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家具小铺发家史 > 3. 失踪
    沈昭的手腕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里,又不断收紧,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四娘,好痛。”他蹙起眉头,另一只手却温顺地垂落,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他额头上沁出大滴汗珠,桓嫤心下微颤,才慢慢松开他,甩甩方才用力的右手,面不改色:

    “你说你是斫琴师,为何手上没有半点砍木头的痕迹?倒像是...一位贵公子的手。”

    沈昭握住手腕,后撤几步,愣在原地,良久才道:“四娘是疑我骗你?”他无奈摇头,“斫琴师常年与松香为伴,指腹柔润,若真是满手的茧,还怎么揉弦品音?”

    桓嫤疑心并未全消,昨夜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回房,怎么也不像一个病秧子能做到的。

    他彷佛看出桓嫤疑惑,平静开口:“那你觉得我是谁?”

    桓嫤低头托腮,认真思考。

    这破地方她也不认识几个人,她故作轻松地翘起脚,仰头看向沈昭,随口开玩笑答道:“太子吧。”

    谁知,沈昭脸色彻底一僵,旋即笑了一声,蹲下身与桓嫤平视。

    第一次被他这样盯着,只觉得两泊寒气森森的湖水慢慢向她涌来,要将她吞没似的。

    她被盯得发毛,摇摇头从深不见底的湖泊里抽离,正打算起身,双手却反被他抓住,放在他胸前。

    他歪头笑道:“若觉得我是弑君失败的太子,四娘得赶紧去官府报官呀,既能得些赏钱,还能少一个拖油瓶夫君,这笔帐,真的是很划算。”

    她好像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了,惊慌下她慌忙抽手而出,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有病。

    沈昭脸上的笑意仍未褪去,缓慢摩挲着被扇红的脸颊。

    桓嫤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她强撑镇定跨出大门,还差点被门槛绊倒,顺着土路跑出好远才抚着胸口喘气。

    吓人,真是太吓人了。

    要不就直接跑吧?她心里有个声音低低道。

    那是不是有点忘恩负义,她挠挠头。

    要不...要不就给他留下几帖药,拿了和离书走了便是。

    就这样办,她点点头,赶紧把按摩椅做出来卖钱,连夜收拾东西跑路。

    从荷包里掏出今晨刚画的草图,在椅背上她需按照腰颈穴位凿出大小孔洞。

    孔洞后侧装横轴与连杆,连杆上安装弹簧,弹簧上再固定按摩石。

    老人往后靠的时候,横轴转动,靠背下压,顶起连杆上的弹簧向背上弹,弹簧上的按摩石便轻敲老人颈背。

    一步推一步,严丝合缝。

    原理和她前世做过的一款带联动腰托的办公椅差不多,只是反过来。

    那款椅子是社畜坐上去,腰托自动顶出,这是老人靠下去,凸轮带动按摩石揉按,纯靠动力不费电。

    横轴、连杆这些都好办,只是弹簧...她总不可能现在去炼铁吧。

    她脑中灵光一现,竹子。

    翠竹纤长,韧性极好,做弓箭连弩都不在话下。

    她只需几根竹子,削成弯曲综片,便可替代又贵又费力的弹簧。

    “系统,竹林,引路。”她眼睛发亮,言简意赅。

    【识木系统已激活即将为您导航到竹林】

    顺着系统指引,她顺着小溪流向山上走去,以往进山人早已将荆棘丛踏出一条路,蜿蜒向前,她顺道在路边捡了个旁人不要的背篓,背在肩上,一会儿方便装竹子。

    【宿主请注意后方来人】

    “什么?”

    系统冷不丁在她耳边来了一句,她立刻停住脚步向后看去,可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高大乔木静默在小路两边,藤曼随着山风摇荡。

    “这哪有什么人...”

    她嘟囔着蹲在溪边,捡起被水流冲刷光滑的鹅卵石,握在手里圆圆一个,触手生温,正好做按摩石。

    【宿主请注意后方来人!!!】

    这次系统不再语音播报了。

    血红色的大字径直打在她视网膜上。

    难道是沈昭?

    她再也蹲不住了。

    身后却依旧什么也没有,她心下戚戚,想找个伴壮胆:“系、系统,人到底在哪里,你别吓我!”

    【信号欠佳,本次服务中止,期待和您的下次相遇】

    机械声消失后,山中天色竟然也顿时变了,方才还是晴空万里,此刻大片乌云过境,压得树林下半分阳光也没有,整座山陷在黑暗中。

    她脊骨窜上一股凉意,暗骂一声

    关键时刻系统竟然掉链子,圆锯也拿不出来防身,只好背起背篓就往山上冲,脚步声簌簌。

    只是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旁人的!

    山顶确是一片竹林,在昏暗天色下,瘦高竹影像鬼影憧憧。

    她大着胆子往前,还不忘警惕向后看,虽说没了圆锯,好在昨日的风暴够大,不少竹子被刮断,她顺手拾了几根,丢进身后背篓里,便快步走下山。

    她惊魂未定地推开家门,却见庭院里空荡荡的,里屋也没人。

    难不成真是沈昭尾随她一路?

    她左手抱右手,右手抱左手,愣愣地坐在床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只是总不能一直这样发呆,她烦躁地从木料堆里翻出一块大小合适的木板,锯成一尺来长的横轴,又用圆凿在轴上削出与椅背凸起对应的凹糟。

    她把横轴架在靠背骨架上,自己一屁股坐下去,那横轴随着她向后靠,吭哧吭哧向后撤退,靠背自然下落。

    她点点头,从背篓里拿出竹子大刀阔斧砍成几段,拿出锉刀刮下又薄又轻的竹片,在屋子里逡巡一阵,在床上发现一方白帕子,她抵在手掌,像搓线一样用力将竹片搓成卷曲的叶片,拇指腹肚火辣辣的。

    一松手,那竹片便像弓弦一样,猛地恢复原样了。

    还有按摩石。

    她利索地将鹅卵石在湿桑皮纸上摆成五排,每排七颗,中间插进细竹签卡死,又压上凿了七个圆槽的榆木板,槽口正对着每颗石头中央。

    又快跑到院里捡了不少粗硬的泥沙,坐在水凳前,给铜管蘸水蘸砂,双脚猛地一踩脚踏,那圆砣钻头便向下落,细白的石沫跟着水流缓缓流出,她磨完一颗便一扯湿桑皮,换下一颗。

    不一会的功夫,石头便全数磨好,她仔细地将竹片一端削成弯钩样,将石头穿在竹片上。

    拍拍手得意地瞧了一会儿,她挽起袖子把椅腿、横枨、靠背骨架还有机关用榫卯咬合。

    木锤敲下去,闷响一声,榫头吃进卯眼。

    成了。

    天色越来越暗,可沈昭依旧没回来。

    她心中升起不快,自己一大早就跑出忙东忙西,他倒好,四处转悠去了。

    不过,似乎也证明刚才系统提示的身后之人不是他。

    她气没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到底要赌气到什么时候!”她真是纳闷了,自己不就问了一句话,还离家出走了,她究竟什么时候可以逃离原生家庭。

    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爬起来把其余四把椅子做好。明早就拉到集市买,得了钱就还了这个该死的人情,拿着木锤美滋滋地想,要开家具小铺,以后做老板。

    翌日清晨来临,她一夜没睡,沈昭也一夜没回来。

    看着五把崭新的椅子,她却发了愁,怎么带去集市?

    一拍脑瓜,借辆驴车。撒开腿跑下山,直奔村口二妮家。

    “借驴车?”二妮不情愿地摇头,“我不要,你爹欠我家的三十两还没还呢。”

    桓嫤咬牙,“他是他,我是我,而且我马上自立门户了。”

    犹豫了半晌,二妮才慢吞吞把缰绳递给她,临了才反应过来桓嫤那句话,追在她身后艳羡道:

    “喂!你老公要死了吗?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碰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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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官发财死老公,简直是人生三大喜事。

    只是她倒也没盼着沈昭死,但也没必要和这样一个爱赌气的病秧子绑在一起。

    “驾——”

    她一甩鞭子,老驴哼唧一声,带着全家的希望驶去。

    一柱香后。

    集市上人山人海,左手边是山上野味,红果鲜菇,右边是飞禽走兽,鸡鸭鱼肉摆成一行。

    她转悠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空地,坐在驴上低头道:“大娘,烦请您让一让...”

    大娘白她一眼,没理。

    她声音又高了几度:“大娘,你的蔬果能稍稍移一下吗,就一点点。”

    “驴多臭啊,你到我旁边,别人都不来了,去去去。”大娘嫌弃地摆摆手。

    说不通。要不是来晚了,她才不在这集市角落找位置呢,她悻悻地调转驴头,又往回走,愣神看着路上来往的镇民,不少人挑着装满东西的担子,在岭南酷热下满头大汗。

    苦哇。

    “大爷,你要不要上我的车啊。”她扶着车板,高声对前面头发花白的老人家道,他看上去已是古稀的岁数,此刻却裸着黝黑的上半身,细长的扁担沉甸甸压在瘦骨嶙峋的肩膀上。

    她伸手将他拉上车,老人连连道谢,瞥见车上椅子,好奇地张望:“姑娘,这是什么?”

    她扬鞭笑道:“解释起来可太费劲了,您坐上去试试吧。”

    话刚一出口,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移动的驴车,现场演示,她简直是营销鬼才。

    老人怯生生地坐上去,往后一仰,靠背微微下沉,横轴转动,按摩石被弹出轻敲后背,老人后背被顶得痒痒的,大笑起来:“还怪舒服的!”

    桓嫤扶着车板站起身,叉腰高呼:

    “各位乡亲父老快来瞧一瞧,能按摩的椅子,坐下去腰不酸腿不痛了,七十岁老人坐完明天能耕二里地,不要十两、不要五两,只要三两,免费体验,只有五把,先到先得!”

    末了她挥鞭抽驴屁股,驴哼唧一声,继续沿着街道走。

    路上行人好奇张望,见到车上老人在椅子上悠闲的模样,不由得停下脚步,有人直接爬上车体验,一挨到椅背上眼睛便亮了,啧啧称奇:“真神了!”

    她在集市上转了三个来回,试用的人跟着车排队,方才卖菜的大娘腆着脸走来:“姑娘,你来我旁边吧,我把菜整了整,这次够地方。”

    桓嫤没和她计较,爽快道谢,将椅子一行排开:“各位,咱们排队的人太多,每位只能用半盏茶的时间,数量有限,喜欢就买呀。”

    “我要一把!”

    “我也要一把!”

    有人开口后,其余观望的人也坐不住了,像海浪一样涌上来,桓嫤立刻被挤到墙角。

    谁知后面的人还在推搡,她只得露出一颗头,努力踮起脚尖,想要发声——

    “排队!!!”

    这不是她的声音,她的肺被压得发不出声音。

    她挣扎地从人群里探头张望,只见人群像被一根戒尺狠狠整治一般,一会儿的功夫便列成整齐的两队

    顾不上寻找声音来源,她忙着收前五位的钱,又连连道歉,数清其余想买椅子的人数。

    “五十四把...这得做到啥时候呀。”她嘴上虽在抱怨,可嘴角却上扬着。

    有钱赚,累点也无妨。

    她擦擦脸上的汗,却发现上方被一方阴影笼罩,她缓缓抬头——

    是沈昭。

    他撑伞举到她上方。

    “你到底去哪里了?!”桓嫤又惊又喜,站起身来,可想到沈昭那句话,还是恼的。便敛了神色,将银子小心翼翼收起,噔噔噔向着空荡荡的驴车走去。

    手里却被塞了个东西。

    她低头去看,是张地契:“这是什么?”

    沈昭神秘道:“家里太小,这是给你开家具铺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