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满分不安分[校园] > 41. 第41章 回家
    周先聿明显愣了一秒,耳根泛起微粉。

    那个平日里高冷自持的学霸,此刻面上是难得一见的局促。

    闫蓝看着这一幕,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不是。”他嘴角轻轻勾起,轻声说,“我妈妈,也很热情。”

    说完,又浅浅的笑着,清隽狭长的眼尾向上翘起,像如月的弯钩。

    “噗嗤。”闫蓝没忍住笑出声:“周先聿你到底是真正经还是假正经……”

    他顿了一下:“你猜。”

    闫蓝微微摊开手,像是适应了他这种独特的说话方式。正要背上书包,他的手指却伸了过来,指向她手里的那本书:“对了,我是想提醒你,那本书……”

    闫蓝低头,这才看清她方才胡乱拿的竟是《TheFaultinOurStars》。

    她一愣,再次抬头才发现周先聿走向了教室门。

    “带回去看,容易失眠。”周先聿的声音随着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尾音散在走廊光里。

    走得还挺快。

    闫蓝低头,看着这本放了一半的书,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塞了进去。

    一本书而已,能有多大威力。

    等闫蓝走到校门口时,熄灯铃恰时响起,刺耳急促的声音在暗夜里显得更生一股苍凉。

    校门口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大多数学生早已走远。冷风卷过地面,只剩零零散散几个影子匆忙穿过。

    其中一个立在树下,沉默、笔直,像一颗长错了地方的松。

    是闫木渊。

    闫蓝脚下一顿,手指紧了紧书包带。

    闫木渊显然也看到了她。他从路灯下走出来,稳步向前,到她面前停下。

    “蓝蓝。”他叫了一声,眼睛仍旧是肃然的,“回家吧。”

    闫蓝没说话,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别开眼沉默地从他身侧穿过,拉开了等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门。

    闫木渊看着她进了车,停了一瞬,才大步走去坐进了驾驶位。

    闫蓝的家其实离学校很近,是这片区域内品质最好的学区房。

    不过五分钟,轿车便驶入了宸悦府小区的地下车库。流线型的灯光从车身滑过,车外由暗转明,车内却始终没人开口说话。

    闫木渊有试过开口,他几次看向后视镜,却都只看见闫蓝刻意别开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父女一前一后,默默无言地乘着电梯回家。

    家在顶楼,是两梯两户的格局。闫木渊走在前面,闫蓝跟在他身后两米处,步伐比平时慢一些,像是在故意维持这个距离不会太近。

    他抬手按上指纹。

    “指纹错误,请重新按压。”指纹锁响起机械的警告声。

    闫木渊愣了一下,又按了几次,门锁依旧紧闭着。

    “嗯?”他手指缩了缩,高大肃然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

    闫蓝垂下眼,没说话。

    闫木渊沉下目光,再次将手指搭上去。

    “指纹错误,系统已锁定,请五分钟后再试。”

    不仅没有打开,反而被锁定了。

    闫木渊的手顿了顿,一直盯着那个锁,有些歉意地扶了扶额:“只能等等了。”

    闫蓝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夏林。

    她以前总爱在背后吐槽他,表面看着严肃冷静,其实很多都不会,如果他盯着一个东西看得久了,其实是不知道怎么弄。

    可每次说完,又笑着补一句:“但只要他扶着额头看向我,我又忍不住去帮他。”

    那些话听着是吐槽,夏林的表情却是笑着的。

    沉默别扭的空间内,突然亮了几度,中间的电梯突然打开。

    一对年轻男女从电梯内走出,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软哒哒地靠在他肩头,像是睡着了。

    “说了晚上不让她吃零食,你看这么晚了才睡着……”女人小声数落着。

    “她撒娇我就忍不住……”男人摸了摸小女孩的后背,笑了笑。

    女人还要说什么,一抬头,看见了对面杵着地像两个木雕一样静默的身影,赶紧收住了话,有些尴尬地朝这边点了点头。

    小女孩被动静吵醒,圆溜溜的眼睛一瞪,瞬间从年轻男人的肩头抬起头:“是闫蓝姐姐!姐姐晚上好!”

    软糯的声音中带着些欣喜。闫蓝挤出一个笑,朝她招了招手:“妞妞好。”

    妞妞兴奋地手脚并用,在男人身上扑腾起来,男人无奈地摁住她。她小眼睛一转,又看见了立在另一侧的闫木渊。

    小眉头皱起:“那个很凶的伯伯是谁啊?怎么在闫蓝姐姐家门口?”

    年轻男女这才注意到隐在里侧暗处的闫木渊。

    闫木渊常年面色严肃不苟言笑,像个冷漠的教导主任,确实不招小孩喜欢。

    两人对视一眼,怔了怔,像是使劲回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女人低声对妞妞说:“那是闫伯伯,闫蓝姐姐的爸爸。”

    “闫蓝姐姐的爸爸?”妞妞歪着头,一脸疑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

    话音刚落,几人神色各异。

    妞妞爸爸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女人有些歉意地朝闫木渊看了一眼,赶忙拉开自家门:“妞妞,很晚了,该回家睡觉了。同伯伯和姐姐说拜拜。”

    妞妞不情愿地朝二人挥挥手,被抱回屋内。

    门关上了。

    走廊又恢复寂然。

    闫蓝垂下眼,看着地面。

    闫木渊抬手看表:“还有三分钟。”

    电梯间的感应灯暗了下去,走廊里只剩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照着两个人的影子。

    静默的空气又流动了一会。

    闫木渊再次抬起手表:“还有两分钟。”

    闫蓝抬起头。

    过了一会,闫木渊手臂动了一下,感应灯突然亮起。

    “还有一分钟?”闫蓝问。

    闫木渊怔了一下,抬起手表:“一分……三十秒。”

    闫蓝没再说话,抬头看向天花板。

    闫木渊朝前走了一步:“蓝蓝,今年公司的业务提前完结了,这次我会在南市呆得久一些,你……”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他想说“你没意见吧”,但又怕真的说出来,闫蓝若说“有意见”,他该怎么回。

    “随你。”闫蓝提起书包,走到密码锁前。

    她伸出右手,盖在锁上,掌心覆上去,一面带着阿拉伯数字的显示屏露出来。

    她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六下。

    咔哒。

    门开了。

    闫蓝提着书包走了进去。

    “密码是030922。”她说。

    闫木渊愣在原地。

    这个密码,是他们仨的生日尾数。

    进屋后,闫蓝换上拖鞋,直接回到了自己卧室。

    她喜欢躺在床上就能看见星空的感觉,所以卧室选在了二楼最里侧,那间带斜坡屋顶的房间,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古堡阁楼。

    门关上,她卸下重力般将书包放在地上,整个人也顺着墙壁,曲腿靠坐着。

    她微微仰起头,透过顶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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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月正悬在夜空中。

    陈以嘉说得没错,今晚的月亮亮得晃眼,真像个仙子的眼睛,在静静地俯瞰大地。

    银色月光透过顶窗洒下来,屋内的摆设轮廓清晰,像开了一盏夜空上的灯。

    她就这样看着月色,看它被一朵又一朵的云层穿过,却始终停留在同一个远方。

    不知道坐了很久,久到桌角的感应台灯自动亮起,晕开一圈柔和的光。

    那光温润,不刺眼,像极了记忆里那个美丽的女人眼里常有的神采。

    鬼使神差地,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底层摸出一个旧相框。

    照片上的女人抱着小小的自己,开怀地大笑着,眉眼年轻,明媚灿烂。

    闫蓝就这么站着,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

    可能是情绪在苍茫间跋涉了太久,灵魂本能地需要补给;又或许是照片上夏林的目光,带着温和地指引……

    她抱着相框又地坐回地上。

    月色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满月又绕进云层,屋内暗了下来。

    夜光的闹钟变得显眼起来,荧绿的光很是扎眼。

    闫蓝睫毛动了动,抬眼看去。

    秒针在不停地转动着,分针偶尔动一下,那根最短的针,则一直指着数字11。

    已经23点了!

    闫蓝猛然站起身——居然干坐了一个多小时。

    往常这个时间,她早该睡了。

    可今天,真如周先聿所说,失眠了。

    她扯了扯嘴角,有些失笑。

    一种无边的寂寥和清醒随着月色洒在身上,她不由自主地从书包内掏出了手机。

    闫蓝:睡了吗?

    周先聿:还没。

    闫蓝:我果然失眠了。

    周先聿:看了书?

    闫蓝:没看。

    手机沉默了一会。

    周先聿:今晚的月色很美。

    闫蓝:美得让人失眠。

    周先聿:放下心思,早些睡。

    闫蓝:放不下。

    闫蓝:我准备以毒攻毒,再看会星星和它惹的祸。

    周先聿:???

    闫蓝:TheFaultinOurStars,我翻译的。

    周先聿:很贴切。

    闫蓝放下手机,俯身从扔在一旁的书包里,翻出了那本《TheFaultinOurStars》。

    床头的阅读灯亮起,书的封面在灯光下泛着如同她名字一般的湛蓝色。

    她用手指抚过封面上的英文标题,然后,翻开了书页。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闫蓝便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出了小区。

    她的眼皮像挂着书包,脑子也昏沉沉的。

    昨天那本《星运的错》其实也没看多少页,在男女主初次互助会相识后,患癌的男主角叼着烟,女主角问他生病了为什么还要抽烟,他说:点烟才会造成伤害,我从不点烟,这是一种隐喻,你把致命的东西叼在口中,却不给它伤害你的力量。

    她把这段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遍。

    生病的人,面对生死时,真的会如此坦然和充满哲意么?

    她会想起夏林,去想她当时确诊后,在想什么?她有没有悟到什么哲理,让心里好过一点?

    她希望是有的,即便身上痛,但心里是舒服的。

    后来又想起了小时候,想起了很多……

    直到眼皮彻底打架,才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