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笑着点头,“从侍寝那天算,到今天已有两月零三天了。”
甄嬛唇角勾起,瞧着沈眉庄的肚子,笑的一脸温柔,“再有八个月就能见到小宝贝了,真是期待。”
白藏掐着手指算了下,“八个月后,正好是二月里,这月份好,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
沈眉庄一脸期待的摸着肚子,面上已经有了为人母的慈爱。
七月天气渐渐凉了下来,不觉间就要到了中元节,这次沈眉庄好好的,也就没了甄嬛夜探闲月阁一事。
曹琴默还在长春仙馆偏院禁闭着,没人挑事又兼木薯粉的事,华妃少有的安分,这几日着实过的舒服。
皇后端坐在书案前,查看中元节的准备事务。
“剪秋,华妃这几日在做什么?”
“回娘娘,华妃娘娘这些日子,倒没像往日那般四处应酬宴饮,多半都待在清凉殿。听闻她两日领着宫人整治香烛、鲜果,还特意让人去宫外,采买了不少上好冥纸与素色绢花,瞧着是早早备下了中元祭祀的物件。”
皇后指尖轻轻抚过册页上的名录,眉梢微挑,语气淡淡:“哦?她那般素来爱热闹、厌弃肃穆的性子,竟也有心张罗这些?”
“奴婢也觉着稀奇。”剪秋上前半步,低声续道,“另外还有一事,清凉殿下人私下议论,华妃夜里常独自对着殿外发呆,偶尔还会遣人去打听,勤政殿和万方安和这两处的动静,只是并不主动往皇上跟前凑,安分得很。往日里逢着节下,她早便想着请旨设宴了,今年半点动静也无。”
殿内静了片刻,烛火映着皇后雍容的面容,她缓缓合上册子。
“安分?只怕是心里另有盘算。她素来得宠,如今骤然收敛锋芒,反倒叫人不安。”
顿了顿才抬眼吩咐:“继续盯着清凉殿的动静,一有异样即刻回本宫。中元祭祀人多事杂,莫要出乱子才好。”
“是,奴婢记下了。”剪秋躬身应下。
过了会儿,皇后才将内务府呈上来的礼单看完,伸手接过剪秋奉上来的清茶。
“杏花春馆这几日在做什么?”
剪秋垂首回话,语声稳妥:“回娘娘,里头那两位依旧静居度日。白日里或是临帖读书,或是侍弄阶前花草,莞贵人偶尔会出去找玉嫔娘娘说话,懋贵人甚少踏出院落。听闻这两日也早早备好了中元祭祀的用品,皆是寻常素烛、清果。”
皇后浅啜一口茶水,眸光漫过窗棂,语气听不出喜怒。
“莞贵人倒是个沉得住气的。经了先前种种,非但不见怨怼,反倒愈发恬淡安分了。”
“正是呢。”剪秋接着道,“颇有些宠辱不惊。”
“宠辱不惊。”皇后轻笑,“那是宠的还不够。”
剪秋抬眸瞧瞧自家主子,没搭话。
“玉嫔那里,这几日应该挺热闹吧,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升至嫔位,这福气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剪秋垂着眉眼,低声回话:“回娘娘,桃花坞那里往来之人络绎不绝,各宫都有过去恭喜,还有些宫人也都赶着去凑趣,热闹得很。都在说玉嫔娘娘她救驾的功劳,暗地里都说她是得了天大的机缘。”
皇后指尖慢悠悠捻着新换的翠玉手串,唇角笑意浅淡,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她救了本宫与太后,单凭这份护主的机敏,皇上抬举她,原也是应当的。”
“要奴婢说这玉嫔娘娘啊,不过是沾了主子您和太后娘娘,您二位的福气。皇上看着娘娘您,还有太后她老人家,这才让她升了嫔位。玉嫔最该谢恩的,是娘娘才对。”
皇后闻言,手上动作未停,幽幽哼了一声,笑意里添了几分讥诮。
“话虽如此,可这宫里的人,大多只看得见眼前的恩宠,哪里会真记得根由。如今人人都道她是圣心偏爱,反倒把当日护驾的本分,当成了她独一份的造化。”
皇后抬眼望向殿外,眸色沉沉,语气渐冷,“她如今风头正劲,登门巴结的人踏破门槛,想来心中也早已飘飘然了。短短时日便晋了嫔位,旁人瞧着眼红,暗地里不知存了多少心思。”
剪秋垂首,“娘娘思虑周全,确实如此。”
“她有救驾的情分在,本宫自然容得她。”皇后收回目光,端起茶盏轻呷一口,“可恩宠是双刃剑,既能抬举一个人,也能毁了一个人。她若安分守己,恪守本分,往后自能安稳度日。可若是仗着这点情面与圣眷,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话语顿住,指尖轻轻磕了磕盏沿,声响不大,却透着威慑。
“罢了,现在说这些都是没影的事儿。剪秋最近盯紧清凉殿和懋贵人那里,别突然闹出什么事,咱们还不知道,到时就是本宫这中宫皇后的错了。”
剪秋微微福身,“是,娘娘。”
“娘娘。”青棠端着托盘福身,“内务府送了衣裳过来,说是今年苏州织造府最时兴的料子,用了针线处最好的绣娘,特特赶在中元前给做好了。”
白藏瞧向托盘里的衣服,“展开我瞧瞧。”
丹若上前将衣服展开,荔枝红的旗服上,绣着粉白色的牡丹。
因着白藏改良了旗服,宫中大小妃嫔也跟风这么做,如今的广储司做衣服就很乖觉了,终于不在是那种宽宽大大的直桶做法了。
当然也不是现代那种,前凸后翘中掐腰的剪裁,而是类似现在A字形连衣裙的剪裁,穿起来既修身好看,也不会失了这时代的端庄。
“好看,收起来吧。”
青梅捧着茶盏过来,“这衣服这样好看,娘娘怎的收起来了。”
白藏接过茶盏,淡淡看了青梅一眼。
“中元乃宫中大祭,着红衣不妥。”
青梅忙请罪,“娘娘恕罪,奴婢竟忘了这点。”
“忘了不要紧,一会去找个姑姑再重新学一遍,务必要记住这宫中的规矩。本宫入宫时日不长,还需要你们时刻提点。”
青梅闻言连忙屈膝福身,垂首不敢抬眼,指尖微微攥紧了衣角。
“是,奴才谨记娘娘教诲,稍后便去求教姑姑,绝不再犯糊涂。”
白藏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氤氲的热气拂过眉眼,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规矩是立身之本,在这宫里,一步错便步步难行。不光是你,底下一众宫人都要警醒。”
丹若青棠皆是福身听训。
放下茶碗,白藏目光淡淡扫过青梅,“起来吧,往后做事多留几分心思,务必要记得规矩,莫要再这般粗心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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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这才直起身,依旧躬身立在一旁,恭恭敬敬应道:“谢娘娘宽宥,奴才往后定事事上心,不敢再有半分疏漏。”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窗外风过,卷起廊下风铃轻响。
白藏寻声望向门外庭院,缓声道:“眼下宫中诸事繁杂,本宫身边离不开得力的人。你自本宫入宫便跟着本宫,本宫信你的本心,只盼你莫辜负这份信任。”
青梅连忙再度躬身,“奴婢省得。日后定当尽心伺候娘娘,守好本分。”
“嗯,下去吧。”
等人下去青棠才道:“娘娘,这青梅是不是有异心了?”
丹若收好手上的衣服,“肯定是,不然她一个在宫中多年的老人,会不知道这些。”
白藏端着茶盏轻轻撇着茶沫,“人呢有些小心思都无防,只是切莫动了歪念头,踩过了本分的界限。”
“娘娘那青梅那里要不要盯着?”丹若道。
白藏微微点头,“盯着些吧,有小心思不怕,就怕她做出什么背主的事儿来。尤其是食物方面,小春陵容他们经常来我这里,眉庄嬛儿偶尔也会来我这坐坐,可莫要出了差池。”
“主子既然如此,为何不将青梅撵了出去?”青棠道。
“即便撵了出去,再来一个谁又知道是谁的人。如今我们知道她有问题,那就注意些盯着。”
说到这里白藏顿了下,“你们二人,去查查她最近和什么人交往过密,注意有没有什么心悦之人之类的。再传话给家里,让家中人查一查青梅家中,是否有什么事?比如明明家资不丰,忽然出现大把钱平了账,又或者家中是否有官员升迁。再或者是家中有何人犯了事,又被捞了出来之类,这些都给我仔仔细细的查清楚。”
“是,娘娘。”
“娘娘还有一事,便是娘娘的嫔位吉服。内务府那边正在着手做,想来是赶不上后日了。”丹若道。
“赶不上便赶不上吧,吉服做工复杂,那刺绣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好的,现下是重要的是礼服,那可比吉服还要复杂,恐怕到下个月册封大典时,也未必能做好。”
一说到这礼服,白藏就想砸嘴,甄嬛传名场面之一,便是嬛嬛误穿纯元旧衣,皇帝大发雷霆恩意诀。
她长得和甄嬛也不像,应该也不像那位已故的皇后。相比于主角,她还算低调点,皇后应该不会拿这种事来整她吧,谁知道纯元皇后有几件旧衣啊?
青棠着急,“那可怎么办,中元节还好说,大不了拿贵人时的吉服先用一用,可是册封仪式可马虎不得。”
“皇后应该有办法,有可能会借敬妃娘娘,嫔位时的礼服来用也说不准。对了,你们可有仔细看过敬妃娘娘的礼服。”
“这是自然。”丹若不解,“娘娘为何这么问?”
我怕有人会拿纯元皇后的旧衣,给我做局。白藏心中暗想。
“没什么,就是小心些,莫要让人做了伐子。”
这俩丫头也是被白藏科普过宫中是非的,当下就满脸郑重其事地应是。
这不仅是他们家娘娘的前途,也是他们的前途,绝对不能让人害了去。
“传话给张德海,让他拿些银钱打点打点。”
毕竟有钱能便鬼推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