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虽有不甘,但眼下没有证据,皇上能做到此,已然是重罚。
最终不甘的垂下眸子,“皇上圣明,整顿宫规,方能让后宫安宁。”
敬妃也适时屈膝,淡淡附和:“皇上处置妥当,侍卫职守懈怠,若是不严惩,往后怕是再难管束,累及各宫安危。”
白藏亦跟着微微俯身,皇帝这么一番操作,其实心中已然清楚是谁推沈眉庄落水的。翊坤宫看似没被直接问责,实则已然被皇帝削了实权,这可真是狠狠的挨了一记敲打。
胤禛神色未变,只是眸底寒意依旧,沉声叮嘱:“今后各宫值守侍卫,一律严加管束,凡有懈怠失职者,一律重惩,绝不姑息。”
说罢,他看向榻上依旧虚弱的沈眉庄,语气稍缓:“你安心休养,这事朕自会处置,你不必再劳心。”
言罢,虽殿内气氛依旧凝重,却已然分明,皇上借着沈眉庄这事,不动声色,便彻底换了翊坤宫的防卫力量。既给了沈眉庄交代,也敲打了华妃,却又始终没落下半点针对华妃的话柄,皇上依旧是华妃心中的皇上。
事情告一段落,敬妃妥帖道:“皇上夜已深,皇上明日还要早朝,还是早些歇着吧,沈贵人也需要静养。”
“是啊皇上,折腾了这么久皇上也累了,不如就在敬妃娘娘这儿歇下吧,也能多睡一会儿,而且眉庄落水惊吓,有皇上的龙气庇护,想来也会好的快些。”
白藏顺水推舟给敬妃送个人情,她今日已经开解过天家的这对母子了,实在不想再来一回,真是累死个人了。
敬妃自是有些惊讶的看着白藏,白藏只对着敬妃淡淡一笑。
皇帝确实也累了,闻言顺势点头。
“那今日就歇在敬妃这吧。”说罢又看向沈眉庄,“这几日你好生休养,有什么事就来寻朕。”
“是,臣妾谢皇上体贴。”
胤禛又看向白藏,“你也回去歇着吧,今日你也累坏了。”
白藏温婉一笑,“是,臣妾待会儿便回。”
敬妃服侍着皇帝离开,白藏这才在沈眉庄的床边坐下。
“现在还怕吗?要不要我陪着你?”
沈眉庄心头一暖,对着白藏笑笑。
“白藏妹妹今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还不知要如何狼狈呢。”
“你我姐妹相称,我如何能袖手旁观,倒是你受苦了。”
沈眉庄苦涩一笑,“宫里的人虽然面和心不和,却也不至于要了我性命这般歹毒,我是真没想到华妃竟如此嚣张大胆,这千鲤池可就在她翊坤宫的边上,她怎么能……”
沈眉庄说到此处,情绪很是激动。
白藏握着她的手安抚道:“你身体还虚着,莫要太激动。”
随后又叹了口气:“或许正因为是离翊坤宫近,她才敢如此吧,毕竟有的时候太有嫌疑了,反而就没了嫌疑。”
沈眉庄凄苦一笑,“你说得对,她这般对我无非是怕我们羽翼渐丰,她难以控制,想要先除掉一个。”
白藏悠悠一叹,都是困在这宫中的可怜人罢了。伸手轻轻覆上沈眉庄微凉的手背,温声安慰。
“眉庄你也别郁结于心,这宫里的人,从来都由不得自己。”争也好,斗也罢,到头来都是困在这红墙里的可怜人罢了。
顿了顿,望着沈眉庄依旧带着愤懑的眼眸,又细细宽慰。
“如今皇上借着值守失职的由头,把翊坤宫的侍卫全数调换,连宫禁防卫都收归了御前直管。华妃就算再有心思,身边没了能随意调遣的人手,往后出行行事都要受拘束,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肆无忌惮。皇上这是剪掉了她的羽翼,虽没明着降罪,却也是实打实的重罚了。”
沈眉庄靠在软枕上,听着这番话,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指尖缓缓松开攥了许久的锦被。
她何尝不明白皇上的用意,只是方才落水时的惊惧,被人蓄意加害的愤恨堵在心头,久久难平,经白藏这般柔声开导,心头的郁气稍散了几分。
“我并非揪着此事不放,只是实在心寒。”沈眉庄声音微哑,眼底掠过一丝涩然,“我入宫以来,恪守本分,从未与她结下死仇,不过是得了几分圣宠,学着打理六宫琐事,便要遭她这般暗害,若不是皇上与妹妹恰巧路过,我今日……怕是早已命丧千鲤池了。”
说着,她鼻尖微微发酸,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在这后宫里,软弱从来都换不来同情,只会沦为旁人的笑柄。
白藏连忙握紧她的手,轻轻拍抚着她的手背,柔声安抚:“眉庄你吉人自有天相,此番能平安脱险,已是万幸。皇上心里跟明镜似的,怎会真的任由她在后宫胡作非为,只是时机未到,才这般徐徐图之。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别再为这些事伤了心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咱们安守本分,步步稳妥,总能在这宫里站稳脚跟。”
这些话句句说到沈眉庄心坎里,心中一暖,勉强扯出一抹浅笑,点了点头。
“多亏有妹妹陪着我,开导我。妹妹说的是,我不该再沉湎于惊惧愤恨,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你能想通便好。”白藏眉眼舒展,伸手替她掖好被角,“太医说你受了寒凉,又惊了心神,得好好静养,我就在这儿陪着你,等汤药熬好,咱们趁热喝了,好好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些的。”
沈眉庄点头,“白藏妹妹多谢你。”
“都是姐妹。”
白藏就在这里陪着她用了药,等她熟睡之后才离开。
等到第二日甄嬛才得知此事,从景仁宫出来后,便着急的直奔咸福宫存菊堂。
白藏、安陵容、夏冬春还有博尔济吉特贵人,也都是回到自己宫中带上礼品后,结伴一同前去看望。
一行人踏入存菊堂正殿时,正撞见甄嬛握着沈眉庄的手低声说话,一双杏眼通红,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显然是刚哭过一场,满心的担忧都写在脸上。
沈眉庄瞧见众人一同前来,憔悴的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强撑着想要坐直身子,柔声招呼:“你们来了,快坐,采月,采星,看茶。”
白藏连忙上前半步,抬手示意她不必忙活,自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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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坐在宫女搬来的绣墩上,眉眼间满是关切。
“快别忙活了,好生躺着便是,我们都不讲究这些,身体可好些了?”
“昨日喝了太医开的药,捂了被子出了一身汗,今日头不晕了,气息也顺畅多了,已然好多了。”
白藏听着这声,虽然依旧有些中气不足,但少了昨日的虚弱,轻轻点头。
“那便好,我回去后一夜未安枕,就怕你夜里受了寒发热,今儿个瞧你的气色虽还有些苍白,却也算精神,总算放心了。”
甄嬛坐在榻沿,抬手轻轻替沈眉庄掖了掖被角,眼底还泛着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后的沙哑。
“姐姐向来稳妥,怎会出这般意外?我一听说消息,心都要跳出来了,恨不能昨日就赶来陪你。若是我能陪着你,断不会让你孤身涉险。”
甄嬛与沈眉庄自幼相识,情谊远超旁人,想到昨日的惊险,眼眶又微微泛红。
安陵容跟在众人身后,从青荷手上拿过盒子,关切道:“沈姐姐,这是我自己做的安神香包,挂在枕边,能平复心神,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些。你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定要好好安神才是。”
夏冬春也提着一匣子上好的人参片,大大咧咧放在床边小几上。
“依我看这事儿根本就不是意外,你平时做事那么稳妥稳重,好好的怎会平白无故失足?定是有人故意加害。依我看,皇上就该彻查后宫,把那歹人揪出来严惩,给你出这口恶气!”
夏冬春说话向来毫无顾忌,嗓门也略大,一旁的杏云听得心惊,连忙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隔墙有耳,不可妄言。
博尔济吉特贵人拉了拉夏冬春的衣袖,让她稍安勿躁。
“沈贵人,我们几个一得到消息,就各自回宫取了些滋补的物件,特意约着一同来看你。你身子弱,别想那些糟心事,先把身体养好才是头等大事。我让人带了咱们关外的奶皮子,软糯不腻,你胃口不好的时候,吃两口也能补些元气。”
沈眉庄看着眼前一众人,心头一暖,方才想起落水之事的郁气,也散了不少。
对着他们温婉一笑,“多谢你们记挂我,还特意跑这一趟,带这么多东西来。昨日之事,皇上已然处置,翊坤宫值守侍卫尽数调换,也算有了交代。我如今只想安心静养,别的事暂且不去想。”
白藏闻言,轻轻颔首接过话头,“你想得通透,养好身子比什么都重要。这后宫本就风波不断,往后咱们姐妹相互照应,凡事多留个心眼,总不会再出这般差错。”
“还是姐姐说得对。”安陵柔声附和,“眉姐姐安心休养,我们每日都来陪你说话解闷,也好让你快点康复。”
甄嬛握着沈眉庄的手,眼底满是坚定:“姐姐放心,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往后我每日都来存菊堂陪着你。”
夏冬春也哼了一声,朗声道:“没错,往后眉庄小主出门,我们都陪着,看谁还敢暗中使坏!”
众人听这话都是莞尔一笑,一时间冲淡了昨日落水惊魂带来的阴霾,连殿内的熏香,都多了几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