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杀了我的丈夫 > 13. 折磨
    柳梅当时具体是怎么答的,柳序青已经记不清了,总之顾左右而言他,不像真话。

    柳序青懒得去深究,他和柳梅现在,用不熟来形容都不为过,几岁十几岁时他还有些希望母亲能多看自己一点的绮念,后来上了大学,毕业工作了,心就彻底沉寂下来,不再有过多的妄想。这样也好,至少现在两个人还能面对面虚情假意地喊一声妈妈孩子的,至于柳梅要做什么,她不说实话,他没有立场刨根问底。

    就这样,他任由柳梅在自己房门前捣鼓半天,然后目送人一声不吭地下楼。

    柳序青忽然觉得疲倦,怏怏地斜倚在床头打了两把游戏,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纪明潭就在他眼前了。

    似乎不想吵醒他,纪明潭已经俯下身,正准备将他打横抱起,柳序青还没睡醒,脑子晕乎乎的,伸出胳膊熟稔地勾住纪明潭的脖子,借着力,在纪明潭面颊上亲了一口:“想你了。”

    “我也想你。”纪明潭蹭着柳序青的鼻尖,“知道你大雨天往外跑,我担心坏了。”

    “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柳序青不以为意。

    “嗯,幸好没事,要是出了什么事……算了,这话说着不好,不说了。”纪明潭单手捞起柳序青,又腾出另一只手去床上拿还停留在游戏主界面的烫得快爆炸的手机,放到自己口袋里,抱着柳序青又掂了掂,沉声道,“总之我希望你好好的,多幸福一些是一些。”

    “有学长在,我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不是吗?”柳序青反问。

    “当然是,所以青青要多和我在一起,不要乱跑了。”纪明潭顿了顿,偏了偏头,话锋一转,“所以青青回来是准备要拿什么的?”

    “就是那……”柳序青刚准备伸手,口中的话也呼之欲出,然而下一刻,他看着空无一物的桌子,神色茫然,“是什么来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们回家吧。”纪明潭抱着柳序青走向门口。

    柳序青还想说什么,可是每次话到嘴边脑子又空空荡荡,纪明潭身上香气笼罩着他的一呼一吸,焚香的气味混杂着从外面带进来的水汽,把柳序青从里到外浸了个透,困意袭来,柳序青闷闷应了纪明潭一声,算作默认,就埋进人的胸膛里开始打盹。

    离开的时候,整栋老房子安安静静的,柳序青撑起眼皮往回看,没有看到想看的人,只有祠堂大门禁闭,半透明的门窗透出幽暗的光,似乎还有烛火在里头燃。

    今天与清明节,恰好隔了七天。

    约莫是有什么习俗的,柳序青依稀有个印象,但是具体记不大清了。

    纪明潭的车程很快,他们在晚上十二点前就赶回了烟城。

    其实在车上已经睡过一回了,到家后还是困得不行,柳序青犯懒,就催着纪明潭先去洗澡,纪明潭哄着他,他就跟纪明潭闹,两个人推推搡搡倒到沙发上,倏地,柳序青身子一顿,眼神清明了几分。

    “怎么了?”纪明潭察觉到怀中人的异常,停下来问。

    “没什么。”柳序青摇了摇头,神色又混沌起来。

    纪明潭于是不再追问。

    两个不嫌脏的人胡闹了一番,终于把全身上下弄成了不得不立马洗澡的地步,柳序青脱了力,缓了两三分钟瞳孔还是散的,哪里都碰不得,吹口气都要发颤,哆哆嗦嗦往沙发深处蹭,偏偏纪明潭一招手又小动物一样往前嗅,不知道在躲还是在把自己往前送。

    最后的澡是纪明潭抱着柳序青去洗的。

    柳序青大爷似的往浴缸里一泡,眼皮子又重起来,毫无负罪感地趴在浴缸边沿指挥纪明潭伺候自己,然而伺候久了就变了味,改成柳序青反过来“伺候”纪明潭。

    家里的浴缸修得不算小,但两个人说到底刚步入社会没多久,敢当房奴已经是勇士中的勇士,买不起能游泳的豪华大浴缸,因而两个体型正常身高优越的成年男性挤到里头还是太逼仄了些。

    滚烫的肌肤相贴,皮肉都要融在一起,柳序青哭得不行了,脸上湿滑黏腻,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又或是别的什么,到最后理智四散了个干净,只期期艾艾地求饶,词不成句。

    太过了些……

    “别……明天还要上班……太……”柳序青推纪明潭。

    “请假吧,乖乖,乖乖听话,好不好,嗯?”纪明潭眯起眼睛,丝毫不给柳序青逃脱的机会,强硬地去吻柳序青的耳垂。

    “不……”

    剩下的话被尽数吞没,泪水不住地滚,又被二人分食。

    浴室里满是高热的雾气。

    等到身上干爽被送到卧室里,已经是后半夜。

    柳序青缩在被晒得暖烘烘的被子里,沉睡过去,呼吸均匀绵长。

    他的脸颊还泛着被热意蒸出来的粉,金色的瞳孔流淌在他看不见处,痴迷而贪婪地凝视,而被观测被监视者毫无所觉。

    多么美好而幸福的生活。

    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白头到老,那该有多好呢?

    纪明潭眨了眨黑沉的眼眸,对着熟睡的人露出温柔的笑,随后返回客厅清扫一地狼籍。

    房门被轻轻合上。

    卧室内静谧无声,当时装修这个房子时,硬装都是由纪明潭负责看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隔音材料,门窗一关上,外界的声音就完全听不见了。

    当然,这样卧室外面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至少柳序青是这样想的。

    熟睡中的人骤然睁开双眼,眉宇间毫无睡意。

    大衣被挂在卧室一角的异形衣架上,柳序青摸到边上正在充电的手机,调低了屏幕亮度,借着能勉强视物的微光下床,蹑手蹑脚地挪到了衣架边。

    他把手伸到口袋里。

    果不其然,摸到了一个触感熟悉的硬物。

    一枚状似锦鲤的玉佩被取了出来,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上面,散发着莹莹的青光,成色澄澈,通体冰寒。

    “好聪明。”

    怪物沉沉笑着,不顾人类布满恨意的双目,爱怜地吻人类的额头。

    “这么快就把阴玉找到了,青青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聪明。”

    变幻扭曲的口器离开光洁漂亮的额头,怪物毫不吝啬赞美,真诚地夸赞道。

    柳序青仰着头,死死盯着怪物。

    “可是那又怎样呢?”怪物蹲下来,睁着金色的眸子,径直对上柳序青的双目,浑不在意自己的模样会把正常人类弄瞎一样。

    祂的话简直可以算是挑衅了。

    但是对啊。

    那又怎样呢?

    即便人类在梦中明白一切,等醒过来后,一切都会忘记的。

    现实那样痛苦绝望,怪物相信,祂的青青一定更愿意沉浸在永远幸福的美梦中。

    “你凭什么会这么想?”柳序青歪了歪头,轻嗤一声,像是在嘲笑怪物的天真,“我们俩互相折腾了多久了?嘶,三四百次有吧?”

    “四百四十四次。”怪物贴心地提示。

    “嗯哼。”柳序青点头,又掰起手指,“被捅死,被活剐,被剁烂……啧,我真该去翻一翻满/清十大酷刑,看看还有什么好酒好菜能招呼给你。毕竟你好像看起来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状况。”

    “什么状况?”

    巢穴里凭空出现一张椅子,怪物好整以暇地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到膝上,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序青,语气却好像真的在向人类虚心求教一样。

    柳序青仰头。

    大大小小珍珠似的眼睛洒落在干燥柔软的兽皮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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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散发出莹润的暖感,忽明忽暗,有如跃动的烛火。

    那些光映在柳序青脸上,把本就昳丽的脸衬托得更加不可方物。

    他自知怪物爱极了这副皮囊。

    于是撑在毯子上,支着被弄得酸软无力的身子,蛇一样往前探。

    凤目赤黑如墨,映出不可名状的一角,人类勾唇,热气喷洒到怪物的脖颈上。

    如果有人在场,大概会以为是柳序青想要去亲他面前的男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

    柳序青啄吻着怪物,一路向上,纤细的颈子伸直了,引颈就戮般,直至目光与怪物齐平。

    他本来就累得不行,这点动作近乎耗尽他剩余的力气,他细细地喘,话讲得极慢。

    绯红的唇一张一合,吐出极尽恶毒的话语:“我讨厌假货呀,尤其是像你这样没有自我的,只能寄生在别人皮囊下摇尾乞怜还妄图取而代之的假货。”

    蝶翼般的眼睫扑闪,衬得主人的神情天真烂漫。

    怪物的呼吸忽然重了。

    人类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就要躲,却被怪物抢先一步,滑腻的触肢卷起系着链子的脚腕,强行把人拖到自己怀里。

    “你,你放开!”

    满是锋芒的伪装一戳就碎,人类无力地乱蹬乱踢,还是挣脱不了分毫。

    信香溢散,比现实里那种似有若无的香水要来得浓烈千百倍。怪物的气息会诱导其配偶进入潮期,把不听话的配偶神智都搅散,期间脑子里只剩下讨好和求爱。

    “你不能这样对我……”柳序青的声音里带出一丝泣意。

    他的记忆在梦中恢复得七七八八,几百次的针锋相对让他逐渐摸索出一些可以制衡怪物的方法,基本百试九十九灵。

    剩下的一就是怪物的信香。

    不知道是哪一次出了些问题,让他对那个气味产生依赖性。一开始只是大量吸入会崩溃,毫无理智地求/欢,但到了后面,哪怕闻到一点都会发软,更不用说此刻怪物释放的量已经远比最开始的都要多。

    他这次要多久才能从这场梦里醒来?

    不……

    “我错了……我错了……”柳序青红着眼睛,乖巧的猫儿一样去吻怪物,去勾怪物的舌,完全不在意祂人类的脸在听到他的恶语后融化成漆黑湿黏的流体,上瘾一样舔进怪物的口器,讨好地吞进长舌。

    不要用那种东西。

    我害怕。

    我不想变成只知道寻求欲望的野兽。

    柳序青用意识哀求。

    怪物默然。

    人类的理智已经失去了大半,不自觉地黏到配偶身上,一秒钟也不愿意剥开一样。

    因而他并不知道,四散在各处的珍珠纷纷滚过来,激动地颤抖,闪烁,似乎极其兴奋的样子。

    “可是你不是说,你最想要的是爱吗?”

    “我把爱给你了,你不要。”

    怪物困惑,试图变成柳序青喜欢的模样。

    然而肢体面容长到一半,软在怀里的人类就发出不满的哼哼,似乎不满配偶的变化,哭着摇头,又去蹭祂没来得及收的触肢。

    像是哀求祂不要变回去。

    他究竟喜欢什么呢?

    有一瞬间,怪物闪过不如就这样算了的念头。

    “青青,你究竟喜欢什么呢?”

    早上,纪明潭坐在餐桌上,看着正大快朵颐的柳序青。

    他昨天睡得应该还不错,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似有若无的餍足气息。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柳序青停嘴抬头,有些不解,但依旧给出爱人坚定的答案,“当然是喜欢明潭呀,喜欢那个在大学里带给我许多快乐的学长。”

    “嗯。”

    纪明潭点点头,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