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撅嘴,“我又没说我是,是你自己认错了。”
宁馨自认倒霉,拉着梁二要走,老头在后面喊,“你就不想知道他的腿还有救吗?”
宁馨不回头,朝梁二小声说,“走吧,别理他,说不定是疯子。”
老头上前一步,“你说的话我听到了噢,我耳朵好着呢!”宁馨狐疑,“你到底想干嘛?”
老头道,“没想干嘛,你这人刚刚还好声好气,现在怎的两副面孔?”
宁馨抓着头发,努力让自己不要发火。
老头见状咳嗽两声,“好了,不逗你了,你这丫头无趣的很。”
老头将手背在身后,“他这腿要趁早治,能治的,少说也要15两。”
宁馨不信,“真的,不会是你胡诌的吧?”
老头伸手,“我说的都是真话,说好的诊金呢?”
宁馨眼睛盯着老头,“我凭什么信你?”
老头剁脚,“嘿,你这丫头!信不信由你!”
梁二掏出十文钱,“麻烦师傅了,我只有这么多。”
宁馨想去拦,老头已经先她一步接过钱了。
老头看着手里的钱,“有点少,打发叫花子呢。”
老头抬起头在宁馨和梁二之间来回打量,“算了,看在你夫君的面子上算了。”
宁馨想怼他,梁二拉过她,低声道,“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宁馨张着的嘴又闭上了,将话憋了回去。凑在他耳边,“你说的对,万一这老头嘎巴一下躺地上就完了,算了,我们走吧。”
老头看着他俩的背影,摇摇头,“现在的小年轻真是的,我都说了我听得到。”
宁馨走在前面抱怨着今天真倒霉,梁二则跟在她身后。
“哎呀,周夫人,你家的团团真好看!”
一个高昂的女声传入宁馨耳朵,宁馨顺势望过去。
只见一位着绸缎身形高挑的妇人,手里抱着雪白的西施犬。
妇人摸着西施犬,发话了,“好看是好看,就是好难打理。”
宁馨仔细打量着西施犬,泪痕深的像酱油色,爪子不安分的挠着耳朵。
她灵光一闪,走上前去鞠了一躬,“夫人,恕我直言,你这狗耳朵里怕是有脓。”
妇人厌恶的看了宁馨一眼,转身要走。
“夫人留步,我曾经给大户人家照料过这品种的狗,见它总是挠右耳,泪痕也深,而且它后槽牙也有问题,牙龈是红肿的,这症状约有半个月了。”
妇人脚步一顿,转过身,“你怎么知道的?”
宁馨指着西施犬,“我刚看它打哈欠时发现的。”
宁馨说着看向妇人,“想必它也很难受吧,夫人可否让我瞧瞧?”
妇人看了眼趴在怀里的西施犬,手轻轻抚摸着它,“我家就在旁边巷子里,你随我去府上看看吧,要是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宁馨点头,拉着梁二,“能否让我夫君一同,他腿脚不好,留他一人我不放心……”
妇人看了看梁二的腿,点头同意了。
宁馨和梁二跟在妇人身后,进了大门,门房将他们引到偏院,在院中坐下。
妇人将西施犬搁置在石桌上。
宁馨先要了点食物,喂了喂西施犬。
西施犬熟悉她之后,她将手慢慢放上去抚摸起来。
接着宁馨要来干净的碎布和水,还有竹筷。
她将布条缠在竹筷上,做了一根坚毅棉棒。
蘸着干净的水,小心棉棒伸到西施犬的耳道内,旋转着带出褐色的赃物。
接连换了好几次布条,赃物也渐渐没了,宁馨才蘸了稀释过的烧酒,轻轻抹了抹耳道。
宁馨又将干净的布叠成三角状,蘸了水,轻轻擦拭着西施犬的眼角和泪痕。
泪痕处已经结块了,宁馨拿小银剪子修理掉,再用梳子一点一点梳开。
妇人见状不由得称赞道,“倒是有两把刷子。”
宁馨笑了笑,“周夫人,接下来我要处理它的牙了,它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你安抚一下。”
周夫人点点头,将手放在西施犬身上。
宁拿绵棒蘸了温盐水,掰开西施犬的嘴巴,快速伸向后牙,剐蹭着上面的牙垢。
西施犬难受的甩了甩头,想合拢嘴却被宁馨按住了。
周夫人连忙安抚它。
宁馨又刮了好几下,终于将牙垢清理掉了。
下人接过宁馨手里的棉棒,宁馨就着水净了净手。
周夫人摸着西施犬,脸色和悦,“你叫什么名字?”
“周夫人,你叫我宁馨就好。”
周夫人点了点头,“今日有劳了,改日有空再来替我家团团瞧瞧。”说罢转身吩咐下人拿赏钱。
宁馨看着眼前的两串铜钱,只伸手拿了一串,将另一串推回,可怜兮兮道,“这些就够了,还望夫人多替小人美言宣传一下,我们全家就指着我过日子。”她想憋出几滴泪来发现根本不行,于是低下头来。
周夫人看了看宁馨,又想起她夫君走路时的模样,想必不是装的,有些动容,“好,我会替你说道。”
宁馨鞠了一躬,“那就有劳夫人了,夫人真是人美心善。我后日再来。”
门房将他们送出了大门,宁馨打量着这一排排阔气的大门,还有青砖瓦房,脑海里浮现出自己治狗治猫,赚的盆满钵满,然后坐在一堆金山上数钱,张着嘴痴笑起来。
梁二打断她,“你口水要流出来了。”
宁馨回过神,闭上嘴,用手背抹了抹下巴,“哪有!你诓我!”
梁二不由得弯着腰笑起来,就一瞬,又恢复了平常不苟言笑的模样,向巷子外走去。
宁馨眼尖的发现了,追在他身后,”梁二,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没有,你刚刚看错了。”
*
回到家后,宁馨盘算着以后要去镇上还得有工具才行,刚好王叔腰伤了,索性以500文一个月的友情价租下了这辆牛车。
梁二虽不解,由于都是宁馨赚的钱,索性就任她了。
宁馨检查了一下富贵,确认没事后就开始切肉了。
梁二站在她身后,“还是我来吧。”
宁馨摇摇头,拿起刀切起鸡胸肉,“不用,我有我的安排。”
梁二无奈,坐下一旁烧着火,看着她。
宁馨本想将鸡肉切成薄片,却切成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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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大片。
梁二起身躲过她手里的刀,“你要切薄是吗?”
宁馨点点头,手必出一条缝儿来,“差不多铜钱那么薄。”
梁二低头切起来,一片又一片,很快就切好了。
宁馨直夸他,拿了碗盛好,又放了一点点盐搅拌均匀,将多余的水分沥干。然后把碗端回屋里,梁二追问,“今天不做这个吗?”
宁馨头也不回,“这个我要做别的,你再切点肉炒菜吧。”
等梁二炒完菜,宁馨拿了块新的布做帕子递给他擦汗,梁二擦过汗后,宁馨又倒了杯水递给他。
然后端出事先切好的鸡肉,用荷叶包好,小心翼翼放进碳灰里。
梁二实在摸不着头脑,“你到底要做什么?荷叶鸡不是这样做的。”
宁馨将碳灰盖上,“谁说我要做荷叶鸡了,我这是做肉干。”
说完放下火钳,拍了拍手。
梁二疑惑,“这能吃吗?”说完喝了一口水。
宁馨洗了洗上,“能吃,而且这不是给人吃的,是给狗的。”
梁二一口水喷出来,他打量着宁馨,人都吃不饱了,还给狗吃,这人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宁馨拿水冲着手,余光瞥见梁二像看傻子似的看她,“你不懂,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晚饭过后,宁馨把拿包荷叶包着的鸡肉小心翼翼取出来,敲了敲,发出“邦邦”声,“宁馨大喜,“成了!”
她将荷叶小心翼翼打开,看着里面的鸡肉干,成就感十足。她拿起两片喂给富贵,富贵吃的直摇尾巴。宁馨满足地笑了。起身从屋里淘出一个竹筒,将肉干放进去封好,安心歇下了。
*
天一亮,梁二就起了,宁馨听着动静,在床上翻了个身,“这么早起去做甚啊?”
梁二整理着衣服,“不早了,去山里找些野菜。”
宁馨艰难地支起身子,“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算了吧,你还是在家吧。”
宁馨打完哈欠,“不行,我也想去山上看看。”
她迷迷糊糊将鞋子穿好,洗了把脸,简单用了早饭,就随梁二一同进山了。
说是山,其实就是竹林,宁馨一路爬山去,目之所见除了竹子还是竹子,她叉着腰喘气,停下步子,“还要多久啊?”
梁二杵着竹杖,回头看她,“快了,前面就是了。”
宁馨喘了口气,撑着大腿,吃力地往上走。突然她看见一块大石头,两眼放光,艰难地走过去,一屁股坐下,锤着自己的腿,“歇会儿,我实在走不动了。”
梁二见状停下来,走上前去把水袋递给她。
宁馨接过一顿畅饮。
山上人多了起来,大多都是来找野菜的妇人,好几个不认识的妇人偷偷瞟她和梁二。
宁馨擦着额上的汗,问梁二,“那几个人谁啊?你认识吗?”
梁二顺着望过去,“不熟,都是来挖野菜的。”他回头看向宁馨,“快点儿吧,晚了就没了。”
宁馨无奈地撑着膝盖站起来,跟在梁二身后。
一朵白色的蘑菇映入眼帘,宁馨兴奋地跑过去,一把就抓起来,举着蘑菇,“梁二,这个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