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迟晚 > 12. 争执
    夜幕沉沉。

    郁迟再回到盛世豪园,已经接近深夜。

    刚进门到玄关处,便见保姆王姨朝她走来,脸上挂着温笑,“小迟,回来了。”

    “嗯。”郁迟点头,换完鞋,又问道:“我妈她回来了?”

    “是,夫人在客厅等你呢。”说罢,王姨往客厅看去一眼,欲言又止,还是低声和郁迟道:“小迟,夫人她其实下午就回来了,说要和你一起吃晚餐,但又联系不上你,一直等到现在,她都还没吃呢.....”

    闻言,郁迟的身形一顿,目光微闪,而后道:“我不知道,我手机静音了。”

    王姨轻叹道:“哎,夫人肯定不会怪你,但她.....现在心情也不太好,你也多体谅,夫人她很关心你的。”

    郁迟颔首,“嗯,我知道,我会跟她解释。”

    “好。”王姨和蔼一笑,又看到郁迟手上提着的礼袋,问:“那这个,要我帮你先拿回房间吗?”

    郁迟垂眸看眼沉甸甸的礼袋,默然须臾,道:“没事,我自己拿就好,王姨你去忙吧。”

    “哎,好,那我去给你们切点果盘。”

    郁迟抿笑和王姨点头,而后目光转向客厅处,笑意渐渐敛起。

    一步步走近,诺大的房内只回响起她的拖鞋声。

    直到郁迟停下脚步,看见郁宁正弯腰坐在沙发上的身影。那个平常谈起工作来雷厉风行的女人,此刻却满身疲惫,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扶着额头,阴影遮住她的神情。

    郁迟从她纤瘦单薄的身姿和疲态中,意外窥见一抹不属于郁宁的脆弱,这让她极不适应,下意识转开视线,却瞥见不不远处饭桌上,还留着满桌饭菜。

    内心微颤,郁迟有些不安地攥紧手里的提带。

    再回眸时,她和郁宁对上眼神。

    时间仿佛停了几秒。

    郁迟讨厌这种无形的压迫感,倒吸一口气,主动解释道:“我忘了看信息,我不知道你要回来。”

    郁宁不答,只是目光复杂地注视她。

    许久,她才蹙眉沉声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说你不回来吃了?”

    郁迟清楚地察觉到她的愠意,不自觉也跟着拧眉,“你平时也没问过我。”

    “郁迟,这时候你还要跟妈妈顶嘴吗?”郁宁语气一变,突然扬了声。

    “妈妈在意的是这个吗?妈妈在意的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去答应和他吃饭!”

    “如果我今晚不给你打这通电话,你是不是还要一直骗我?你现在连跟妈妈说一声都不肯了,是吗?”

    郁宁的声音敲在郁迟的耳膜上。

    可面对郁宁压不住的愠怒,郁迟却仍然一脸平静,道:“这算骗吗?我也没说谎吧,只是你一直没问。”

    “而且我要说了,你还让去吗?”

    郁迟的语气不轻不重,却听得郁宁一时失言,错愕地抬首望着她。

    两人怔怔地僵持好一会儿,郁迟才见郁宁深呼吸,低头沉默片刻,而后态度稍缓,道:“小迟,妈妈工作忙,没有及时关心你,是妈妈的问题。”

    “但你也很久没有和妈妈主动交流了,不是吗?妈妈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沟通。”

    “而且,就算妈妈确实不喜欢你和他继续往来,但他毕竟是你爸,偶尔一次见面也是可以的,妈妈没有你想得那么极端,妈妈也是通情达理的人啊。”

    郁迟闻言,紧锁眉间盯着地板,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郁宁见她有所松动,主动起身上前,却瞥到她手中的礼袋,不免问:“这个是...他送给你的?”

    郁迟睨她一眼。

    “是什么?给妈妈看看。”

    “......”

    “妈妈只是看一下,也不可以吗?

    郁迟依旧不语,只是躲过了郁宁伸出的手。

    见她再三躲避,郁宁盯着礼袋,目光狐疑。

    “郁迟,到底是什么?给我看看。她的语气骤变,凝着郁迟的目光沉沉,不容置喙。

    郁迟看着郁宁肃穆锐利的眼神,麻木的心脏忽被一刺,痛意却使她的眼眸愈加泛冷。

    这个礼袋的东西,也不是非藏不可,也不是不可见人。

    可此时此刻,郁迟面对郁宁,只想固执地将感受到的痛意返还,一字一顿道:

    “这是我的东西,为什么给你。”

    一言落下,郁迟满意地看见郁宁由怔愣到诧异,最后眼眶渐渐红了。

    可郁迟内心却并未感到愉悦。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郁宁彻底寒了心,歇斯底里地质问道:“你的东西?郁迟,你现在要跟妈妈划分界限了是吗?你非要分得那么清楚吗?”

    “还是就因为那是他给你买的,所以你才不愿意给我,怕我不让你收,是吧?”

    “妈妈在你心里就那么恶毒吗?他就那么好吗?他如果真有那么好,那当初为什么那么干脆利落就抛下你了!”

    “妈妈这些年为了公司,为了你,有多不容易?妈妈不求你理解妈妈,妈妈就想你乖一点,听话一点,不要总让妈妈伤心,这件事就那么难吗?你就不能多为妈妈考虑一点点吗?!”

    郁宁忍无可忍,将埋藏多年的委屈心事都全部发泄出来。

    一字一句落入郁迟耳中,她的眼睛由通红转为湿润,最后变成一潭死水般的眼神。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波澜,却仿佛掷地有声。

    “那你有考虑过我吗?你和他离婚的时候,考虑过我吗?”

    “你一个月一次家都不回的时候,考虑过我吗?我夜里睡不着,只是想听你声音,你却挂了我电话的时候,你考虑过我吗?我在学校被周围人非议的时候,你考虑过我吗?”

    郁迟转过身和郁宁面对面,双目泛红,声音微颤,却仍旧道:

    “你忙什么工作?讲那么好听。你不就是为了钱吗?”

    “你跟他都一样,谁都不比谁好。”

    “现在钱赚够了,就想起我来了?”

    “太晚了。”

    郁迟盯着郁宁的眼睛说。

    她的手捏紧成拳,硬生生忍下涌动的酸意,丢下这三个字,便没再理身后不知所措的人,转头快步走进卧室里。

    沉重的关门声震耳欲聋。

    郁宁身体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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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颤,跌坐回沙发,整个人失魂落魄般怔忡,满脑子都回响着郁迟刚才那番话,久不能回神。

    而王姨闻声冲到客厅,手里还捧着果盘,她关切地看看郁宁,又看向郁迟紧闭的房门。

    最后年迈的面容上忧色显然,看着这份果盘,不禁怅然深叹。

    .

    这个五一假期,薛晚没安排多少行程。

    除了参加婚宴,基本都窝在家里备课,亦或小区楼下周边散步、运动。

    昨晚婚宴上饮了些酒,她酒量又不算好,所以今早一觉睡醒,都已是午后。

    划开手机一看,私人号的聊天界面空荡荡,一条新信息都没有。

    位列最顶端的还是郁迟。

    说起来,还是昨夜在宴席等待上菜时,无意听到隔壁的老同学们已经在聊起孩子的学习。而她一个不结婚、无子女的人在当中格格不入,插不进话题,倒是顺着他们的话想起郁迟这孩子。

    不得不说,郁迟是她从业生涯里接过的最棘手的孩子。或许也正因如此,她对待郁迟,总要比别的学生更为关注,时不时会忧心她的状态。

    假期后就要月考,她特意给郁迟留了几份专题卷当课后作业,可以查漏补缺。

    也不知当时是出于什么心思,或许是怕她想上回那样不以为然、或是又忘记了,总之既然想起她,薛晚便发了信息问候和嘱咐。

    昨晚八点左右发送的,过了一整晚,都没有回复。

    这是忘记回了?还是嫌她啰嗦了?

    薛晚刚睡醒,起身半躺,睡眼惺忪地盯着手机屏幕。

    犹豫着该不该再发信息提醒时,她又摇摇头作罢了。心中也不免感慨起自己,真是上年纪了,不知觉地也变得习惯唠叨起来。

    许是昨夜宴席的佳肴吃太多,这会儿倒是没太多胃口,所以一直拖到傍晚,才简单做了碗沙拉。

    用餐后,换上速干衣物便准备去公寓楼下的健身房,临行前,却突然接到郁宁的电话。

    见到来电提醒,薛晚微微诧异。毕竟除了刚给郁迟补课那一周,郁宁也不常联系她。

    “喂?”

    “薛晚,小迟在你那里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薛晚一怔,要开门的动作也随之停住。

    她道:“没有啊,小迟不在这,怎么了吗?”

    屏幕那端的声音陡然急促,“她不在那儿吗?那她还能去哪啊.....唉,也不在蒋诚那,也不在你这....她又没什么认识的人了,能去哪呀.....真是....”

    闻言,薛晚的神色微变,问道:“发生什么了?现在找不到她了吗?”

    “是啊!唉,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我气了.....今早家里保姆就说房间里没人,我给她打电话、发信息都没用,根本联系不上她....刚刚我查了监控,发现她凌晨六点就出门了,但到现在都没回来.....”

    薛晚听郁宁语无伦次,一时也不免跟着忧心,蹙眉不松,神色严肃。

    还未待她回神,便听见郁宁忽地慌乱道:

    “你说...这孩子,该不会...该不会因为负气,傻到要离家出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