价”,问他自己下回再设计这种游戏时是否应该提高一些难度。
邵佥:......
要真和他评价这种无聊的东西,倒遂了邱月容的愿了。
只是见邱月容虽然面上仍然笑语盈盈,手却不自觉地把纸巾攥紧在手心,邵佥才知道他此刻不过是也在说些俏皮话缓解他自己的紧张。
邱月容这种人面对自己也会紧张?
邵佥和邱月容回到房间,房间里已经由保洁人员收拾妥当,茶壶里的花茶香气袅袅,在温度过低的空调房里带来一丝热气。
邱月容坐在团垫上,给邵佥和自己倒了一杯茶。
邵佥伸手去接,方才戴上的戒指和手表都映在他的眼底,邵佥忽然想起邱月容的那句似乎是玩笑话的“明年”的生日礼物,有了些惊人的猜测。
但是这猜测......连他自己想想,都觉得未免有些荒诞。
可是联系起邵佥做过的那些原本就荒诞的“梦”,即便这猜测荒诞,两个荒诞对撞,或许真藏着荒诞之下的事实。
邵佥把茶杯放在桌上,开口问道:“你第一次认识我的时候,我多少岁?”
邱月容笑容一顿,旋即漫上几分苦涩,却又是他意料之中——他在决定用部分坦白来换取邵佥的信任的时候,就已经料想到,凭着邵佥的聪明和敏锐,必定会发现这件奇异的事情。
“不到二十。”邱月容手握着茶杯,浑然觉不出烫意,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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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碰见你太晚,你那时候已经从学校完全退了学,身体也被致暴剂影响了,无法再回到第一军校。所以刚回到这的时候,我才会急着去找你。”
“回到这。”
邱月容的回应足以证明他......竟真是从未来回来的人?!
一切都已经发生过了?!
虽然结合自己的“梦”,在心中已有猜测,但当猜测真正落到实处,邵佥眼中还是不可遏制地流露出些许又惊又疑的情绪。
邱月容本就时刻关注着他,自然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幻,开口道:“是你想的那样,我......并非是现在的人。”
难怪。
难怪他对自己的家庭和学校情况那么熟悉,难怪他不需要和自己交换手中的资料和信息,难怪他对简因的出现那么在意......
这就与他的“梦”能够对上了。
“梦”中他刚退学的头两年,从来没有出现过邱月容。而现实中却是他的退学手续还未办完,邱月容便突兀地出现在路边,阻止了他退学,也给他治疗了致暴剂带来的病症。
这个回答应该是真的。
“那么......军部与上议院勾结,为他们私养军队的事,是真的?”
邱月容点头:“是真的。”
邵佥记得自己在“梦”里向艾格老师问过这个问题,被艾格老师默认了,现在已然又被邱月容确认。
“那……我父母的死亡?”
“他们的离世并非意外,我来之前,已经翻案。”
邵佥望着邱月容的脸,忽然有些恍惚,又有些迷茫。
大仇得报吗?
分明还未曾。
这种错位的真相大白,让他无所适从。
他只能勉强接着问道,“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来找我?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合作的必要?
我还能做些什么?
“为什么还要帮你?我说过,你是白琒老师的孩子,有重来的机会,我当然要不能再让你受一遍被致暴剂害了的苦。”邱月容又一次攥紧茶杯,将已经温凉的茶水一饮而尽,才轻轻一笑:“何况我们曾经就是已婚夫夫,感情很好。”
嗯......嗯?
邱月容这句话说得言之凿凿,但邵佥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虽然还没有做完完整的“梦”,但是他能确认自己不管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中,小时候都从未见过邱月容这个人。
就算已婚这个条件是真,“感情很好”四个字又透露着一种诡异的微妙。
毕竟按照邱月容所说和“梦”中的事情,邱月容在他被退学的第一年后并没有出现,而那时候邵佥已经和简因达成一起调查的合作,在这个背景下,不管邱月容以什么身份出现,邵佥认为自己都会对他保持应有的戒心。
除非......
除非他真和邱月容也合作得很愉快,愉快到甚至在合作的过程中产生了感情?
但如果真是这样......
邵佥看向邱月容,再一次开口问道:“既然案子已经翻了,我们的感情也很好,你为什么会重新回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