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言还有工作要忙,徐助理安排护工照顾裴眠,两人便离开医院。
裴眠喝了点粥,也迷迷糊糊睡去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裴眠伸了个懒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百合香,和煦的阳光从大窗户斜斜落进来。
他睡得不错,虽然床垫比不上以前家里用的,但比阿宽家的地铺好。
他抓了抓脑袋,睡了一觉,脑袋也清爽了,先前的昏沉感消失不见,昨天发生的事情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掠过。
裴眠的眼睛渐渐睁大。
乖乖,他昨天干了什么!
他居然和daddy承认他来自十年后?!正常人怎么能接受这个?daddy不会把他送去精神病院吧?
裴眠摸不准,心里很虚,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医生那里探一下情况。
医生肯定有病例报告,报告里如果没说他脑袋有病,应该没问题,如果觉得他脑子有坑,那他肯定得跑!
就算流落在外,也比被送去精神病院好哇!
医生还没来查房,护工也不在,裴眠戴个口罩,悄然溜出vip病房。
走廊上是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和生病的患者,裴眠的目光扫过他们白大褂上的logo——仁济医院。
这是裴氏投资的私立医院。
裴老爷子在这里养病,常年住在vip病房。裴妄言也曾带裴眠来过这里,那还是他刚被领养那段时间。
他大概是带他来看裴老爷子。
但裴老爷子看不上裴眠。
他数落裴妄言:“年纪轻轻不结婚生子,居然去养别人的孩子!像什么话?再这样就别想继承裴氏了!”
那时的裴眠低着头,不安地搓弄着手指头,不敢说话。
裴妄言嗤笑,“您真以为我在乎裴氏?”
裴老爷子诧异地看着他。
裴妄言:“我回来,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年轻的裴妄言自信、张扬、有野心、有能力。他在乎的从来不是裴氏,只是年少时被骗走一切,所以想为当初的自己讨回公道。
至于裴氏本身?
他从不在意。
裴老爷子心梗得难受,剧烈咳嗽起来,“你不在意裴氏,还和邵归抢?你这是报复!”
“是,我是报复。”
裴妄言不以为意,看向裴老爷子,“您当初不也默许大伯骗走我手中的股份?那么我报复回来有什么错?”
他向来锱铢必较。
一报还一报罢了。
然后裴妄言伸手,稳稳牵起裴眠的手。
爷爷是真的老了,他要是能早点意识到这点,对裴眠慈善一点,他也愿意爷慈孙孝,非要这么刻薄,那他也不介意刻薄回去。
那时的裴眠还小,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daddy和太爷爷吵架了。
走出病房后,他怯生生地拉了拉裴妄言的手,“daddy,你是不是和太爷爷吵架了?小眠以后会乖,你不要和太爷爷吵架。”
裴妄言蹲下身,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不是你的错。”
“可怎么办,太爷爷好像不喜欢我。”
“小眠,不用在乎不喜欢你的人,在乎喜欢你的人就够了。”
*
从那以后,裴妄言再没带裴眠来过这家医院。
生病了,他们也是去别的医院,或者叫家庭医生。
裴眠没想到此生还会走进这里。
他拍了拍脸颊,从回忆中清醒。
不能再伤春悲秋了,要找到病例呀!
仁济医院很大,裴眠通过指示牌寻找着医生的办公室。
忽而,身后有人叫他。
“小眠先生?”
裴眠回头,看到徐助理。
“徐叔叔?”
徐助理来查看裴眠的情况,裴妄言没有特别吩咐,但到底是老板的小情人,还是要上心一点的。
结果一来就是暴击。
……叔叔?
他有那么老吗?他才26岁!
徐助理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脸,思考是不是该去做个超声炮或者热玛吉了。
“徐叔叔,是daddy让你来看我的吗?”
徐助理一噎,职业素养让他睁着眼睛说瞎话,“是的。”
裴眠心头一暖,daddy果然在乎他!
徐助理:“您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裴眠眨了眨眼睛,“我想看我的病历,可以吗?”
“当然可以。”
裴眠只是脑震荡和低血糖,不是重病,徐助理让医生拿来病历,裴眠仔细翻了翻,没在上面写自己有精神病。
他松了口气。
脑震荡好,这借口好!比精神病好多了!
裴眠又问,“那我可以见daddy吗?”
来了来了来了!
徐助理心情激动,典型的小情人要见大老板!电视剧里的经典桥段果然上演了!
徐助理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小眠先生,言总很忙。”
“哦……”裴眠肩膀一垮,失落地低下头。
还以为裴眠会纠缠,竟然没有。徐助理准备好的腹稿都只能咽回去,看来电视剧也不是那么精准,有些小情人真的蛮乖的。
反正来了,徐助理吩咐护工照顾好裴眠,又结清了他的住院费。
裴眠坐在病床上,有些无聊。
不经意间,他看到手背上的数字。
刚穿越那两天,裴眠很在乎这数字,这是他身上最明显的异常。
但这数字只是规律地随天数减少,没有其他变化。
渐渐地,裴眠也忘了看。
今天瞥见,他发现上面的数字竟然变成了3422!
明明之前还是3653啊!
如果数字并不是随着时间均匀变小,而是能大幅度减少,那归零的那天……岂不是他穿越回去的时候?
裴眠心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和裴妄言重逢固然好,但这到底不是他的时代。他的时代里,他刚考上大学,朋友都在身边,生活优渥,有正经身份。
无论出什么事,裴妄言都会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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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眠还是想回到十年后。
数字大幅度减少,必然是他做了什么,或者发生了什么。裴眠绞尽脑汁回想着,他这两天干了什么呢?
挂吊瓶、做检查、打针……
不管了,无论什么原因,都要试一试才知道!
于是,当徐助理结完账单回到病房,就看到裴眠拉扯着医生的白大褂,苦苦哀求。
“拜托了!你就扎我一下!在这里扎一下就好!求你啦!”
医生一脸无语。
“……你没病我扎你干什么?”
“姐姐!你就当我受虐狂!我就是喜欢被人扎,你扎我一下嘛,求你了!”
医生惊恐地瞪大眼睛。
“你被人扎过?言总……你们常这样?”
裴眠没听懂医生说什么,但还是忙不迭地点头,“是的这都是daddy允许的!我也习惯了,不怕疼的!”
不,其实他非常怕疼,怕得要死,但是回去重要哇!
医生眼睛瞪得更大了。
不是,裴妄言默许的……裴妄言原来这么禽兽的吗?!
*
打针是不可能的,好好的人打什么针?但医生还是给裴眠重新做了全套检查。
检查结果他很健康。
可医生还是告诉徐助理,“为了病人的身体着想,我建议还是多休养几天吧!”
不然回去被玩出事怎么办?
都穿刺play了好吗!
徐助理深以为然,用力点头。
他还是小看老板了。
衣冠禽兽……阿不!老板人前人后果然是不一样的!
会议室里,裴妄言连打了两个喷嚏。
秘书递来纸巾。
“言总,您感冒了?”
裴妄言也有点懵,他每天健身,有专门的家庭医生护理着,身体状态很好,已经很多年没感冒了。
“不用管,继续。”
台上继续汇报突触科技新研发的成果。裴妄言正听着,不一会儿,手机响起,来电显示“徐助理”。
台上的人识趣地闭嘴。
裴妄言接通电话。
徐助理:“言总,我在仁济医院这边,医生说,小眠先生还需要休养几天,才能出院。”
“还没好?”
徐助理当然不敢说是医生怕他玩得太过,想让裴眠在医院再住两天,支吾了一下,只能说,“小眠先生的脑震荡还没好。”
裴妄言眉梢一挑。
还在装傻呢?
“裴眠是不是还说想见我?”
“!”徐助理眼睛一亮,“您怎么知道?”
裴妄言轻笑,这点心机,他能不懂?
徐助理问,“那您要过来吗?”就算言总玩得大,也不至于在医院玩吧?
“我哪有那么闲?”裴妄言冷漠道,“让护工看着就好。”
他已经在裴眠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找个人监视就够了,不值得他再费心费神。
徐助理:“……”
不能play就不来看情人,老板是真的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