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造物者[西幻] > 15. 橡木镇15
    塞伦涅喘着气停下。

    铁笼被放在后院,别尔转眼又猫腰钻进史莱姆小屋。

    算了,睡在外面也好。惦记着史莱姆,就不用担心他会离开公会了。

    塞伦涅松开骂骂咧咧的木偶。

    “疯子,败类,该死的女人,我为什么会和你这样的人渣缔结契约?”

    塞伦涅安静地听它骂了一会:“你的词汇量似乎很丰富啊。”

    “我可比你这种下等人有文化。”

    “那好。”塞伦涅将它放进史莱姆小屋,“让那个男人学会说话。”

    木偶盯着靠近的别尔,退到墙角:“不要,尽管你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但这个男人要更糟糕,我宁愿被绑在稻草人上。”

    塞伦涅轻笑:“你好像忘了你不能违背契约。”

    “契约内容是在战场上辅佐你,不是当他的语言老师,别太过分……”

    “我的命令就是契约本身。”

    「诱饵木偶任凭契约者差遣」,要不是塞伦涅熟悉设定,怕是会被它糊弄过去,她对悻悻的木偶说:“还有,别教侮辱性词汇。”

    然后轮到别尔。

    塞伦涅不打算让他永远吃白食,既然他懂得给石槽换水,那么自然也会浇灌作物,这样她就不用将时间浪费在照料作物上了。

    “每日给作物浇一次水,不要太多。”她指着水井示意,“倘若土地有干涸的迹象,那就多浇一次水。”

    别尔面无表情,塞伦涅直觉他没听懂。

    木偶大笑:“你指望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人明白你那些规矩吗?”

    “这不是还有你吗。”塞伦涅目光微凉,“你能听懂就行。”

    木偶不作声了。

    塞伦涅突然意识到给史莱姆喂水,与给作物浇水在逻辑上有着本质的差别。

    别尔之所以懂得给史莱姆喂水,是因为兽人曾经也那样给他喂水,这是他熟悉的饲养关系。但兽人族没有耕种意识,他没有见过它们给作物浇水,自然也就没有这种概念。

    总之就是只会照顾动物,不会照顾植物。

    塞伦涅叹气,不再纠结浇水的事:“如果有人类或者鸟雀靠近农田,记得,你要趋势他们。”

    前者她倒不担心,别尔对人类抱有天然的恶意,但塞伦涅怀疑这位动物爱好者根本不会驱赶鸟类。

    但愿稻草人能派上用场。

    回到卧室,塞伦涅开始为鲈鱼母子打造新家。

    「鱼塘

    再普通不过的鱼塘,旧神“工匠”期待你制作更新奇的造物。

    制作原料:石料x40,粘土x20,水24000L,水藻x20」

    纸上的草图像一个小型泳池。

    塞伦涅特地在鱼塘上方边缘绘制了地线,在室外取出鱼塘时,就能让它至地面下沉,既美观又方便之后捕捞。

    现在还缺少水藻。

    采集水藻不用再去河湾,橡木镇外灰河上游的浅溪就有。

    一个地点的任务,塞伦涅会尽量一次性干完,避免路上浪费时间。采集水藻的同时,还能捞点鱼苗。

    塞伦涅用蛛丝编织了一副渔网,而后没急着离开橡木镇,她还有别的事要干。

    -

    塞伦涅来到麦秆酒馆后面的老旧木屋。

    向列侬打听过,麦太太的家就在这里。

    她敲响房门,门后炸开一声脆响,像是有人将硬物砸在门板上。

    “不知道小姐您有没有见识过暗蚀症的症状,它会蚕食患者的理智,所以麦太太会和从前……不太一样。她只是普通人,自然不是您的对手,所以,倘若她有攻击行为,我想请求您不要伤害她,至少别杀了她。”

    塞伦涅想起列侬的叮嘱,没再期待有人应门,压下门把手。

    门边有个砸碎的酒瓶。

    塞伦涅抬手截住再次袭来的杯子,走向摇椅上的老妇人。

    “滚出去。”

    那张脸转了过来,黑色瘢痕几乎吞噬原本的皮肤,很像别尔左脸的痕迹,但麦太太显然没有他那样的抵抗性。

    她的双眼全黑了。

    暗蚀症的全称为暗物质侵蚀综合症。

    莱门海姆大陆原本不存在这种病症,直到堕落之神被其他七位旧神封印之际,祂以自身鲜血召唤魔物。诞生于暗物质中的魔物将这种邪恶物质散布至大陆各个角落,人类被迫与其共生。

    这就是暗蚀症的源头。

    职业者患病概率较低,但普通人类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每年都有上千人人死于暗蚀症。

    他们的死因并非病症本身,暗物质会从皮肤蔓延至大脑,使人类陷入谵妄状态,逐渐丧失理智,最终于幻象中活活饿死。

    最好的治疗药水也难以治愈暗蚀症,患者只能等死。

    麦太太的双眼奇迹般地还能视物:“我认得你,你是塞伦涅,在那个什么公会工作,你竟然还没死。”她凄惨地怪笑,“还是说,我们都已经死了,这里是地狱?”

    塞伦涅环顾满地空瓶,变质蜂蜜酒的气味糜烂而甜腻,令人作呕。

    “麦太太,除了蜂蜜酒,您有多久没进食了。”

    “进食?我一刻不停地进食。列侬提醒我要记得吃东西,不然会饿死的。”

    麦太太攥起一片碎玻璃,往生满黑疮的嘴里塞。

    塞伦涅及时拦住她,那片玻璃落在沾染酒液和呕吐物的围裙上。

    “列侬,我说过…我很好,我的酒馆也很好,客人们都喜欢我的蜂蜜酒…”麦太太坐在那里,像一株凋零的花那样蜷缩着,“塞伦涅,芙蕾雅…你们也来了,请坐。”

    她疯得厉害。

    暗蚀症患者的生命期限不会超过三个月,而麦太太仅在一个月前患病。

    “你说,为什么会有暗蚀症的存在?”麦太太像是清醒了一阵,亦或是陷入了新一轮的幻境,“我知道的,是神,是祂向我降下惩戒,借此涤荡我的罪孽,等我的灵魂归于纯洁,就能回到祂的怀抱了。”

    塞伦涅没法回答。

    罪魁祸首可以说是堕落之神,也可以说是她本人,但世人却将其归咎于他们自身的罪孽。

    不知道是不是被酒气熏的,她的双眼有些酸涩。

    不。

    塞伦涅晃了晃脑袋,她在想什么呢,为什么要为一段数据的痛苦而感到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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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

    塞伦涅嗓音冷漠:“我会治好你的,然后你会作为一个对我有用的人活下去。”

    麦太太回应她的只有嗤笑,也许是听见了她的话,或是耳边永不休止的呓语。

    塞伦涅关门的声音有些响。

    -

    玫洛盯着塞伦涅的脸,以为对方在开玩笑。

    “就算你委托我炼制治疗暗蚀症的药水,我也无法做到,那种药水本就不存在,患者的死亡就是最好的佐证。”

    塞伦涅嗓音沉闷:“它存在的,只是没人找到过配方,但不代表它永远不会存在。”

    玫洛像在看疯子。

    “塞伦涅,我不知道你为何要纠结于暗蚀症治疗药水,你分明没有患病的迹象。既然你说这种药水从未被炼制,那你是怎么知道它的?这是悖论。”

    塞伦涅没有出声反驳,只是将一张纸递给玫洛。

    “这是什么?”

    “暗蚀症治疗药水的配方。”

    “这不可能。”玫洛放下纸张,“我很想相信你,但这张配方上的原料太简单了,都是野外随处可见的材料。如果它是能拯救这片大陆的药水,怎么会如此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游戏后期,玩家将会找到暗蚀症治疗药水的配方。很讽刺的桥段,害死了那么多人的怪病,治愈方法就是这么简单。

    玫洛仍然没有打消疑虑:“你知道使用按错误配方炼制的药水会是什么结局吧。”

    “我知道。”塞伦涅轻声说,“所以,我愿意作为第一个使用药水的人,这种药水对非暗蚀症患者来说只相当于普通的水。”

    “你疯了……”

    房间陷入沉默。

    玫洛从她的眼神里明白,劝说只会是徒劳:“……我会尝试的。”

    塞伦涅站在门外,平复动荡的心绪。

    她的选择是对的吗?剧情会在未来偏离到何种地步?

    不,就算是为了她本身,她也该这样选择。

    她是一只蝴蝶,原主偏离轨迹的命运是最初扇动的蝶翼,风暴的端倪已被引发。主线尚未开始,还有很大的操作空间,她现在该做的就是竭尽所能为自身谋利。

    在麦太太家耽搁太久,该去采集水藻了。

    浅溪边。

    塞伦涅脱下靴子,挽起裤腿。溪水没过小腿,她赤脚踩在鹅卵石上,深呼一口气。

    冰凉溪流安抚了焦躁的情绪,鱼苗蹭着脚踝游过。她布下渔网便找块石头坐下,罕见地偷了会懒。

    这会溪边没人,她将渔网留在原地,淌水往下游更深的地方去。

    水藻群逐渐密集,塞伦涅没有贪婪地尽数采集,以便它们继续繁殖,往后若是想给鱼塘替换新的水藻,还能再来这里。

    她在水藻下的石床找到几枚田螺。

    田螺含有大量寄生虫,在对烹饪技术没有信心的前提下,她并不打算贸然食用,不过它们是天然的鱼食。

    “塞伦涅,塞伦涅。”

    塞伦涅采集田螺的时候,渡鸦离开她的肩膀,在水边盘旋着捕食小鱼。这时它落到岸边,鸟喙拱着一块大石头,不停地呼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