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后,裴妄言下意识地看向裴眠的眼睛。
裴眠的眼尾略微上翘,状若桃花。睫毛又浓又密,如鸦羽般垂着。
他的眼神很真诚。
别有所图的人,眼神很难这么清澈。
但他确实是裴邵归派来的,裴妄言调查过,床头柜上那限量款的包包,就是裴邵归买的,奢侈品店里都有记录。
这么能演,不去娱乐圈都可惜了。
裴眠用那双真诚的眼睛看着裴妄言,也没说话。裴妄言越看越觉得讽刺,轻嗤了声,“怎么不叫daddy了?”
裴眠诧异地看着裴妄言。
继续这么叫,Daddy不会把他当成精神病吗?
结果裴妄言又说,“不是说来自十年后?我是你daddy吗?”
裴妄言倒想看看,演戏的时候,裴眠还能不能这么真诚?他不信有人能装得天衣无缝。
裴眠眼睛瞪大,满是不可置信。
Daddy居然相信他来自十年后!
也相信他们的关系!
怪不得医生没说他是精神病,原来daddy一直相信他!
不愧是Daddy!接受能力这么强!
裴眠紧绷的心瞬间松了,他几乎是扑过去,激动地抱住裴妄言。
“Daddy!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
裴妄言:“……”
他抬手用力掰开裴眠的手,但小家伙抱得很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下//半//身还坐在床上,为了抱他撅起屁//股,身后勾出圆润的弧度。
裴妄言目光扫过,喉结滚了滚。
果然在想法子going他呢!
好心机!
还故意抱他,让他看不到他的表情。
太心机了!
裴眠毛茸茸的脑袋埋进裴妄言的胸//肌里。十年前的裴妄言和十年后不同,如今的他,身上总有些烟草的味道,把他年少时候的张扬和锐利彰显得淋漓尽致。
裴眠记得十年后的裴妄言已经戒烟,他身上的味道很沉稳,是淡淡的古龙香。
裴眠不喜欢烟味,但也能接受。
抱了一会儿,裴眠才松开,桃花一样的眼睛巴巴地看着裴妄言。
“Daddy,我做了检查,身体都好了!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他不喜欢医院,医院里的水不好喝,床垫也不舒服,还总有消毒水的刺鼻味道,他想回家。
裴妄言:“我让徐助理给你办出院手续,你去酒店住。”
裴眠歪着脑袋,“不能住家里吗?”
裴妄言:“不能。”
裴眠苦着小脸,“可我不能住酒店,我没有身份证啊!”
“酒店有我的股份,不用登记。”
“你不在,我会睡不着!”裴眠强词夺理,“daddy,我想回家嘛!”
裴妄言嗤笑了声,回家让他更接近自己,好给裴邵归汇报?把人留在眼皮子底下就好,引狼入室就是蠢了。
裴妄言果断拒绝了裴眠,让徐助理办完出院手续,送他去酒店。
*
裴眠离开医院后,裴妄言却没有离开,而是去了另一间VIP病房。
——裴老爷子的病房。
昨天时间太赶,裴妄言没去看望他,今天过来了,顺路来看看。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老爷子或许知道他昨天来过医院,脸色不太好,看着公司财报,半天也没理裴妄言,把他晾在一边。
裴妄言也不在意,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喝茶。
半小时后,裴老爷子才放下手中的财报,摘掉老花眼镜。
“管家说,昨儿看到你送了个男孩过来,什么人啊,这么上心,都顾不上来我这里?”
“路人而已。”裴妄言不咸不淡地说。
裴老爷子冷哼,“路人?你们的事情都传到我耳朵里了!妄言,我们什么家庭?两个男人,你想让人家看笑话吗?”
裴妄言淡定地抿了口茶。
老爷子的消息实在灵通,连病房里那点因为称呼引发的插曲,他都知道。
可他差点车祸,被裴邵归的人报复,他却毫不在意。
他在乎的只有名声,只有裴家。
正如当初为了裴家,强迫他父母联姻。
爱情吗?不存在。
所以在他父母死后,他默许裴邵归骗走自己手中的股份。因为年少的他掌控不了裴氏。
而如今,他又默许自己和裴邵归竞争。因为裴邵归太平庸,担不起裴氏的未来。
说白了,老爷子眼里只有裴氏,年幼的他是弃子,而如今的裴邵归也是弃子。
这家族,全是利益。
“我说话呢?你没听到吗?”
裴老爷子声音高了几度。作为裴氏掌权人,他受到的都是下边人的恭维和奉承,而裴妄言明显不会如此。
他太不服管教了。
“听到了。”裴妄言懒散地应了声。
“那男孩早点处理了。”裴老爷子强硬地说,“施家的女儿和你年纪相仿,可以接触接触,正好裴氏明年拓展海外市场,施家在这方面有资源。”
在这等他呢。
裴妄言扯了扯嘴角,笑,“要是人家看不上我呢?”
裴老爷子:“我已经和施董通过电话。”
所以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
约会的餐厅里,裴妄言看到那位被安排好的女孩,自己未来的妻子。
她比裴妄言更能接受这段婚姻,全程微笑地看着他,态度不卑不亢。
耳机里,徐助理报告着查到的资料。
“施诗,23岁,女,之前一直在英国读书,最近才回来。”
“施家的情况有一些复杂,施诗虽然是名义上的独女,但半个月前,施董又带回了一个男孩,以养子的名义。”
裴妄言眉头略微一挑,再看向施诗,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
徐助理:“施家上下都以为,那是施董的私生子,本来施诗能百分百继承施家的财产,但现在看来未必了。”
只有抓住裴妄言,施诗在和同父异母弟弟的竞争中才有优势。
所以这是利益。
施诗也接受这是一场利益的婚姻。
见状,裴妄言开门见山,“我有一个情人,施小姐能接受?”
施诗倒茶的手一顿。
她的双肩很轻微地颤抖着,呼吸都重了些,但她压住了这些异样,抬头,温柔地看向裴妄言。
“我喜欢裴先生的坦诚。只要不被拍到,不舞到我面前来,我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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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真大度啊!”裴妄言讽刺地说,“我还以为因为你的父亲,你不会接受。”
施诗脸上的得体差点维持不住,她深吸一口气,“裴先生,我们是各取所需,我想你也知道。”
“那如果我的情人是男的呢?”
施诗:“……?”
她优雅的神情终于绷不住,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裴妄言放下茶杯,“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
走出餐厅,裴妄言刚准备回公司,施诗竟然追上来。
“裴先生!我觉得您说的事情,也不是不能商量!”
她已经想清楚了,反正都是纯粹利益的联姻,反正都要接受对方包养情人,那是男人还是女人有什么区别?
裴妄言:“……”
“您也需要施家的帮助,不是吗?”施诗循循善诱,“我们也不是不能谈。”
“还行。”裴妄言如实说,“如果靠女人才能拿回裴氏,那是我没用。”
施诗:“。”
“但我觉得……”
“我现在要去见我的小情人了,”裴妄言打断施诗,“施小姐还想一起?”
施诗诧异,“他住在这里?”
“是啊,”裴妄言耸耸肩,“毕竟是情人,放家里不合适。但施小姐这么大度,或许婚后我可以让他住家里,这样更方便?”
施诗:“……?”
她拎着爱马仕的包包,气得差点没把包包砸裴妄言头上。
富家千金的素养还是让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挤出一个标准的微笑,“那就不打扰裴先生了!”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裴先生还是注意点吧!我可不想以后在娱乐版,看到裴先生染病的头条!”
裴妄言倚着墙,“感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施诗走后,蓝牙耳机里传来徐助理的声音,“言总,小眠先生也在这家酒店,行政套房1812。”
“……什么?”
裴妄言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您不是说要去陪他吗?”徐助理一本正经,“小眠先生说你不在他会睡不着呢,你要是过去,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
“言总,您还是去一趟吧。我在楼下咖啡厅,施小姐也过来了,和闺蜜大骂你这个死基佬,居然还想让她当同妻。我觉得你要是现在走了,人设就立不住了。”
“……”
裴妄言在电话那头冷笑,“我怎么觉得,你也在趁机骂我?”
“天地良心啊言总!我哪里敢!我真诚地希望你和小眠先生长长久久!这是我美好的祝福!”
“……滚!”
*
裴妄言转头去了裴眠的房间。
倒不是真想看裴眠,只是这时候出去,和施诗撞上就尴尬了。
行政套房有两张门卡,徐助理把另一张给了裴妄言,裴妄言刷卡进入房间。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人不在?还是出去了?
裴妄言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转身去了卧室。
然后,就看到裴眠四仰八叉在床上呼呼大睡,睡得贼香。
裴妄言:“……”
还说没有他就会睡不着?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