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次郎被赤狐会专门训练过，还干了这么多年的情报工作，这点伪装，在他眼里跟没穿衣服差不多。</p>
报亭旁边，两个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玩，大的叫田中大郎，十岁，是他大孙子，小的叫田中三郎，七岁，小孙子。</p>
俩孩子刚放学，放了学就来报亭找爷爷，写完作业就在旁边追跑打闹，街坊邻居都习惯了。</p>
田中次郎冲俩孩子招了招手，脸上没露半点异样，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p>
俩小孩蹦蹦跳跳跑过来，仰着小脸道。</p>
“爷爷，怎么啦？是不是要给我们糖吃？”</p>
“就你们嘴馋。”</p>
田中次郎笑着从玻璃罐里摸出两颗橘子味的水果糖，塞到俩孩子手里，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大卫走远的背影。</p>
“大郎，三郎，帮爷爷个小忙。”</p>
“看见那个穿藏青色夹克、背黑相机的人了吗？你们俩假装追着玩，悄悄跟着他，看看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然后回来告诉爷爷，好不好？”</p>
大郎把糖塞进口袋，拍着胸脯，小脸上满是认真。</p>
“爷爷放心！我跟三郎跑的可快了，绝对不会被他发现！”</p>
三郎也跟着使劲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p>
“乖。”</p>
田中次郎摸了摸大孙子的头，又叮嘱了一句。</p>
“小心点，别盯着他看，你俩一边玩一边跟着，离他远一点，别让他注意到你们。”</p>
“要是他往回看，你们就蹲下来玩，知道吗？”</p>
“知道啦！”</p>
俩孩子应了一声，撒腿就跑，追着大卫的方向去了，一边跑一边笑，闹闹哄哄的。</p>
跟普通放学疯玩的小孩一模一样，谁也不会多瞧一眼。</p>
大卫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来拍两张街景，注意力全放在周围的成年人身上 。</p>
尤其是穿制服的军警，根本没把两个七八岁的小屁孩放在眼里。</p>
毕竟谁会想到，两个追逐打闹的小男孩，是专门来跟踪他的？</p>
俩小孩也机灵，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隔着几十米远，一会蹲下来捡树叶，一会追着一只三花猫跑。</p>
时不时抬头瞟一眼大卫的方向，伪装得毫无破绽。</p>
就这么跟着走了二十多分钟，大卫拐了个弯，走进了涩谷的东横酒店大门。</p>
俩小孩跑到酒店门口，仰着小脸把 “东横酒店” 四个大字记了个清清楚楚，又蹲在门口的台阶上玩了五分钟弹珠。</p>
确认大卫没出来，两人才手拉着手，蹦蹦跳跳地往回跑，脸蛋跑得红扑扑的，满是完成任务的得意。</p>
回到报亭，大郎喘着气，先抢着汇报。</p>
“欧吉桑！我们跟着他到了东横酒店！他进去了！我们等了好半天，他都没出来！”</p>
三郎也跟着点头，小声音脆生生的。</p>
“对！东横酒店！牌子上的字我都认识！”</p>
“好样的，俩小子真厉害。”</p>
田中次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又给了俩孩子一人一颗奶糖。</p>
“去旁边玩吧，别跑远了，一会爷爷带你们吃晚饭。”</p>
俩孩子高高兴兴地跑开了，蹲在不远处的花坛边继续玩弹珠。</p>
田中次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p>
一个白人普通游客来东惊旅游，住新宿、住银座、住浅草都正常，干嘛特意住在离驻军司令部这么近的涩谷？</p>
结合之前大卫可疑行为，田中基本已经肯定，这个白人绝对是情报人员，而且是冲驻军司令部来的。</p>
他没犹豫，伸手拿起报亭里的黑色老式电话机，拨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p>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烟火气。</p>
“喂，佐藤拉面馆，请问要点什么？”</p>
田中次郎用跟平时点外卖一模一样的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p>
“喂，是佐藤拉面馆吧？我是司令部旁边报亭的老田中啊，给我送两碗豚骨拉面，多放笋干。”</p>
“快点啊，这一下午忙得都没顾上吃饭，饿坏了。”</p>
“好嘞，您稍等，十五分钟就到！”</p>
那边的人应得干脆，“咔哒” 一声挂了电话。</p>
挂了电话，田中次郎从抽屉最里面摸出一张便签纸，用铅笔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字很小，挤在纸条中间。</p>
写完后，他把纸条折成小小的方块，塞到了报亭柜台下面的缝隙里，刚好能卡住，从外面根本看不见。</p>
“两碗豚骨拉面，多放笋干” 是约定的暗号，代表有重要情报，等级不低，需要送拉面的人当面来取，不能在电话里说。</p>
他在赤狐会干了近二十年了，这种情报传递了不知道多少次，流程熟得刻进了骨头里。</p>
十几分钟后，一辆印着 “佐藤拉面” 字样的自行车停在了报亭门口。</p>
骑车的小伙子叫佐藤健，二十岁出头，是拉面馆老板的小儿子，平时负责店里的外卖配送。</p>
也是赤狐会的外围成员，负责这一片的情报传递，干了快五年了，从来没出过岔子。</p>
他拎着两个保温袋走过来，脸上带着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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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大叔！您的豚骨拉面好了！两碗，多放笋干，您看看对不对？”</p>
“对，对，辛苦你了小健，还特意跑一趟。”</p>
田中次郎笑着接过拉面，放在柜台上，然后伸手去口袋里掏钱，借着找零钱的功夫，手指一勾，把柜台缝里的小纸条塞到了佐藤健的手心。</p>
佐藤健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攥紧，顺势塞到了牛仔裤的口袋里，接过零钱，笑着摆了摆手。</p>
“您慢吃啊，有事再打电话就行！”</p>
“哎，好嘞！”</p>
整个过程跟普通的外卖交接一模一样，别说旁边路过的行人，就连蹲在旁边玩弹珠的两个小孩都没看出任何异常。</p>
佐藤健骑上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回走，路过一个没人的小巷子，他停下车，掏出纸条展开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p>
外籍情报人员？还冲司令部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