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泉从虎杖家出来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过半的时间。离太阳西沉还早,温度正好。
五条在便利店里买了盒冰淇淋,坐在公共区的椅子上,一边挖着吃一边等他。
“你倒是很潇洒嘛。”
伊泉和他分享完了香织的情报,发现桌上还有吃了一半的草莓牛奶冰淇淋。
他起身:“看饿了,我也要去买一个。”
于是两人一起端着盒装冰淇淋,开始讨论怎么对付神秘莫测的诅咒师。
五条悟显然已经深入观察了附近的环境:“我们不能在这里开战。都是比较密集的民宅,处理起来很麻烦。”
“那我们要把她引出来。”伊泉提出计划的第一步。
五条悟大吃一口冰淇淋,咬着勺子:“怎么引?”
“呃,抓走虎杖悠仁?这是不是不太好。”伊泉想了半天,只想出了一个损招。
“虎杖悠仁是谁?”五条悟还没来得及对齐颗粒度。
“哦,我忘记说了吗。就是香织的儿子啦,刚出生的小婴儿。”
五条想了想,觉得不靠谱:“先不说小孩会不会受伤,如果她确实是‘母亲’的话,应该有可能成功吧,但是她真的有这种感情吗?”
“我觉得是有的。”伊泉回忆了一下香织的母爱瞬间。
“是演的吧。”白发少年不太相信那个脑花。
他的冰淇淋都快吃完了,看着盒子沉思了一会,突然问:“你有没有什么脑控、魅惑之类的技能?”
“有倒是有,”伊泉回忆着悄悄给黑市中介的惑控,“但是要我去控制香织——那个脑子本身吗?我会反过来被控制也说不定吧。”
“还真有啊!”五条悟眼前一亮。
“没有你说的控制效果。而且都是暂时性的,我主修塑能学派,惑控法术效果也一般。”伊泉解释,“反正应该对付不了她。”
二人面面相觑了一会,五条把空冰淇淋盒子远远扔进垃圾桶:“不想了。直接在广场放帐,我引过来,大不了直接用苍把人吸过来。”
“那样周围公共设施会损坏的吧。”伊泉想象了一下苍的功率。
“五条家会赔的。”
五条觉得这都不是事,计划已经初具形态,只有一件事需要考虑:“但是她的机动性非常高,甚至能够短时间飞行。如果不能干扰空中的行动,她很容易破开帐逃走。”
“啊,这个不是问题。”伊泉很淡定,“我也会飞。”
悟猛地回头看他:“你也骑扫帚?!”
“……为什么要骑扫帚?就是很普通的飞行术。”伊泉比划了一下,“直接升空的那种,不过持续时间比较短,我三环法术位也不是很多。”
五条悟失望地摇头:“巫师竟然不是都骑扫帚飞的。”
“你不会已经想象很久了吧。”伊泉狐疑。
“怎么可能。”悟站起身,“时机可能等要到晚上,你夜视能力怎么样?夜晚对我来说完全是优势场合。”
伊泉对此也无所谓:“还可以吧,我家祖上有点夜视基因。”
——————
香织,或者说羂索觉得今天真是跌宕起伏,刚招来一个满意的跟班,又遇到一个拦路的咒术师。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放下手中的超市购物袋,看着面前的人。
似乎是抽条阶段的少年人,头上套着扣了洞的牛皮纸袋,很敷衍的伪装。
“不重要,跟我走一趟。”牛皮纸袋嘴上还在冒出声音,手上就已经发动术式,想要攻击了。
什么术式?
羂索并不是特别紧张,还抽空活动了两下胳膊。
她是活了千年的术师,在各个身体中辗转,积累的战斗经验和眼界不是随便什么牛皮纸袋术师可以比拟的。
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从少年人的指尖释放,力场的旋臂像大运一样朝转她过来。
羂索对术式的强度表示了一下惊诧,但是更放松了:
反重力术式对这类攻击很有效,她准备直接术式反转,瓦解向心吸力的效果。
等等,对面好熟悉的术式。
千年诅咒师眼皮跳了跳:“五条家的六眼?你发什么疯,我不就是往你家跑了一趟,什么都没拿走。”
五条悟直接扯掉了牛皮纸袋:“我就说这东西没用。”看着还很傻,但伊泉非要买。
苍已经摧毁了面前的地面,但对面的诅咒师却岿然不动——
她突然闪身到了悟面前,凑近他的脸:“六眼,你以为你是应运诞生之人,却不会有不死金身。非要跑到我面前,我不介意杀死第二个。”
五条悟后退了一步,面前的无下限扭曲成微型黑洞一般的球体,打着旋将诅咒师击飞出去:“你话好多。”
羂索顺着力道飞出去一段距离,落在附近的大片空地上。
她张张嘴,想告诉六眼别白费力气:
动不了了。
好像虚空中有巨人握住香织的手脚,完全动不了,这个躯壳彻底不听羂索使唤了。
[类人生物定身术]
[指定施法距离内一个你能看见的类人生物。该目标必须进行一次感知豁免,豁免失败则陷入麻痹。]*
法师遮了脸,又披着宽大的袍子(难道是床单改的?)从天而降,看着自己的手,目露惊喜。
五条悟直接朝动弹不得的诅咒师轰了一发苍:“你在发什么呆!”
与少年音色相比更成熟的伪音回应他:“这也太容易成功了吧,完全没有抵抗!”
烟尘散去,苍只是擦伤了对方。
法师震撼地补上魔法飞弹:“我家猫都没这么容易控住!我感觉我能一直定下去,她是没有脑子的僵尸吗?”
然后两人都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广场上的三个人各自站着,其中有一人不是自愿的。魔法飞弹安静地命中,大家很是和谐。
类人生物定身术只能定身类人生物,一颗脑子很难说是类人的,定住的另有其身。
“掀开再打是不是效率高点?那脑子不会长腿跑了吧?”五条悟提问。
“会的啊,我在老家见过长腿的脑子。”伊泉对此很有经验。
话音还没落地,他俩就被张开的强大咒力包裹了。
[领域展开·蹑虚胎藏遍野]
颠倒的重力,虚无的封闭空间,扭曲的人像,还有倒挂的悟。
伊泉发现倒吊在领域天花板上的悟,用法师之手拉下来:“这下你会飞了。”
悟落地,观察着cos木头人的诅咒师,大为震撼:“不用手势就能释放领域……你比九十九还强。”
他做了一个表示“恶心”的鬼脸:“这么酷的反重力术式,竟然生成了全是人头的领域,审美好差啊脑花。”
伊泉很佩服战斗中能放垃圾话的能力:“我感觉她想用重力直接压碎我们。”
五条悟感受着身上越来越大的压力,做出了释放结界术的手势:
“领域展开——
超级无敌力场结界墙!”
伊泉会意,往悟张开的帐中施加了塑能法术力场墙。力场墙的特性是隔绝一切物理穿越。
重力当然算物理!
结界如同简易领域一般,将他们包裹在安全的圆内。
悟直接在安全的落脚点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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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放最大功率的苍,给蹑虚胎藏遍野轰出了一个裂口;
更多的魔法飞弹将裂口扩大,领域边界并不免疫力场伤害,清脆地分崩离析。
二人跳出领域的的瞬间,羂索动了。
“你不是说能一直控的吗?!”悟躲过羂索甩过来的路灯。
“法术持续时间内一直控!法术不是永久持续的!”伊泉发现这里的人很没有魔法常识。
羂索鬼一样一拳砸过来,砸到伊泉瞬发的护盾术上:“法术?这是你的术式?”
伊泉释放了雷鸣波,把面前的诅咒师轰翻在地上:“你好,我是路过的和尚。”
悟抓住羂索倒地的时机,直接用无下限把诅咒师按在地上,“她术式熔断了!”
待命的法师之手像拧瓶盖一样旋开了脑壳,紧接着是全部功率释放的闪电束——
黑夜乍亮,如同天光劈开夜幕的电流轰击向大脑,也撕裂了路径中的一切障碍物。
巨大的爆炸声和连绵不绝的滋啦响声之后,五条悟凑近看了看焦脆萎缩的敌人:“好恐怖,差点炸到我了。”
“不会死了吧?”伊泉惴惴不安。
“这东西刚刚开完领域,反转术式应该也没有那么快恢复……”
脑子正在恢复啊!
伊泉来不及多想,朝它施放了最后的魔法飞弹。这是非常经典的法术,便宜大碗打人很疼。
圆形的飞弹砸进诅咒师的本体,发出沉闷的打击声。就像有人高空跳水,落水的瞬间踩中了倒霉的水母。
“这下可能真打坏了。”悟仔细观察,感觉确实是没有熟悉的咒力波动了。
“实在不行就用死者交谈吧,希望她不要记住我是敌人,我争取十天内学会。”
伊泉法术位全打空了,此时感觉有点灵魂出窍。
他也凑近看了眼,姑且算小脑的部位都面目全非了。
就在他们放松下来的瞬间,香织的眼睛突然睁开,陌生的术式直接把二人移到半空——
诅咒师连人带脑壳全转移走了,只留下一片破破烂烂且焦黑的空地。
然后是扑通两声,半空中两个人落地的声音。
悟没空思考为什么神秘诅咒师会有多个术式,他朝伊泉跑去:“你没事吧?没有用飞行术?”
伊泉安详地躺在地上:“……应该没事,我用了缓降的戏法。三环法术位早空了,飞不起来。”
法师摆了摆手:“我躺会,她应该跑远了。”
五条感应了一下六眼范围内,完全感知不到诅咒师的存在。
于是他在法师旁边坐下来,“如果控制别人的身体也是‘她’的术式,那她至少有三个术式。这样脑子不会坏掉吗?”
法师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不过我感觉她的一些构造已经被你砸坏了。还知道跑路,应该没有傻掉吧?”悟捏着下巴沉思。
法师沉痛地反思自己的强度:“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我当时是想直接砸烂的,但是魔力耗尽了。”
“我也应该趁机踩一脚。当时她的咒力波动都消失了,六眼告诉我她已经死了。”悟也陷入复盘状态。
二人一躺一坐,沉默地看了一会星空。
“喂!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远处有胆大的居民凑过来。
热心市民虎杖仁也在:“煤气管道爆炸了?!要我帮你们拨打救护车吗?”
伊泉不得不拼尽全力爬起来,示意自己没事。
他深沉地看着悟:“不是说用完定身术就放帐的吗。帐呢?”
“哎呀,情况瞬息万变的,忘记了也正常。”悟讪笑两下,抓起法师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