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闻言照做了,宁馨指挥着,“对,就是这样,后面抬高一点,定住,不要动。”
张婶定好后,宁馨顺势将摸了油的手深入产道,手指在里面摸索着,片刻后她收回手。
她眉头紧锁,张婶见状眼睛红了,“这是怎么了?”
宁馨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手放回去,小心地将小羊羔推回子宫内,手指一点点将小羊羔的头轻轻拨正,将它蜷曲的前腿捋直,把胎位调正。
汗水顺着额头滑进她的眼睛。她使劲眨眨眼,将汗液挤出去,趁着母羊弓腰宫缩时,宁馨抓住小羊羔的前腿,顺着那股劲儿缓缓牵出。
湿漉漉的小羊被牵引出产道。
只见它浑身包裹着粘液,口鼻发紫,四肢无力地垂着。
张婶见状抬着母羊的手不自觉地抖起来。
宁馨立刻将小羊倒提起,头朝下。她拱起手掌,掌心留空,手腕发力,对准小羊的胸腹拍下去,发出“啪啪啪”的闷响。小羊仍一动不动,宁馨只得将力道加重了些,又拍了三下。
小羊身子猛地一抽,后腿蹬了蹬,嘴巴微微张开,呛出羊水来,接着又不动了。
宁馨继续拍它的胸腹,连着拍了七八下,小羊的耳朵抖动起来,舌头从嘴里露出,喉咙里发出很小的“咕噜”声。
宁馨不敢停下,继续拍着胸腹,小羊的前腿又蹬了几下。
“啪啪啪”声中突然传来微弱的一声“咩~”,宁馨这才停下手来,呼出一口气,擦掉它口鼻上的粘液。
小羊睁开眼睛看着她,小腿又无力地划了两下。
宁馨将小羊轻轻放在母羊前面,母羊低下头,舔舐掉羊水粘液。
小羊羔的在母羊的舔舐下渐渐有了些精神,它昂起头,前腿撑着地面借力,身子还没离地,脚一歪,就“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张婶流着泪,宁馨也站在一旁提着嗓子眼静静看着。她们都知道要靠小羊自己站起来,若是站不起来它就完了。
小羊躺在地上肚子起伏着。
蝉鸣此起彼伏,半晌,小羊羔又重新趴到地上,四肢收拢在腹部,然后前腿伸出去,颤颤巍巍地蹬直,后腿猛地发力一蹬。
它站起来了!
它颤抖着身子站在那里,发出“咩~咩~咩~”地声音。
母羊亲切地舔了舔它。
看到这一幕,两人都留下了泪水。
随着母羊身子一拱,第二只小羊下来了。紧接着第三只小羊也顺利下来了。
母羊的肚子彻底瘪下去了,三只小羊也都站起来了,它才卧下来,舔舐着三只吃奶的小羊。
宁馨净了手,拿帕子擦了眼角和额上的汗,目光落在脏乱的羊圈和瘦弱的母羊,还有三只嗷嗷待哺的小羊身上,她嘱托张婶,“张婶,您记得给换上干净的干草,再给母羊煮点益母草和米油补补身子好下奶。”
张婶点头答应,转身取了十文钱给宁馨,宁馨拿过一半,将五文推回去,“这些就够了,剩下的给小羊买点草料,再给母羊补补吧。”
张婶推搡着不肯要,宁馨推回去,“婶子,都是邻里,互相帮衬应该的。”宁馨说着就把钱塞进张婶口袋里。
张婶伸手摸着口袋里的发烫的铜币,红着眼看向宁馨,“小宁啊,对不起。”
宁馨摸着后脑勺,“啥?张婶,好端端的对不起什么?”
张婶低下头,摩挲着铜币,“最近村里老有人在背后说你,就是之前你治鸡的事儿,我跟她们说了你赔了我鸡,她们不听……”
宁馨放下手,顺势拍着张婶的背,“害,没事,婶子,这事我晓得了。而且她们只说她们在意的,才不管真相是什么,张婶您别想了,不理就是了。”
张婶眼眶泛着泪,“你怎么知道的?”
“我那天上山挖野菜路过听到了,你不知道,她们都不是我对手,我把她们说的憋红了脸,说不出来话来!”
张婶狐疑,“小宁,你这么厉害?”
宁馨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张婶,可否讨口水喝?”
张婶拍了下脑袋,“唉,瞧,我把这茬忘了,你等着啊。”从屋里取出一大碗水递给宁馨,宁馨一口气喝完,又讨了一杯,将水碗递给张婶,“好了,张婶,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张婶拿着碗急急忙忙进了屋,随后手里多出一窝新鲜的白菜,硬要塞给宁馨,“拿着吧,自家的,不值钱!”
宁馨只好抱着大白菜同张婶告别,然后往家走。这一路上宁馨倒是想得很通透,村里人穷,山上人少,家禽治起来又麻烦不说,钱还少。倒不如在镇上专门治点儿有钱人家的宠物,顺带卖卖肉干,那日子想想就美!
宁馨抱着白菜一路哼着歌儿,回了家。
梁二不知道从哪淘出一扇蒲扇递给她,“热坏了吧?”
宁馨接过蒲扇扇起来,还带着丝丝凉风,山上再怎么也比山下凉快。
宁馨看着院墙那在阳光下闪着光的竹子,眼珠一转,“梁二,你想不想吃竹筒肉?”
梁二编织的手停下,“怎么,你饿了?”
“咕咕~”宁馨肚子叫起来,忙活一通还真饿了。
梁二放下手里的草,“你先吃块红薯垫垫吧,我去做。”
他走到院墙下,仔细搜寻着,看到一根大小合适的竹子,拿起来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就你了。
梁二砍下一截竹子,洗净备用。接着进了灶房取了五花肉切成小块。
宁馨啃着红薯在一旁围观,不禁感概,这男人长的帅就算了,还会做菜。
只见梁二将肉放进盘里,倒了酒,盐、花椒和姜片,抓拌均匀。
然后拿荷叶盖上,放在阴凉处静置。
他洗着手,“要等一会儿,你要是饿了我再给你煮个鸡蛋。”
宁馨吃了红薯又喝了一大碗水,感觉水饱水饱的,破浪股似的摇着头,“不要,不饿了,要留着肚子吃肉。”
梁二转身进了屋,宁馨跟在后面,“那你呢,你饿不饿?”
梁二摇头“我不饿,没做什么事。”说罢拿起柜子里的衣服和针线缝起来。
宁馨走上前去伸手,“我来吧”了。”
梁二穿好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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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你歇着吧,我自己可以。”
宁馨讪讪收回手,坐在一旁看着,“你怎么什么都会啊?而且什么都要自己来。”
梁二低着头,“一个人住是这样的,习惯了。”
宁馨看着他叹气,“可是现在我们是两个人啊。”
梁二耳朵红了,不说话,一针一线地缝着。
宁馨打量着他手里的衣服,那衣服上全是补丁,没有一处好地儿。又扫视了一下他身上的衣服,印象中他总穿这样的深色粗麻布衣裳,似乎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宁馨低头看了看自己新买的棉布衣裳,买这衣服时,她让梁二也买一件,结果梁二说他有衣服,怎么都不肯。
宁馨撇嘴,早知道就硬给他买了,不过给他补上也不迟。她朝梁二道,“别补了,明天我们去镇上买吧。”
梁二将线打好结剪掉,“已经补好了,没事的,就在家穿穿,不碍事。”
闻言宁馨气冲冲的起身,指着他手里的衣服,“你别管那么多,叫你买你就买,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你这些破烂。”
梁二皱着眉,握紧手里的衣服当宝贝似的。
宁馨见状叹了口气,坐下来,“你看我之后都要在镇上替富贵人家做事,你穿成这样岂不是碍了人家的眼,人家还以为是乞丐呢!”
“不是说平常不可以穿这些,只是出门在外,总归有件像样的衣服。再一个富贵人家最是忌讳,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你是我相公,你也不想我被人瞧不起吧?”
梁二耳朵又滚烫起来,不过她说的话确有几分道理,便将衣服叠好放进柜里,“那好吧,说好只买一件,要是太贵了就不买。”
宁馨笑着点头,到时候到店里了可就由不得他了!
时辰差不多了,梁二起身进了灶房,将肉块塞进竹筒里,肉盛完后,将盘里的酱汁洒了一层上去,拿干净的荷叶擦干水,盖上去,用麻绳勒紧,在竹筒外面涂上打湿的黄泥。
他烧了水,又煮了些野菜粥,里面还加了点肉沫。
火扑灭后,他才将竹筒放进灶里,埋进灰里,还放了几块燃烬的炭木。
宁馨看着这熟悉的步骤像是想起什么,赶紧取了肉。
梁二守着灶,“又要做之前那个肉干?”
宁馨将把肉放在菜板上,“嗯,这次要多做点,之前做的竹筒还有吗?”
他放下火钳,起身,“我来切吧。”
宁馨知道自己的刀工,索性将刀递给他,跑去找竹筒了。
等宁馨洗了竹筒回来,梁二已经将肉切好了,“这些够不够?”
看着满满一菜板的肉,她疯狂点头,“够了,够了。”
梁二将肉盛好放了盐,宁馨走上去挽起袖子想帮忙,被梁二用胳膊肘拦下了,“我来吧,刚好我手切了肉。”
于是宁馨站在一旁看着他拌肉。
光洁的额头上有一缕碎发落下来,宁馨伸手去揽。
梁二歪头,皱着眉耳朵却红了,“你做什么?”
宁馨手停在半空中,“你头发乱了,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