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过节总是礼仪规矩特别繁琐,七月十四这日便开始准备,这一种皇家祭祀大宴之类的,礼仪规矩什么的,都要提前演练一遍,防止出错。
第二日白藏早早的起床,卯时初也就是早上五点,就要随着皇帝皇后,一起去安佑宫祭拜。然后还要听喇嘛念经,真的是折腾了一早上。
还好出来前吃的东西够实在,只可惜还是吃少了,还没到饭点就饿了,实在是太折腾了。
中午的时候跟着皇帝皇后一起吃了素宴,因为是祭祀,所以吃的十分安静,也不饮酒,也不说笑的。
“快把我头上的钿子摘了,这半天头都勒的疼。”
丹若青棠小心的摘下素钿,将盘好的头发放下来,白藏这才舒服的呼了口气。
青棠拿着梳子给白藏通发,“娘娘可舒服些了。”
白藏眯着眼,神色放松,“舒服多了。”
“幸好这下半晌不用穿吉服,不然娘娘您这头还有得痛嘞。”丹若打趣道。
“谁说不是呢?”
白藏是真不适合戴发箍帽子,不是不好看,而是她嫌勒头,时间短还可以超过半小时,她的头肯定会痛,还是那种懵懵的痛。
以后再带着钿子,得想办法弄个发型,可不能勒着头了,最好戴在发髻上,反正是不能勒着头。
小憩了一会儿,睡得迷迷糊糊间,就被丹若青棠两个丫头,给叫了起来梳妆打扮好继续应酬。不过下午还好,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戏。就是这看戏的气氛比较严肃,也没有嬉笑声。
天快擦黑的时候,重头戏终于来了,要在福海放河灯,这要是在民间不知道有多热闹了,但是宫里嘛,它就讲究一个庄严肃穆,他们这些小嫔妃,跟着皇帝皇后一起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福海中的荷灯。
虽然气氛不热烈,但确实是真的好看,听说有一千盏。凭借着这个时候的九族消消乐,所以这一千盏灯应该是真的。
你别说抛开这气氛不谈,还真是挺唯美,挺浪漫的。
等烧了法船后,这一天终于是过去了。
第二天十六日上午,对于她们这些小嫔妃们也没什么事了。就是一些收尾的工作,用一上午的时间来送祖、撤供、解斋戒、收拾道场、送燎。
到了半下午总算事了,恢复到日常的生活。
过了十六皇后也总算得闲,斜椅在榻上让剪秋捶着腿。
“剪秋华妃那边还没有动静?”
“回娘娘,除了经常会给皇上送些吃的,没有别的动静。”
皇后眉头微皱轻轻点着桌面,“这马上就要回宫了,看来华妃是知道懋贵人那里,是真有孕了。”
“想来是如此了,不然凭着华妃对懋贵人的厌恶,断不会收手。”剪秋垂着眼,语气恭谨。
嗒——
轻叩的指尖猛地顿住,殿内一时静了下来。皇后面上依旧是一贯的温和端凝,不见半分怒色,唯有眼底深处凝着一层淡淡的郁色。她缓缓收回手,搁在膝上,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与不满。
“倒是沉得住气。”皇后慢悠悠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往日里丁点风吹草动便闹得沸反盈天,如今撞见这般大事,反倒学着韬光养晦了。”
剪秋闻言心下了然,却只低头侍立,不贸然接话。
皇后目视着窗外廊下浮动的树影,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淡笑意,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心里打得什么算盘,本宫也猜得到。上次利用温蓉算计未成,反而让她失了曹琴墨这个臂膀,又被皇上敲打了一番。而懋贵人圣眷正浓,贸然行事便是引火烧身,她自然不肯在做这种会失了皇上宠爱的事。只是……”
话锋微转,语调添了几分沉郁,“一味退让隐忍,终究不是年世兰的性子。只她这般缩着不动,反倒让旁人得了安稳。”
这话里的不满,听得剪秋心头清明。
皇后本是等着华妃按捺不住出手,借她的手除去隐患,如今这把利刃偏生收了锋芒,反倒让局面僵住了。
剪秋低声试探:“娘娘的意思是,华妃这般安分,并非好事?”
“自然不是。”皇后轻轻摇了摇头,话语绵里藏针,“深宫之中,有孕便是底气。这胎若是顺顺利利保下来,只瞧瞧得了温蓉的襄贵人,仗着有个孩子从皇上那里分了多少宠,更何况懋贵人可不是曹琴默。要家世有家世,要宠爱有宠爱。就不知她年世兰,是不是真能忍住了。”
侧过头看向剪秋,提点的意味藏得极浅,“狗急了尚且会跳墙,何况是素来心气高傲的华妃。她如今压得住一时妒火,未必能压得住一世。”
“回宫之后人事繁杂,琐事层出不穷,难免生出些闲言碎语。你私下里多留心,不必刻意做什么,只偶尔让一些零碎话,慢慢飘到翊坤宫那边去便是。”
剪秋立刻会意:“奴婢晓得,绝不留下半分痕迹。”
“嗯。”皇后微微颔首,重新恢复了温婉神态,“让她亲眼看着旁人因身孕日渐得势,日日处在煎熬之中,到那时不用旁人撺掇,以她的性子自会推着她往前走。”
“只不过该准备的,也需准备起来?”
不喜欢的,就不该存在。
过几日便是中秋了,皇帝决定回紫禁城,与来时一般,各宫收拾的都很麻利。
剪秋过来请示。
“娘娘襄贵人那里,要如何处置?”
皇后手中毛笔不停,淡淡道:“皇上让她在长春仙馆偏院禁足三月,本宫虽然是中宫皇后,但也不可忤逆了皇上的意思。”
剪秋微微一福身,“是,奴婢明白了。”
回去的日子定在了八月初十这天,禁卫军护送着浩浩荡荡的皇家车队,回往紫禁城。
皇帝皇后还有华齐敬三妃,一同先送太后回寿康宫,端妃身子不好,便于其他低位嫔妃先回自己宫。
一行人行至御花园北侧,便要分开前往自己的宫殿。
“眉庄,今儿个人多眼杂的,你这怀着孕惊不得,走路进出宫门都要小心。”
沈眉庄对她笑笑,“放心,我省得。”
“采月采星,把你们小主抚稳一些。”白藏又叮嘱了遍。
采月采星笑着俯身应是。
甄嬛掩着嘴笑,“瞧瞧咱们白藏姐姐,这份妥帖心细可真是叫人心安。”
白藏可不惧她的调侃,“等你以后怀了龙嗣,我一样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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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到。”
甄嬛闻言脸上微微一热,嗔笑着推了她一下,“就会拿我说笑。”
沈眉庄在旁扶着腰,眉眼弯起,温声附和:“藏儿妹妹说得在理,嬛儿性子有时毛躁,日后若真有那么一日,的确少不了旁人照拂。”
“啊?”夏冬春歪着头,“甄姐姐性子还毛躁啊?”
白藏回头瞧她,“得,这个才是真少了旁人照拂的。”
夏冬春撅嘴,“我现在很稳重的。”
鉴于这点她的参考人,是她身边的杏云和佛手,就不俱备参考性。
安陵容忍着笑违心道:“没错,夏姐姐现在已经稳重多了。”
白藏笑着摇头,“你就宠她吧。”
“哎,我怎么觉着玉嫔娘娘,可比谦贵人更宠着呀!”博尔济吉特贵人打趣道。
淳常在也乐呵呵的点脑袋,“可不是,瞧着与亲姐姐也不差什么了。”
白藏一挑眉,“哦,是这样吗?我怎么觉得我对每一个人都很宠呢。”
话落几人都笑出声来,纷纷附和啊对对对。
白藏也是笑眯了眼,余光瞧着安陵容和夏冬春,颇为感慨。他们如今能相处的如此亲密,这是白藏意料之外的。她是真没想到这俩人和解后,会相处的如此和谐。
也不知安陵容这高敏感的宝宝,怎么就和夏冬春处成闺中密友的。
不过看着二人说笑的模样,白藏有些了然。
夏冬春本性不坏,收起那幅势利眼,将安陵容当朋友对待后,就是一个坦荡无心机的小笨蛋。
而夏冬春的心直口快,从不会藏着掖着,恰好叫心思敏感的安陵容,卸下了身上的拘谨。
如此一个大大咧咧不藏事,一个温顺懂分寸,朝夕相伴下来,处成闺中密友也是情理之中。
虽然这宫里处处是风波,但安陵容现在,可不是前期剧版被人轻视的小可怜。
现在的安陵容,她的恩宠可不少。
而且如今她能升上贵人,全是凭了一手好绣功,这是太后都夸好的妇工。
因着那幅观音图,安陵容也算得了太后的清眼,又有白藏的提点,她对外的形象就是恪守本分、娴静淑惠、精通女红、秉性温良的闺阁小主。
宫中人向来有眼色,有太后的清眼,又有皇上亲赐的谦字作封号,外加白藏经常给她灌鸡汤。
又加安陵容母亲有了身孕,父亲因为工伤,安陵容得皇帝怜惜,在松阳县令因粮草一事被罢官后,直接做了一把手。
故安陵容虽还敏感,但却不那么什么都是‘我不配’的自卑了。
如今的安陵容凭着一身正经本事,娘家也暂时没有人托后腿,在这紫禁城算是站住脚了。
白藏欣慰的瞧着几人,能有如今的局面可真是不容易,可惜这样的平静就怕没几日了。
这一段她虽然没看过,但仅凭着年羹尧西北战事大捷,要班师回朝这一点。
她就能推测,接下来大概是华妃盛宠的时段了吧?
以这里华妃的性子,恐怕这后宫接下来,很可能会人仰马翻不得太平啊。
多想无益,这段时间还是低调些,自己关起宫门过日子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