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房,白藏正对胤禛展示安陵容给她送的扇子,胤禛颇为欣赏,白藏笑说着皇上给提首诗,胤禛欣然点头。
“春芳零落绛英佳,独茂薰风正色谐。翠叶布阴新绿染,蕊珠吐艳密红排。石家击碎珊瑚树,赵燕攒成玛瑙钗。好是一花生百子,中含琼液笑当阶。”
白藏含笑轻吟,“居然是皇上您当年所作的《咏榴花》。”
胤禛用了口茶,“藏儿知朕这首诗。”
“阿玛有皇上一整本诗集呢,常常拿出来翻看。”
纳兰常安算是心腹,这种要拍上司马屁的事,自然全乎。
“常安是喜欢这些经诗子集。”
胤禛对这种有文脉的八旗子弟,很有好感。
“阿玛还经常可惜,皇上这几年都没怎么作诗了。”
胤禛叹息一声,“朕如今是一国之君,不再是当年的第一闲人,自是没那么多时间赏花作诗。”
白藏捱着人坐下,“那皇上现在算不算是得空的时间?”
她想散步,原因,在太后宫中那道樱桃肉实在可口,没收住吃了好些,肉吃多了腻又喝了好些茶,她现在一点都不困,所以有点想散步。
“藏儿想做什么?”
白藏不好意思的挠了下脸,“皇上臣妾晚膳时用的茶水有些多,现在精神的很,皇上要是不困,咱们出去赏月如何。”
胤禛抬眸观窗外,月亮正好也来了点赏月的兴致,点头应允。
“即睡不着便出去走走吧,千鲤池那里朕让养了红鲤,灯下看红鲤最是好看。”
白藏双眼发亮,“那臣妾让他们带上青梅酒,一会臣妾陪皇上赏鱼赏月赏清风。”
“救命,救命啊……”
白藏耳聪目明,刚到御花园就听到声音。
“皇上,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胤禛闻此停下步子,跟着的人也是乖觉没出声,苏培盛赶紧侧耳听。
“救命……”
苏培盛咯噔一下,他也听到了,真出事了?!
“朕怎没听到。”
白藏皱眉,她不会听错。
不待她再说,苏培盛开口了。
“皇上,奴才好似也听到了?”
胤禛眸色微沉,方才只顾着赏景,倒不曾细辨,此刻凝神细听,一阵微弱的呼救声顺着风飘过来,正是从不远处千鲤池的方向传来。
白藏心下骤然一紧,那声音虽微弱,却带着几分熟悉感,她心头猛地一跳,顾不得君臣礼仪,抬脚就朝着千鲤池奔去:“是眉庄!是沈贵人的声音!”
胤禛脸色当即一沉,快步跟上,周身瞬间覆上寒意。
苏培盛心里大呼不好,连忙挥手示意随行侍卫太监赶紧跟上,一路疾行至千鲤池边,只见一道身影在水中拼命挣扎,青丝散乱,正是颇得圣宠的沈眉庄!
池水颇深,沈眉庄本就不善水性,裙摆被池水浸透后愈发沉重,整个人不住往下沉,双手胡乱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池水,脸色惨白如纸,眼见着就要没了力气。
“眉庄!”
白藏失声惊呼,当即就要往池边冲,却被胤禛一把攥住手腕。
胤禛眼神冷厉,厉声吩咐身旁侍卫:“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救人。”
随行侍卫不敢耽搁,但那沈贵人是皇上的女人,他们不好救人,好在有两个内侍会水,当即两人纵身跃入池中,奋力朝着沈眉庄游去。
此时沈眉庄已经没了力气,身体缓缓朝着池底沉去,内侍快速游到她身边,二人架住她的胳膊,费力地将人往岸边拖拽。
白藏站在岸边,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看着沈眉庄被救上岸,立马拿过丹若手中的斗篷,把人给裹住。
沈眉庄浑身湿透,裙摆滴着水,早已没了平日里端庄温婉的模样,好在救的及时,只是力竭和惊吓过度,此时正咳嗽不止。
白藏伸手轻轻拍着沈眉庄的背,声音带着难掩的后怕。
“不怕,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在白藏的安抚下,沈眉庄慢慢平静下来,眼神迷茫了片刻,看清眼前的皇上与白藏后,眼眶瞬间红了,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酸软无力,声音虚弱又后怕。
“皇、皇上……白藏妹妹……”
“别动,你刚落水受了寒,好好歇着。”胤禛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愠怒,“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身边伺候的人呢?”
“臣妾在这赏鱼,没了鱼食便让人回去拿,后来华妃娘娘身边的颂芝过来,说是华妃娘娘赏了嫔妾贡墨要嫔妾去拿,臣妾便让采月跟着过去,独自在这赏鱼,后来……”
沈眉庄说到这里,猛然翻身跪下。
“皇上有人推臣妾,臣妾是被人推下池子的,皇上请为臣妾作主啊。”
白藏立马问,“多久了?”
见沈眉庄反应不过来,立马道:“皇上,请让人马上调查,若眉庄是被人推下池子的,那凶手应该没走远,来御花园就那么几条路,没准能追上那人。”
胤禛看向白藏,眸有异彩。
“夏刈。”
一个身影无声到了近前跪下。
“去查。”
“嗻。”
白藏撇了眼那个夏刈,一瞬便收回眼神,跟个幽灵似的,不会是粘杆处的吧。
白藏给眉庄紧了下身上的斗篷,“皇上,眉庄浑身湿透,再耽搁下去怕是要染病,请皇上着人送眉庄回存菊堂,传太医前来诊治。”
胤禛闻言点头,扫过一众伺候的人:“将沈贵人好好送回去,宣太医立刻前来诊治。”
“嗻。”
苏培盛连忙应声,立刻安排宫人上前。
看着沈眉庄狼狈的模样,胤禛周身气压低沉,目光落在千鲤池平静的水面上,眸中闪过一丝厉色,竟敢在御花园动手杀害嫔妃……
腕上的十八子,又落到手中,胤禛目光沉沉看向翊坤宫方向。
白藏扶着人轻声问:“能站起来吗?”
沈眉庄苦笑的摇头,白藏瞧着上前的两个宫侍,目光放在皇帝身上,随后又收回,算了沈眉庄又不是甄嬛,没有女主光环。
想了想白藏又将斗篷给人紧了紧,手一捞把人抱了起来。
“呀—”沈眉庄惊叫了声,又忙压住声音。
胤禛被唤回心神,一抬眼就瞧见这幕,双眸也震了震。
“白藏妹妹!”
白藏瞧沈眉庄安抚一笑,“不用担心,不会摔了你的,我自幼力气便大,扛个百多斤都不是事。”
她试过五百斤的石锁,也能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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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虽然有点费力,但也能提着走个几百米。
她不是给家中人用了大力丸,后来见几个兄弟力气十分好用,就也用了,额娘那她还特殊照顾了下给了半粒,力气比常安都大。
一家子忽然都成了大力士,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常安和钮钴禄氏只能和孩子们商量后,编了借口。
那段时间,一家子都拿着两核桃转,练习巧力,她适应最快,半月就能很好的适应这个力量了。
“百多斤?!”胤禛上下打量着人,实在是没瞧出。
沈眉庄被这一惊也是忘了害怕,“白藏妹妹,快放我下来,我还能走。”
“别逞强,身子都在抖。”白藏看向皇帝,“皇上容臣妾先将沈贵人送回去,希望调查的顺利,皇上您可一定要找到凶手,不然臣妾以后不带上十个八个的人,都不敢出宫门了。”
胤禛收敛外露的情绪,此事已是触到他的底线了。
“此事朕会彻查,你也莫要太过忧心,先送人回去,待太医诊脉后在细断。”
“皇上能着人通知下存菊堂的人吗?让他们先准备好衣物热水和姜汤。”
胤禛点头,苏培盛点了个小太监,让他先行通知存菊堂众人。
白藏抱着人行礼,沈眉庄抱紧白藏,生怕跌了。
回去的路上每个人心中都是沉甸甸的,经此一事,这看似平静的后宫,怕是要再起波澜。
等白藏将人抱进存菊堂,几个侍候的已经提前被人通知了情况,此时都是面色惨白,手忙脚乱的扶着沈眉庄去换衣裳,敬妃也在此时端来了姜汤。
胤禛大马金刀的坐在榻上,手中捻着十八子手串。指腹反复摩挲着蜜蜡珠粒,神色沉得像积了雨的乌云,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大口喘气,连殿内燃着的暖炉,都似压不住这股凛冽的寒意。
敬妃上前请安,“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她行止恭谨,垂着眼帘,心中还在琢磨此事,沈眉庄素来稳妥,竟在宫里头出了这等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
白藏上前行礼,胤禛视线后移,淡淡扫过敬妃身后的汤碗,嗓音沉哑不带情绪。
“你带了姜汤来。”
“是。”敬妃连忙应声,“听了此事,臣妾便马上让人去熬了姜汤。”
“给沈贵人送去吧。”胤禛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手串上,语气亦听不出喜怒,却压的人心惊胆战。
小宫女端着姜汤行礼后,便轻手轻脚往屏风后走去。
敬妃待宫女走远,才稍稍抬眼,语气满是真切的担忧。
“皇上,沈贵人没事吧?这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掉进水池里?”
胤禛眉心微蹙,薄唇紧抿,显然是不愿多言,方才亲眼见着沈眉庄落水被救起的模样,心头那股戾气还未散去,懒得回应这般琐碎问题。
白藏见状,上前半步给敬妃解惑。
“沈贵人方才在池边赏鱼,说是被人推下水中,好在发现的及时,将人救了上来,人呛了几口池水,并无大碍,就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身子又受了寒,就怕夜里会骤起高热,得仔细照料了。”
敬妃惊得张开嘴,随即便用绢帕捂着。
“被人推下水池,这,这可是在宫里,谁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