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秦斩咳得有点吓人了，以唐少橙的视角只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后脑勺，显得有些可怜。
犹豫片刻后，他起身拍了拍秦斩的肩：
“……有那么呛人吗？”
除去辣椒碎奶油外，他在蛋糕里还夹了一小块芥末，没有加太多，难不成秦斩精准无误地吃到了芥末？那这运气也太差了。
他嘀咕着，重新拿了个叉子，扒拉了一小块蛋糕送进自己嘴里。
刹那间一股辣劲直冲脑门，有那么一两秒他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天灵盖都打开了，这种感觉只可能是芥末——
唐少橙不可置信地抬头，看见刚刚还被呛得失声的家伙此刻没事人一样，笑眯眯地问他：
“好吃吗？学长。”
唐少橙：“......你特么演我！”
秦斩歪了歪头：
“学长你在说什么？我刚刚确实被辣到说不出话了，你看，我都被辣哭了。”
说着，他当着唐少橙的面拿出眼药水，在脸上滴了两行。
非常敷衍、非常挑衅。
唐少橙："……"
他现在就要和秦斩打一架，现在！！！
打架是不可能打架的，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和秦斩干起来，他第二天就能在论坛出道。
谁也没想到，活动最后，唐少橙的辣椒蛋糕居然拿到了最佳创意奖。
颁奖时，评委十分激动：
“一个敢做一个敢吃，这何尝不是种双向奔赴的病情！”
唐少橙和秦斩：“……”
反倒是刘帆茶的蛋糕因为太平平无奇，没能得到任何奖项。
结果出来后，他看起来很不忿，朝秦斩的方向瞄了好几眼。
唐少橙就站在秦斩身旁，正好注意到他的目光，双手抱肩冲他挑了挑眉。
名声和气场加持下，这个姿势被他做得非常唬人，很像大佬出街。
刘帆茶吓了一跳，立马低下头，不敢再和他对视。
怂。
唐少橙嗤笑一声，没再理他。
活动结束后，所有人要站在一起拍张合照。
由于人数众多，排队形需要一点时间，唐少橙和秦斩个子出挑，一开始就定好了站最后一排。
唐少橙无聊地等其他人排队，站着站着，后排的声音忽然传进耳朵里：
“论坛上说的那个帖子是不是他们......”
“就是吧，发色能对上......”
“没想到真的能遇到，我只在网上听说过......”
唐少橙顿了顿。
他刚刚臭着脸走出换衣间时就感觉周围的视线集中了过来，作为场上唯一一对性别相同的组合，免不了受到瞩目，唐少橙对此有预期。
只是没想到那个论坛贴的影响如此深远。
秦斩就站在他身旁，也听见了这阵窃窃私语，他表情不变，面上仍含着笑，像是已经习惯了被人指点。
不知怎的，唐少橙忽然有点不爽。
他啧了声，抬手摘掉自己的鸭舌帽。
标志性的橙发暴露在空气中，四周一下子安静了。
秦斩明显感觉到包围着自己的视线发生了变化，那些影影绰绰的好奇与打量变成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有些讶异地看了唐少橙一眼。
人群的焦点从他转移到身边人，秦斩顿了顿，忽然想起第一次听到的关于唐少橙的传言。
不良少年，听起来像什么中二称号，荒谬、离谱、还带着一丝搞笑，这样的消息在大学生之间总是传播得非常迅速。
人言可畏、人不可貌相、不能凭刻板印象评判一个人，这些道理他都很清楚，可他毕竟在认识唐少橙本人前先认识了他的流言蜚语。
正如有些人在认识他本人前先认识了他的性取向。
秦斩忽然感到十分好笑。
“......谢了。”
听到这声道谢时，唐少橙完全没反应过来。
声音他很熟悉，声音的主人他也很熟悉，但和内容组合起来就变得十分陌生，他猛然扭过头看向秦斩：
"你说什么？"
秦斩："……"
他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谢谢学长替我解围。"
唐少橙脸上的怀疑这下变成了震惊："你谁？"
秦斩："…………"
把他的感动还给他。
一周后，校长奖学金的评选结果出来了。
经过三轮评选，秦斩最终以断层第一的绝对实力评上了奖学金，而刘帆茶在终筛中被淘汰，似乎因此受到不小打击，围绕着他的流言总算消停了片刻。
评奖学金手续繁杂，加上平时课业又多，等秦斩好不容易忙完闲下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一周没有骚扰唐少橙了。
秦斩垂下视线，动了动手指，面对聊天框一时居然不知道该输什么。
他虽然毒舌，但分得清好赖，唐少橙在刘帆茶和评校长奖学金的事上帮他说了不少话，不说感谢，他起码不能再烦人家。
只是心里总觉得别扭，他一向不喜欢欠人情，更何况对面还是死对头。
犹豫片刻后，他拉出键盘：
【傻逼：这周末有空吗？】
收到消息时，唐少橙刚陪张御打完排位赛。
后者在手机前聚精会神两小时，膀胱受到了不小的压力，一放下手机就直奔厕所，留下唐少橙独自一人在宿舍内。
他伸了个懒腰，手机震动时还以为是排位赛被举报了，连忙抓起来一看。
【你橙爹：？】
对面秒回：
【傻逼：请你吃饭。】
唐少橙顿了顿，脑内自动翻译：我来找你报上次辣椒蛋糕的仇了。
他立马坐直身体，
来就来！不去不是显得他怕秦斩？
【你橙爹：好啊，在哪里吃？】
秦斩正在组织语言，试图找个合理的借口请自己的死对头吃饭，没想到唐少橙一口答应。
他顿了顿，有些奇怪，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傻逼：我在CANON订了座。】
【傻逼：向您分享了一处位置】
CANON？
唐少橙点开定位，发现这餐厅位于Y市有名的商业街，离他们大学约莫三公里。
他以为这是秦斩设的新挑战，当天出门前做足了准备，提前十五分钟就到了餐厅。
CANON本身的装横以暗色调为主，处处弥漫着股轻奢风，唐少橙走进包间时，秦斩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见他进门，秦斩露出一个微笑：“你来了。”
唐少橙心下咯噔一声。
坏了，提前十五分钟居然还是没赶在秦斩前面，这混蛋到底是有多闲。
他做好了会被嘲讽的准备，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往桌前一坐：
"你等着，下次绝对是我先！"
秦斩：“……？”
先什么？
他有些茫然，但唐少橙没有进一步解释，秦斩也就没在意。
他清了清嗓子：
"今天请学长出来，主要是想感谢学长在刘帆茶的事上帮我说话。"
我信你胡扯。
唐少橙在心底悄悄翻了个白眼。
这种理由也就秦斩编的出来，他和刘帆茶都没见过几次面，谁会因为这种事就花大价钱请人吃饭啊？
他扯出一个笑：
“应该的，毕竟我是你对象。”
“......”秦斩品出一点不对了。
他推了下眼镜：
“不，我没有阴阳怪气，是真的、感谢你才请你吃饭。”
他按了会儿眉心，似乎是在思考怎么解释，语速比平时更慢些：
“我家里是做生意的，算是传统吧，欠了别人人情就要请对方吃饭。”
说话间，菜品陆续上桌，油焖青菜、片皮鸭、香辣虾……出乎意料地十分正常，他本来以为秦斩会故意点些暧昧的菜来恶心他。
唐少橙表情变了变。
难不成这家伙真没有其他目的？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包厢门忽然被推开，服务员走进来：
“打扰了，刚刚我们接到个电话，秦先生的父母得知他在这里预定了位置后，为两位临时追加了一些菜品。”
话音落地，更多的服务员涌入包厢，推着送菜车到他们身边，为首的两人从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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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里拿出红酒，其余人则一边上菜，一边在四周装饰玫瑰，最后还在桌上点了两根蜡烛。
临走前他们还贴心地关掉了灯，包厢内的氛围一下子就变得非常浪漫。
唐少橙：“......”
唐少橙目瞪口呆。
秦斩同样被震撼了，连滑下去的眼镜都忘了扶，好一会儿才狼狈开口：
“等等，你听我解释......”
唐少橙点点头：“你狡辩吧。”
秦斩：“……”
他很无奈：“我真的只是想请你吃顿饭而已。”
唐少橙油盐不进：“我知道，亲爱的。”
秦斩闭了下眼，还是耐心解释：“我如果想为难你，肯定不会用这种方式。”
“那你会用什么方式？”唐少橙问。
他说这话时刚吃了块香辣虾，被辣得抽了口气。
秦斩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他嘴唇上，大脑卡了一下，不知怎么地就秃噜出一句：
“比如说，你敢亲我吗？”
亲......
唐少橙手里的筷子僵在半空，表情瞬间变得空白。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秦斩也僵硬了，尴尬从脖子一路烧到侧脸，他甚至过了会儿才想起来找补：
“咳、还有拥抱，都是情侣之间必须要做的事吧？”
……好像没法反驳。
思索片刻后，唐少橙沉默了。
大脑不自觉地勾勒出画面，一想到做这些事的对象是秦斩，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扭曲了表情。
完全能猜到他在想什么的秦斩：“……”
虽然能理解也有同感，但你这嫌弃得也太明显了。
从小就万众瞩目的秦大少爷有些不爽。
他推了下眼镜，那不讨喜的性子就又上头了：
“怎么，学长不敢吗？”
“谁说我不敢！”
唐少橙条件反射。
秦斩轻笑了声：
“那你现在证明？”
说着，他微微仰起头，目光下移，极富有暗示地落在眼前人唇上。
他看得太露骨，之前勾勒出的画面再次在脑内闪回，唐少橙顿时像被烫到了一样捂住嘴，瞳孔震了三震。
秦斩差点乐出声。
唐少橙耳尖已经红透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这副样子实在好玩，他理解了为什么有人喜欢逗直男。秦斩不自主地凑近了些，去握他的手：
“学长？”
“啪！”
近乎条件反射，唐少橙在被碰到的那一秒猛然拍开他的手，这下用的力气不轻，秦斩的手背立时红了一片。
双方同时一怔。
“抱歉。”
唐少橙下意识解释。
秦斩挑眉，立马戏精上身捂住手背，哎呦一声：
“好痛哦学长——”
语气之做作，动作之夸张，完全就在唐少橙的怒气值上转着圈浇油。
可理亏在先，他只好压着怒火又说了一遍：
“......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
好想打人。
秦斩低着头，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把嘴角压下去。他见好就收，没敢继续挑衅——万一逗过头，唐少橙真冲上来亲他，那就得不偿失了。
CANON餐厅位于繁华地带，来这吃饭的基本都是开车来的，出了门就是大马路。吃完饭，秦斩去结账，唐少橙就站在路边等。
这条路路灯多，橙黄的光均匀地洒下来，将整个街道映照得暖洋洋的，唐少橙有些纠结地拧起眉。
他是不服输没错，但要为了这种理由就去……亲秦斩，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脑子有坑。
亲是不可能亲的，那剩下的选择就只有——
秦斩走出餐厅大门已是八点多。
这地离Y大虽然不远，不过明天还要上早八，差不多是时候出发了。
他走向唐少橙，准备问他车停哪儿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具带着夏夜晚风炙热气息的身躯忽然撞进他怀里。
秦斩骤然瞪大眼。
唐少橙搂着他的脖子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