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后,塞伦涅愣怔地盯着空了的橱柜。
连泥巴罐头都没得吃了。
白天前往沉没要塞的话,今晚就得饿着肚子入睡。
塞伦涅想吃肉,摄入蛋白质过少,她总是感到乏力,有时起身都会眩晕。作为出生在沿海地区的人,她很怀念软滑鲜美的鱼肉……
等等,不是有钓竿吗?
重新整理好物品,塞伦涅走出公会,头上掠过一道阴影。
信鸽飞过,扔下的东西正好落在她脚边。
塞伦涅拾起那卷手抄纸,瞥了眼抬头——莱门海姆日报,随后耳边响起破空声。不知是哪间房子射出箭矢,信鸽颈部迸出血珠,坠落在地。
可怜的鸽子,也不知道今晚会躺上谁的餐桌。
塞伦涅摇摇头,叫醒车厢里打盹的列侬:“载我去河湾。”
驶到钟楼底下,她叫停马车,打算去克罗格那里卖掉在暗影森林找到的物资,然后再买一套旅行装。
别尔胯间那块破布属实摇摇欲坠,尽管里面的东西是塞伦涅建模的,但她还是不太想亲眼见到。
结果克罗格不在地下室。
塞伦涅反应过来,流浪商人并不会在某处久留,它已经再次踏上旅途了。不知道之后会不会再见,但愿还会有别的商人途径橡木镇。
-
“小姐,我们到了。”列侬唤醒打盹的塞伦涅。
汛期的灰河涨到河岸上,塞伦涅使唤他去挖蚯蚓,找了一片干燥的地方,掏出木箱坐下。
今日是阴天,河水泛着一股衰朽气息,自从王室放任民众向水里倾倒魔法废料后,莱门海姆大陆的水质就很令人堪忧,但愿待会别钓上什么畸变物种。
目光投向南边,高塔尖顶在树林上方刺出。
列侬满手的泥,捧着蚯蚓走来:“给。”
挂上饵料,塞伦涅反复几次,终于不太熟练地甩出鱼钩。等待上钩的间隙,她摊开报纸。
「教会怒斥莱文魔法学院
教宗弗朗西斯于昨日面见魔法学院院长,二人最终不欢而散。
教宗表示:“他们霸占着偌大的学院,却授予学生害人的邪术,这对光明之神是莫大的亵渎,他们将会堕入地狱。要我说,那些法杖怪人就该用火系法术烧死自己!”」
教会与学院间的分歧是游戏里重要的剧情节点,六个月后,《终焉王座》的主线将正式拉开帷幕。
六个月,塞伦涅还有充足的时间猥琐发育。
盯着羽毛浮标,心思又飘远了。
她究竟为什么会穿越?
很多穿越题材作品的套路都是,创作者挖坑不填或烂尾引发众怒,系统因此对他们降下惩戒,诸如此类。
但塞伦涅是很有职业操守的游戏制作人,敬业到甚至猝死了,并且她没有绑定系统。
还有让她猝死的罪魁祸首,那个恶性bug,现在想想,也到处透露着古怪。部分地图反复消失,像被凭空挖掉了,然后又在某个时间恢复正常。
塞伦涅始终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尽管部分内容外包出去,但游戏文件只存在她的电脑里。除她以外,没有人能删除文件里的东西。
难道是黑客?
塞伦涅想到她原本的身体,她是独居人士,也不知道尸体臭了没。
浮标被扯得晃了一下。
她回过神,连忙拉竿。
因为没有抄网,差点让鱼儿脱钩,塞伦涅胳膊都麻了,终于将那青灰色的大鱼甩到岸上。
是大口黑鲈,这种凶猛的肉食性鱼类肉质极佳,塞伦涅满脑子都是鲈鱼的各种烹饪方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给木箱装满河水,然后将鱼扔了进去。
很意外,她还以为钓鱼佬只能钓上除鱼以外的东西。
之后的收获让她意识到,那大概只是因为新手光环。
一截泡烂的浮木,还有一只破靴。
又回归了垃圾佬的本质……
期间她读了另外一则报道。
「诺斯费拉监牢囚犯越狱
狱卒叫苦连天:我就是眨了一个三十分钟的眼,那两人就不见了。我发誓绝对没有打盹,只是眨眼而已!」
文字下方是通缉令,盯着状似发霉土豆的人物画像,塞伦涅怀疑他们根本就不想找人。
报纸底部是填字游戏,她打算今晚睡前玩。
浮标很久没再有动静,塞伦涅干脆用木箱压住鱼竿,沿着河岸向前走去。
岸边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石头,想起史莱姆小屋所缺少的制作原料,她掏出铁镐开始挖掘。
工匠戒指+30%掉落率的说法还是太保守了,塞伦涅估摸着至少得有40%,基本挖凿五份石料就会额外爆出两份。没过多久,她获得的石料便能制造好几座史莱姆小屋了。
旅行包负重有限,装些轻便的东西倒还可以,像石料这类重物,几十份就超出负重了。
唤来还在挖蚯蚓的列侬,往车上搬了几轮石料,终于将面前这片石头开凿得差不多了。
行至回水湾,目光落到岸边一片明显区别于周遭环境的淡红色泥土上。
没想到这里还有粘土。
等图纸富裕了,她就能制作一些陶罐储存食物,甚至还能打造夯土外墙的房子。相较于木制外墙,它们会更保暖,也不易被虫蛀。
工匠礼包中的所有道具都派上了用场,她用铁铲将粘土铲成方块,严丝合缝地码在石料的缝隙间。
抖落靴子上的土块,塞伦涅无意间找到几簇浆果灌木。她尽数摘下鲜红的浆果,回到钓鱼处,吃了几枚当作午餐。
她祈祷着大鱼上钩,又忍不住想到钓鱼佬钓上人类碎片的新闻。
结果再次拉竿,还真钓起一个人型的东西——一只木偶,鱼钩勾住只余空洞的左眼眶,不知是哪种木头打造的,被河水泡过的身体仍然完好。
那张诡异的脸让塞伦涅想起电影中的诅咒人偶,怪瘆人的,而且无论哪个角度,都有种被它盯着的错觉。
好像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嘎啦。”
木偶倏然扭头,嘴巴机关咔嗒咔嗒地动着,手掌猛地攥住塞伦涅脚踝!
后者依然面无表情地坐在木箱上。
“居然没被吓到,没劲。”木偶松手,遗憾地说。
塞伦涅从木偶语气里读出一丝恶意,但她没有对此作出反应。压下想要勾起的嘴角,她用匕首刺破手指,缀着血珠的指尖递到对方嘴边。
“和我缔结契约吧。”
「诱饵木偶
洋娃娃模样的木偶,永不腐坏,即便受损脱战后也能瞬间复原,让其啜饮鲜血即可缔结契约。木偶不能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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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契约,任凭结契者差遣,使用后,可吸引五分钟仇恨。
行踪飘忽不定,玩家能在大陆上的任何角落找到它。」
之前塞伦涅还想着什么时候能找到这件道具,没想到钓鱼时误打误撞钓上来了,根据欧非守恒定律,她有预感之后大概钓不上多少鱼了。
“我还没做自我介绍呢。”木偶大张嘴巴,好像对塞伦涅知晓契约感到很吃惊。
“好吧,既然你知道结契的事,那么我会让你如愿的。”它甩掉麻花辫上的水珠,眼神充满恶意,“不过,我现在是残缺的,不能缔结契约。”
“你是指你的左眼?”
木偶点头:“替我找到眼睛,我就和你结契。”
遗失的左眼大概早就被鱼儿吞下肚了,木偶暗笑,就让这个傲慢的女人找去吧。
我可没给你身体不完整就不能结契的设定,塞伦涅心说。
不过她并非喜欢强迫他人的性格,以及,她正好有一只眼睛。
木偶盯着她手上的东西,语气嫌恶:“让那脏东西离我远点,我要属于我的左眼。”
“我记得你说的是「替我找到眼睛」,而不是「替我找到我的眼睛」。”塞伦涅捧着未能诞生的蛛眼,轻笑,“也就是说,无论什么眼睛都可以吧。”
“就凭这种文字游戏……”木偶说到这里就打住了。
诱饵木偶不能违背契约,而达成契约的前置条件也涵盖在契约中。应该再谨慎些的,它懊恼不已。
“好吧,小姐,你说服我了。”木偶不情愿地含住塞伦涅指尖,鲜血渗入木头纹理中,它泄愤似地咬了几口,吐出手指,“如你所愿,契约达成。”
塞伦涅敞开旅行包示意。
包里不能装活物,不过诱饵木偶从某种意义上说,倒也不能算是活物。
她对着埋进半个脑袋的木偶说:“那只眼睛别乱用,你不会想和一群织咒蛛待在一起的。”
木偶在包里嘟嘟囔囔地应下。
之后塞伦涅又钓上三条黑鲈,一条干瘪的鲫鱼,以及垃圾若干,甚至还有与那只破靴配对的靴子。她没有扔掉它们,倒出靴筒里的泥沙,打算回去后给别尔。
将木箱搬上马车,天边也被夕阳染红了。
-
石砌炉灶里火焰不息,塞伦涅抹掉额上汗珠,将宰好的鲈鱼铺在锡纸罐头里。
塞伦涅没有什么烹饪经验,从前都是靠外卖应付三餐,她凭借想象,绕着鲈鱼摆上浆果。没用佐料腌制的鱼肉难免会有腥味,或许能用浆果的酸甜盖住。
等待期间,塞伦涅打开图鉴。
再收集一件武器,就能获得武器图鉴的阶段奖励。
翻到地图,暗影森林与河湾周边从灰雾中显露出来,暗影森林那片是彩色的,代表满探索度。
最后是最令她在意的进度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塞伦涅眯眼盯着左侧边缘,意识到进度条好像……涨了一点点?
她做了什么吗?
不如说得到图鉴后她就干了很多事,大概是无意间的某个事件让进度上涨了,但到底是哪件事,她也不知道。
所以进度条究竟代表什么?
塞伦涅并不打算过多纠结,她还有很多时间,总会弄明白的。合上手里的图鉴,她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图鉴好像变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