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二快步上前,看了一眼,呼出口气,“能吃,带上吧。”
宁馨将它小心翼翼放进篮子里,吞了吞口水,“回去做蘑菇滑肉汤好不好?”
梁二嗤之以鼻,“就一朵。”宁馨扫视着四周,“再找找肯定有。”她左瞧又看,全然忘了疲惫。
好不容易找到第二朵淡红色蘑菇,她刚想用手去摘,就被梁二拦下,“这不能吃。”
宁馨不情愿地收回手,“好吧。”
接下来就是宁馨每发现一朵蘑菇,就兴奋地喊梁二,梁二看一眼,告诉她不能吃,如此循环。
梁二擦了擦额头上汗,“要不算了,蘑菇不是那么好找的。”
宁馨不信邪,偏找了一大株白色的蘑菇,她举着白色的蘑菇往梁二那边走。
梁二见状,面色苍白,“快扔掉!”
宁馨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这株看似普通的白蘑菇。
梁二喊到,“不能吃,别想了,再拿你手不想要了?”
宁馨怂怂肩膀,将手里的蘑菇扔掉,看着自己的手,“有这么夸张吗?”
梁二走上去,拿出水袋,吩咐宁馨,“伸手,快把手洗了。”
宁馨伸出手,梁二将水倒出淋在她手上。
洗好后,宁馨甩了甩手上的水,梁二一脸严肃,“不许再碰那些蘑菇了。”
宁馨无奈地点头,“好吧。”
这一幕被挖野菜的其他妇人瞧见了。
其中一胖一瘦的在一旁窃窃私语。
宁馨稍微挪近了一点点,在一旁竖起耳朵。
那两人防备的看向宁馨,宁馨停下步子,蹲下来假装拔野菜。
那两人视线仍在她身上,宁馨只好用手握住野菜底部,往上一拨。奈何这野菜扎根太深了,土只是轻微动了动,一点没有拔起的迹象,宁馨气呼呼地跑去梁二那,夺了他手里的工具,蹲下来埋头挖野菜。
她拿起小铁锹一刀下去,野菜被铲的稀碎,叶子散落一地,梁二在一旁叹气,“不是这样挖的,要连根挖,根也是可以吃的。”
身后传来那两人的笑声。
宁馨这下听的真切了。
胖的妇人压低声音说,“这就是梁家那个媳妇啊,怎的看着不太灵光。”
瘦的那个声音尖锐,“哟,你还不知道吧,她跟陈兽医打赌治鸡,结果把人家张家的鸡治死了。”
宁馨握着铁锹的手紧了紧,难怪最近没生意,原来是这些人背后嚼舌根。
她站起身来,转身愤怒地瞪着她们,瘦的妇人恶狠狠回瞪着她,“咋的,自己做的事还不让说了啊!”
她气冲冲的撸起袖子,瘦的妇人见状更嚣张了,“哟,这是要打人啊?来啊,我还怕你不成,瞧你这小身板儿,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儿!”
另一个胖的妇人打量着宁馨,“看样子,怕是不能生养吧,我说怎么梁家愿意给老二娶媳妇,原是便宜没好货!”
宁馨眉头紧锁,作势就要冲上前去。
看着宁馨雪白的手臂,梁二红着耳朵瞥过头,劝她,“别理他们,我们走吧。”
宁馨正在气头上,冲那俩妇人大喊到,“陈兽医还说那晚那鸡必死呢,那晚死了吗?”
说着她又上前两步,叉着腰讥讽道,“呵,打你?打你还浪费力气了,长舌妇!”
瘦的妇人怒目圆睁,指着宁馨的鼻子,“你,你这破鞋,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还敢自称兽医?我看骗子差不多,连个蘑菇都不认识,野菜都不会挖,还晓得治病?莫不是诓人的吧?”
另一个妇人胖的笑道,“说白了,那些鸡本来就没啥大问题,你治好只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真当自己是块料啊?”
瘦的妇人说完眼睛看向梁二,又看向宁馨,“梁二也是到八辈子霉,碰上你这么个货色,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怕是连烧火都不会的傻子吧!哈哈哈哈……”
另一个胖的捂着肚子笑,“哈哈,梁二这是娶了个祖宗吧!”
宁馨咬住后槽牙,看向梁二,“这你能忍?”
梁二没什么表情,“让她们说去吧,又不会少块肉。”
宁馨剁脚,“我气不过!”她握紧拳头走到那两人面前,扯出笑来,抬手摸着自己光滑的手展示着,“怎的?你们这是嫉妒我嫁的好么,梁二他啊,舍不得我洗衣做饭,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他做了,他说我负责貌美如花就好了。”说着还刻意扭了一下身子。
梁二傻眼了……
那妇人睁大眼,看了眼无动于衷的梁二,又看向宁馨,不甘示弱,“没用的花瓶罢了,瘸子配傻子,天生一对!”
宁馨收了嘴角,死盯着妇人愤愤道,“瘸子怎么了?瘸子会心疼人,不像你夫君,什么都腾给你,衣服腾给你洗,饭腾给你做,孩子腾给你养,老人腾给你照顾,连野菜都要腾给你挖,可真是爱惨了你!”
不等那人说话,宁馨上下打量着她俩,继续讽刺道,“你过得可太好了,好到你伺候你夫君一大家子,伺候他吃喝拉撒,还要过着手心向上,低三下四才能从他身上抠出点买米钱来,自己连身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宁馨说着理了理自己拿新布做的衣裳,“不像我,自己能挣钱,能自己买新衣裳。”
说完她甩了袖子快布拉着梁二走远了,任由那俩妇人在背后破口大骂。
直到听不见那两人的声音,看不到人影,宁馨才气喘吁吁停下,看向梁二,“怎么样,我厉害吧?”
梁二红着脸不说话。
宁馨刚想打趣他,前方一条黑色影子闪过。
旁边没有什么可以遮挡的,只有梁二,宁馨本能反应就往梁二背上一跃,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脚盘在他腿上。
梁二身子一震,双手握紧竹竿,扎紧地面,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他咬着牙,“你干什么,下去!”
宁馨指着前方,声音颤抖着,“有,有蛇。”
梁二早已看到那条菜花蛇,他僵着身子愤愤道,“那蛇没毒,你快下去!”脖颈处传来她手臂的温度,烫的他脖子好不自在。
宁馨整个人重量压在他背上,他的手要稳住竹杖,根本腾不出手来去扒开她。
他就这样立在那里,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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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馨闻言搂地更紧了,“不要,没毒也是蛇!”
她的呼吸喷洒在梁二耳后,传来阵阵湿热。其实她没有使多大劲儿,但梁二却仿佛被勒住了,窒息的灼烧感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
梁二喉结滚了滚,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背上传来的触感,像是有千万只蚂蚁爬过,留下咬过的异感。
半晌,蛇跑远了,宁馨呼出口气,搂着的手松了些,双腿放下。
梁二察觉到了,僵着上半身,蹲下一点方便她下去。
宁馨脚落了地,惊魂未定地的摸着自己的小心脏,“好吓人,我们快回去吧。”说着就要去拉梁二,被梁二一把躲开了。
他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将宁馨甩在身后。
宁馨在后面追,喘着气看着他的背景,不是吧,一个瘸子走这么快合理吗?
*
宁馨到家后就在院中歇下了,梁二将野菜放下跨步往灶房走。宁馨劝他休息,他说不累转身就进了灶房。
看着合上的木门,宁馨摇了摇头,进屋倒了水,抿起来,又想起那条黑蛇,不禁打了个哆嗦,手里的水撒出来些,她擦着桌子思索着以后再也不去山里了。
梁二做了野菜炒鸡蛋和蘑菇肉汤,宁馨看着那汤里飘着的几颗小的可怜的蘑菇丁,感慨道,她只是随口一说,他就做了。
梁二见她望着菜不动筷,“怎么了?”
宁馨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没事,闻着好香啊。”说着就夹起一块滑肉放进嘴里。用了红薯粉的肉入口滑嫩,只需轻轻嚼两下,肉汁在嘴里迸开,混合着淡淡的蘑菇香气,那叫一个美味。
宁馨点着头,发出“嗯”声,接着左手朝他竖起大拇指,“好吃!”
梁二耳朵微红,低下头刨饭。
饭后宁馨喂了富贵,检查了一下它的后腿,确认没什么大碍,便去王婶家了。
她同王婶聊起在镇上遇到的那个什么左师傅。
宁馨抿了一口茶水,“真是倒霉,耍我呢!”
王婶眼睛转了转,“左师傅?”
宁馨放下茶杯,点点头,“是啊,婶子你认识吗?”
王婶手里缝着鞋垫,“要说姓左的只有那一家,左家曾经在镖局走过镖的,走南闯北的,啥都见过。况且干镖师可不是一项容易事儿,对于跌打损伤他说的到不一定错。”
宁馨有些惊,“真的?”
王婶理了理麻线,“我也只是听说,具体的也不清楚。”
宁馨扶着额头,王婶见状笑道,“他说能治,怎的,你还真打算给梁二治啊?”
宁馨趴在桌上,手指画着圈,“是啊。”
王婶勾着针,打趣她,“你看上他啥了,脸吗?”
宁馨想起那张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头埋进胳膊。
王婶笑呵呵道,“不是我说,梁二腿伤之前,多少人眼巴巴瞧着。”
宁馨抬起头,“那怎么都没成?”
王婶手里的动作不停,“还不是因为他那偏心的父母嘛。”
宁馨低下头摸着木桌,“那他有相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