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你别乱说。”郁迟拧眉,本能地将相机藏进怀里。
她朝周围人瞪去一眼,目光不寒而栗,顿时将那些多余的目光都清退,纷纷缩着脖子转回头。
也就顾晓媛还敢不依不饶地道:“那你藏起来干嘛,你给我看看嘛。”
郁迟已经关机,相机手绳紧捆在腕上,她脸上热意未褪,却略有不悦道:“不行,我已经关机了。”
“啊——”顾晓媛一脸失望,和郁迟谈判道:“我刚刚开玩笑的,我没那个意思,你就给我看一眼,我都没看清楚呢。”
郁迟往旁挪去,“都说了不行,下次再说。”
顾晓媛紧随其后,郁迟挪一下,她也挪一下,嘟囔道:“你每次都这样说....”
“要不,你给我看看照片,我把那本漫画书借你,刚好我看完了,明天就带给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郁迟顽劣地笑了笑,“我早看完了,全册都看完了。”
顾晓媛又哀嚎一声。
“全册你都看完了!我才买了前三册呢!那你能不能借我呀.....我这个月零花钱都快花完了,没钱买剩下的了.....”
“哦,我考虑一下吧,也不知道刚刚谁突然“偷袭”我.....吓我一朓。”
郁迟起身,不紧不慢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顾晓媛立即跟上她,她走得快,肩膀还和郁迟撞在一起,赔笑道:“哎呀,我不是故意的,下次我肯定不吓你了!你就借我吧......”
“你还有下次?”
“没了没了.....”
二人同行的背影渐行渐远,顾晓媛主动勾住郁迟的脖子,由于身高还比郁迟矮半头,从远处看倒像是依在她身上。
恰好,这一幕落入不远处的几人眼中。
校内便利店内的休息区,李丽等人透过玻璃窗,望着从她们眼前经过的郁迟与顾晓媛。
见她们走远,其中一名短发女生凑近二人,低声道:“哎,我们班也就顾晓媛敢和郁迟走一起吧?她们两个什么时候玩得这么好了?”
另一名长发女生喝着饮料,托腮回道:“不知道,反正上学期这两人都是落单的,刚好现在凑对了。”
“不过顾晓媛能跟她玩,也是挺厉害。”
“你们知道吗?之前有一次,我路过郁迟的座位,只是不小心把她水杯撞掉了,她马上瞪了我一眼,吓死我了.....”
“而且,我都给她道歉了,她也不理....真服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短发女生搭腔道:“所以说啊,就她们俩适合一起玩。”
“顾晓媛看着就没心没肺的,倒数第一还整天乐呵呵,我上学期跟她同桌过一周,她真得像看不懂别人脸色,我都不耐烦了,她还来找我说话,醉了,她们两个真是绝配。”
长发女生揶揄道:“是啊,而且....你不觉得郁迟看着...很像同性恋吗?说不定,她们两个有可能....”
两人对视,会心地偷笑一声。
夹在中间的李丽扫了她们一眼,这才开口,“可以了,你们两个,没证据少在背后揣测同学,等等传给人家听到.....事情就闹大了。”
李丽意有所指,果然那两人同时想到郁迟冻人的下三白眼,瞬间寒意上身,默契地闭嘴,马上转移了话题。
而李丽缄默不语,捏着吸管喝了口奶茶,目光定在方才郁迟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
下周便是五一假期。
假期前的最后一次补课,进行得格外顺利。
前两节课,两个小时的课程,基本都是薛晚在自问自答,郁迟偶尔回复一句都难得。但两人逐渐熟悉后,交流也能有来有回。
尤其这节课上,郁迟能主动针对疑点提问,让薛晚又惊喜又欣慰,自己先前的努力总算见效了。
假期过后,即将迎来月考。薛晚原想快速过一遍重点,哪知才讲不到一页资料,便已过去一小时,还剩半节课,只能留作练习时间。
郁迟在一旁认真做题,薛晚则在侧看教材书,圈画知识点,偶尔会看郁迟的进度,可她发现每回一靠近,郁迟便停笔不动了,也担忧是自己影响了她,薛晚这才收了目光。
安静的卧室内,只有书本翻页和书写的轻声,声音勾勾绕绕地缠连,微妙地响在郁迟耳畔。
阅读题,密密麻麻的英文看得眼花缭乱,郁迟用力眨了眨眼,呼出口气,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喝了杯水。
闻声,薛晚回眸看她,“累了?”
水杯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嗯,还有点困。”
她的直言倒是惹薛晚一笑,薛晚看了腕表,温声道:“那待会儿再写吧,刚好也到休息时间了....你困的话,要不去洗下脸?再坚持半节课就结束了。”
郁迟点头,依言照做,拖着酸麻的腿走到卧室内的卫生间。
卫生间分干湿区,郁迟一走进,便见门口的一排挂钩上还留着一件贴身衣物——那是她昨晚忘记给洗掉的。
郁迟随手拎起那件文胸丢到洗手台前的盆内,可刚走到镜前,她便猛然想到,刚才薛晚也用过这个卫生间......
郁迟再次看向盆里的衣物,目光复杂。
她也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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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人的眉稍稍拢起。
即便看见又如何,又不是同龄人,而且郁宁也看过,还替她收拾过....所以.薛晚看不看,有什么所谓。
可理虽如此,一想到薛晚一进门便见到这一幕,郁迟多少仍觉得不自在和懊恼,平时都没忘,怎么偏偏昨晚就忘了。
郁迟开了水龙头,水流冲刷的声音响彻卫生间,郁迟咂舌一声,别扭地不断捧起水来洗脸,将额前的碎发都打湿了。
来回好几遍,直到水声倏然停止,门外才断断续续传来薛晚的声音。
郁迟凝神听了稍许,才确认她兴许是在通话。
——“嗯,我在工作呢,对,学生家里......”
——“没事啊,你说吧,现在休息呢,不忙。”
隔着一扇门,薛晚的温声细语也仍似近在耳边。
听着交谈很愉快,有说有笑.......和家人?
郁迟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不清的男人面容。
但下一句,就将她的想法打消了。
——“啊?你们要办婚礼了?就过几天吗?恭喜恭喜,好啊,放心,那天有空,我肯定到......嗯好,那先不说了,改天聊。”
门外的话音停了,郁迟的思绪也回到现实。
原来只是参加婚宴.....
郁迟后知后觉地眨起眼,未干的水珠顺着她的长睫滴落,她看向镜中的自己,整张脸都湿漉漉的,像被淋湿一样。
她怔怔凝着,直到水珠不慎落入眼睛,她才猛地闭眼,拿起毛巾在脸上按了按,整个人的确都清醒了。
再看向盆内未洗的衣物时,那些奇怪的情绪也随之消散了。
薛晚如果都结婚了,或许还帮女儿洗过贴身衣物呢......早就见怪不怪了吧,又怎么会管她一个小辈的事。
也不知道,那个男人会是什么样.....
薛晚事业有成,一看便知物质条件不俗,那该怎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或许,那个男人会和蒋城一样?整日西装革履、却是顶着啤酒肚的商界人士。又或许,和薛晚相貌相当,是个文质彬彬、戴着眼镜的教师,或者是律师......总之也该是个高知,这样起码和薛晚看起来还相衬些......
如果孩子随她,那应该也不太讨人厌吧。
郁迟陷入虚无的思忖,顿在原地。
明明,浪费时间最可耻,可她此刻竟在胡思乱想,这些与她无关紧要的问题。
郁迟抬眸,眸间冷冷,情绪不明。
她手一碰,水流迸发,重新低头给自己洗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