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满分不安分[校园] > 40. 第40章 面对
    “阿蓝,走啊走啊,今天是满月,去许愿最灵了。”下课铃刚响,陈以嘉就飞快晃了过来。

    “不去。”闫蓝单手托腮,摆摆手。

    “咦!”陈以嘉蹲下身,歪头看她,“不是你前些天还让我巩固下专业知识,要把每一路神仙都请遍,给期末保驾护航来着?”

    闫蓝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蔫了吧唧的。不对劲。

    陈以嘉伸手摸了摸她额头:“病了?”

    “没病。”闫蓝推开她的手。

    “困了?”

    “不困。”闫蓝依旧耷拉着脑袋。

    “姨妈了?”

    “没来。”闫蓝睨了她一眼。

    “那……被甩了?”

    “陈以嘉!”闫蓝终于坐直。

    “这状态才对嘛。”陈以嘉双手抱臂,歪头调侃,“难得见你这么低落,像是受了什么感情打击。”

    还真是受感情打击。

    不过是亲情。

    “我爸回来了。”闫蓝垂下眼。

    “你爸?”陈以嘉玩闹的语气瞬间收了。

    难怪。

    每次她爸回来,闫蓝总会消沉几天。虽然她从来没主动说过,但具体原因,陈以嘉其实一清二楚。

    俩人初中时是同班,考完后她整个人性情大变、迅速堕落,其中的缘由……

    陈以嘉抿了抿唇:“要不,我陪你去找月宫仙子,告个状?”

    话音刚落,她看见闫蓝低垂的肩膀动了一下,那颗乏力的脑袋微微抬起,斜眼看向她,像是翻了个白眼:“陈以嘉,真服了你了。”声音还是蔫的,但显然有了活人气息。

    陈以嘉眼睛一亮:“你别不信,万一有用呢。”

    “神仙?告状?有用?”闫蓝歪头,摆明不信,“陈以嘉你幼不幼稚?”

    陈以嘉双眼一瞪。质疑玄学可以,置疑她心智可不行。

    “铁定有用!”她双腿一跨,横坐在闫蓝前排的座椅上,“你想啊,中考那晚也是像今天一样,月亮圆得跟白天似的。可等你发现你爸瞒着你妈妈去世的事,大吵一架后,突然就下了暴雨。神仙都看着呢,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

    她越说越起劲,但闫蓝的眼神却陡然变了,越来越沉。

    陈以嘉头皮一麻,猛拍脑门,完了!闫蓝根本不知道她知道这件事。

    方才还兴致盎然地手指瞬间收回,欲盖弥彰地挡在镜片前,不敢再看闫蓝的眼睛。

    “这些……你都知道?”闫蓝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陈以嘉闭了闭眼,再次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瞒不住了。

    她睁开眼,摊手坦诚道:“其实中考完那天雨下的很大,我又没带伞,正好躲在你们吵……额,停车的路牌后面……”

    中考、大雨、争吵。

    闫蓝眨了眨眼,那段记忆猛地闪回来。

    但可能是时间隔得远了,再摸上去时,像隔着一层浓烈的雨幕,模糊、潮湿。她努力想集中回想那天的情形,那些她对闫木渊的质问,却记得不真切了。

    陈以嘉很是紧张地盯着她的脸。闫蓝一直没动,只是那双往日里俏丽灵动的双眼里,此刻却像是浮了一层又沉又湿的乌云,像是被困在里面。

    陈以嘉手心出了汗,她握了握拳,伸手抓住闫蓝的手。掌心的暖热让闫蓝下意识一缩,却又被陈以嘉用力抓回来。

    “哦。”闫蓝看了眼她们交握的手,喃喃道,“是这样。”

    虽然只是下意识敷衍,但好歹没骂她。

    陈以嘉立马舒了一口气:“我真不是故意偷听。当时雨太大,我想走,走不了。虽然隔着公交站牌,但其实很近,就这么宽……”

    她比了一个手臂的长度:“就像课桌这么宽。”

    闫蓝的视线随着她的比划落在课桌上,有些恍然:“离这么近么……”

    当初闫木渊的那句“你妈妈不在了”,像瞬间给她的人生熄了灯。那些痛苦、怨怼、愤怒都在很长的时间内裹着她,她没力气往外看,却没想到,现场竟然还有第三个人。

    闫蓝微微仰起头,眼中的湿润被一股不明的热意慢慢蒸发了些许。

    “真的,你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偷听……”陈以嘉还在使劲找补,视线乱飘,忽然瞥到另一侧的身影,灵光一闪,“不信,你问周先聿,就刚刚我俩的聊天,他距离这么近,是不是都听到了?”

    一直维持着埋头做题的周先聿顿了一秒,又接着继续书写。

    “你看,听到了不该听的话,反应就是他这样的,只能装作没听到。”陈以嘉盯着周先聿,像个现场解说。

    周先聿:……

    闫蓝也看过去。他一向笔挺的背似乎真僵了几分,清隽的嘴角微张一条细缝,像是在纠结到底该继续装下去,还是该把笔放下说点什么。

    “不说又尴尬,说了更尴尬。”陈以嘉继续点评。

    话题越走越偏,闫蓝无奈地将陈以嘉的手掰正:“行了,再说下去我那点家事全校都知道了。”

    “对不起。”陈以嘉难得乖顺垂下眼。

    安静了几秒。

    陈以嘉突然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睫毛颤动:“阿蓝,虽然你和宋苒苒老说我迷信,但我真的相信命运和缘分。”

    闫蓝一愣。

    “初中那会,你成绩好、人缘好,是班里最亮的那种人。”陈以嘉声音轻轻的,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我呢,各方面平平,只是个坐在角落的路人……”

    “嘉嘉。”闫蓝扶住她的肩膀。

    “让我先说完。”陈以嘉笑了笑,深吸一口气:“我总忍不住关注你,但女神和路人……怎么可能会成为好朋友呢?可自从那次阴差阳错地偷听之后,我隐隐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一样了。”

    “中考几千分之一的机会,我们又分到同一个班。还因为一起在公交车上骂咸猪手而认识。我当时就想,这大概就是缘分吧。上天让我知道你的秘密,但又没让我知道该怎么用,但我总觉得有它的道理……”

    这些埋在心底的话一股脑说出,像是顽固的尘埃被清除,陈以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嘉嘉。”闫蓝睫毛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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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身后一直站着一个人,一直守她的秘密。像是一把瘸腿多年的凳子,某天低头一看,底下竟还有一条隐藏的支撑。

    她嘴角动了动,窗外的月光落进来,落在她脸上,亮了许多。

    “所以,你能原谅我么?”陈以嘉问。

    “原谅?”闫蓝接着朝她肩膀重重地一拍,“你傻啊,你又没犯错。”

    陈以嘉一愣:“……对哦,我又没犯错。”

    “不过你说把我当女神……”闫蓝话锋一转,带着凶意地地指着她,“那你对女神就是这种态度?”

    “什么态度?”陈以嘉还沉浸在悲喜交加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会嫌弃、一会教育、一会凶狠。”闫蓝挑眉,不停数落着。

    “这,我有吗?”陈以嘉梗了一下,随即又发觉闫蓝说得好像也有些道理,但转念一想可不能落下风,“哼,这不是发现了,女神亦凡人嘛,哈哈……”

    “呵呵。”闫蓝白了她一眼。

    这熟悉的、欠欠的、目中无人的表情……看起来是恢复正常了,陈以嘉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她指了指窗外的月光,调笑道:“真不用去拜拜?”

    闫蓝摆摆手。

    “不去了,这种小事还麻烦神仙,我又不是废物。”

    陈以嘉瞬间竖起大拇指:“还得是女神,牛!”

    原本以为这将会是一个消沉至极的夜晚,可没想到,在这帮人主动或被动的推攘中,那份预想中的沉痛还没落下来就散了。

    没有给她独自消沉、消化的机会。

    最后一节晚自习铃响后,同学们纷纷跑出教室。

    闫蓝缓慢地收拾着书包,虽然这次没有被过往裹挟太深,但又开始想,等会回家后,怎么面对闫木渊。

    “阿蓝,要不,你今晚别回去了,去我家吧?”陈以嘉背着书包蹭在一旁,盯着她磨蹭的动作。

    “你爸没在家?”闫蓝头也没抬。

    “啊?在啊。”陈以嘉莫名,“你知道的,我爸热情好客,非常欢迎你。”

    “打住!你爸太热情。”闫蓝想起陈叔叔唐僧似地喋喋不休,“更可怕。”

    “切,爱去不去。”陈以嘉白了她一眼,甩甩书包转身走了。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闫蓝还在慢条斯理地往书包里收文具。

    陈以嘉张了张嘴,又合上,还是转身走了。

    闫蓝慢悠悠地又拿起一本书,塞入书包内。

    她也不是不敢回家,只是不能确定,再面对闫木渊时,是不是还能维持住今天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心性。

    回家后,迎接她的会是另一场暴风雨么?

    她不知道。

    手上的速度慢慢停了下来。

    “闫蓝。”

    周先聿单肩挎着书包,也站起了身。

    闫蓝抬头:“干嘛?”

    他镜片后的双眼又黑又深,像是有话要说。

    可这个时候她并不想听任何安慰或是劝诫。

    于是嘴角一勾,朝他挑眉:“你也要邀请我去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