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宁馨直奔李爷爷家。
李爷爷安抚着牛,宁馨检查了一下牛蹄子,伤口不再流脓了,可以进一步治疗了。她备好加了药的腊油,熬成腊水,不烫之后用竹片刮起,厚厚涂在牛蹄上,牛腿猝不及防地蹬了下,看向身下的人,仿佛知道她是在给自己治疗,又放下腿来。
宁馨见状抓起蹄子,竹片轻轻刮上去,腊水不一会儿就凉了,形成了一层保护膜。
宁馨起身拍了拍手,“李爷爷,成了,之后按药方服药就行了。”
李爷爷看着牛精神渐好,乐开了花,又从屋里取出半吊钱。
宁馨将钱退回去,“之前给的已经够多了。”
李爷爷面露愠色,“你这丫头,之前都说好了,你不收,就是嫌弃我老头子,嘴上喊的好听,没拿我当爷爷!”
宁馨连忙摆手,“没有的事,你怎么这样说!”
李爷爷忙将钱塞进她手里,“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哪那么多话,再说了老头子我曾经可是走南闯北的镖师,可比你这丫头强多了!”
宁馨揣好钱,夸赞道,“那是,爷爷你现在也比那些老头威风呢!”
李爷爷被哄的背着手哈哈大笑,“多说点,这话我爱听。”
宁馨转念一想,“爷爷,你走南闯北的,肯定认识不少大人物!”
李爷爷瞥了她一眼,“怎么,又想打听什?”
宁馨给他倒了水递上,“这不是想问问爷爷你可知治腿厉害的大夫?”
李爷爷接过水刚喝一口,差点喷了出来,“什么,你要给梁二治腿?!”
宁馨坚定地点点头。
李爷爷放下水,看着宁馨这样,叹了口气,“这可不是笔小数目。”
宁馨很急切,“我知道,您就告诉我吧,我能赚钱的。”
李爷爷思索半晌,“镇上复安街,有个叫周回严,周大夫,他治腿有两把刷子,医馆都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他能治,不过……”
宁馨握住拳头,“什么,您老快说吧。”
“他光诊金就要五两,还不算后续质量费用。”
宁馨想着慢慢来总会有钱的,试探道,“五两银子吗?”
李爷爷眼神对上她,“金子。”
宁馨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什么?抢钱呢这是!”
李爷爷抿了一口茶,“呵,他那手艺指那个价,别说镇上了,整个县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宁馨手握住凳子边缘,“那爷爷你估算着,大约需要多少钱能治?”
李爷爷手摩挲着杯口,“少说也要二十两,他家可不出药方的,必须用他家的秘药。”
宁馨当场愣住,李爷爷接下来的话更是晴天霹雳。
“像梁二这种错过最佳治疗时机的,估计得翻一翻。”
宁馨心里苦: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她耷拉着脑袋回到家,看到正在晾衣服的梁二。手里是她之前换下来的衣服,竹竿上已挂上被褥,干干净净的,看不出一丝血迹。
梁二偏着头看了她一眼,“你回来了,怎么不进屋?”
阳光下梁二的肤色显得更亮了,他比之前白了许多,那双眼睛更是显得我见犹怜了。
宁馨咬着后槽牙,治,就冲他这张脸也得治!
宁馨在院里坐下,梁二转身拿了大包小包的把东西提到她脚边,“这是你让我捎的东西,你看看对不对?”
宁馨打开麻袋,一一检查起来。
有最大号的缝衣针、小刮刀、麻线麻绳,明矾、大黄末、艾绒和烧酒、粗陶罐,还有麻醉可用的草乌和洋金花。
梁二在一旁道,“这些花了四百五十文,现在还剩三十二文。”
宁馨心在滴血,就这些吧,剩下的她打算手搓。
她拿了根小树枝,在泥地上画起图来,“你不是会做点东西嘛,照我画的样子,拿竹子做几个灌药桶听懂,上面斜切。还有竹片,把一头削圆一点,另一头削薄一点,多做几个备用。”
画完宁馨看向梁二,“能看懂吗?”
梁二一脸疑惑的看着地上的一团乱麻,“没看懂,但我听懂了,我试试。”
梁二说着就抱来了竹筒,开始削起来。
宁馨则是找了个阴凉地儿,训着小狗。
她从最简单的指令开始,引导小狗坐下,奖励它一口食物。
小狗很聪明,一来二去,很快就学回了,宁馨夸道,“好狗狗。”
她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梁二,“我们还没给它取名字。”
梁二手里抓着竹筒,正削着边缘的毛刺,他余光看着那边,“就叫大黄吧。”
宁馨摇摇头,“不要,这个太普通了。”她看着小狗正伸着爪子扒拉她。
灵光一闪,“要不叫富贵?”
宁馨冲小狗喊到,“富贵,富贵。”
小狗冲她摇着尾巴。
不等梁二同意,宁馨兴奋道,“就叫富贵吧,狗富贵,苟富贵勿相忘,嘿嘿。”她心里想要把小狗治好,然后训成那种会找药材的狗,说不定哪天就发了。
梁二头都不抬,“你开心就好。”
院外停下了一辆驴车,上面坐着两个男人,看脸有些面生。
梁二率先站起来,“你们谁啊,做什么?”
其中一个男人开口了,声音有些急,“大兄弟,别误会,我们是隔壁村的,听说这边有个宁兽医,手艺极好,家里牛病了,想请她看看。”
宁馨上前问道,“什么病?”
那人打量了一眼宁馨,“你就是宁兽医啊,就是腐蹄病,这不马上夏天了嘛,好几只牛都害病了。”
聊完价格后,宁馨一脚刚踏出院,就被梁二一把拉回。
梁二一脸警惕,“你先等会儿,我去王叔家借牛车,我跟你一起,跟在他们后面。”
为首的男人一听,摸着后脑勺连忙笑笑,“对,还是大兄弟想的周到。”
很快梁二架着牛车回来了,宁馨疑惑,“怎么不是王叔驾车?”
梁二瞥了他一眼,“王叔腰伤了,上来吧。”
宁馨站在原地,看了看可怜的小驴子,不情不愿上了牛车,看着梁二的耷拉着的腿,“那个,你行吗?”
梁二握住绳子,“放心吧,我可以的,要是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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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
宁馨连忙摇头,“还是你来吧,慢一点啊。”
宁馨握着牛车边缘的木头不敢撒手,后来渐渐发觉还挺好的,看着梁二那张脸,怎么感觉侧脸更好看了,她忍不住笑了。
梁二余光瞥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宁馨收了笑,“没啥,我想以后也买个牛车吧。”
梁二不回她专心架着牛车,宁馨又凑过去问他,“刚才你是不是担心我?”
梁二手一顿,接着拉好绳子,红着脸不说话。
一路颠簸,宁馨屁股都颠痛了,终于到了。
只见一大排草坪并列排着。
她跳下来,打眼一瞧,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一只一百文,十只就是一两啊!
宁馨兴奋地搓了搓手,梁二把背篓放在她旁边守在一旁。
宁馨扫视了一圈,这些牛蹄状态比李爷爷家的好多了。
宁馨走上前,牛齐刷刷瞪着宁馨,好几只发出闷响,鼻孔还喷出粗气。
吓得宁馨连忙倒退了几步,正在宁馨拍着胸口平复时,那家主人发话了,“宁兽医,你行不行啊?”
宁馨心里咯噔一下,握紧拳头,“行的,马上。”说着小心向前挪着步子向前。
离牛还有两米远时,其中体型最大的那只牛,比旁的大出一倍来的牛,死盯着她,发出巨响,耳朵频频动着,它的前蹄抬起来刨向地面。
宁馨硬着头皮往钱,越来越多的牛如发疯了搬抬起蹄子砸向地面,“嗙”“嗙”“嗙”,一下比一下重。
声音不断震入耳道,面对如此庞然大物,宁馨的身体和心灵遭受巨大冲击,本能驱使她停下脚步,她双腿杵在原地,不自觉地抖了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极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梁二起身走向她,手抬起来停住,随即落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放轻松,我来。”
对上宁馨闪烁着泪水的眼睛,他不自觉的躲开了。
宁馨声音很虚,“你?你可以吗?”
梁二点点头,接着喊道那男人来,“你也来帮忙!”
那人连忙摆手,“我不行的,它不听我的。要不是这牛脾气大,早让别人治了……”
宁馨担忧地看向梁二,梁二收回了手,安慰她,“没事的。”
说罢梁二拿着麻绳上前,避开牛的眼睛。
牛见状立刻竖起耳朵,后腿绷直,发出闷雷般的响声,这是最后的警告!
梁二熟视无睹,径直向前,牛看出来了他的弱点,牛头低下来,牛角对准他的左腿。
他走到离牛还有两步远地方停下,站直身子,浑身肌肉绷紧。
那牛抬起蹄子向前砸,几下就将地面砸出坑来,它低吼着想往他腿那儿冲,却因被捆在最粗的木桩上,绳子不够只得在原地踏步。
砸了一会儿,牛停下来,呼哧呼哧喘着气,眼睛却死死盯着梁二。
梁二趁它喘气的间隙,上步一把抓住鼻环,五指死死扣住,迅速将麻绳往它脖子上一套,猛地一拉。
那牛因脖子被拉拽,它愤怒地仰头反抗,梁二双手死死拽住绳子,咬紧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