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霜卫士的攻击愈发密集。
杜瓦林从雪人的角下脱出身来,盾面平移,接住了另一具冰卫刺过来的矛尖。
冰霜卫士的矛尖扎进铜皮,留下了一个白印。杜瓦林把盾侧着一翻,把那根矛荡开,冰卫的整个正面空门大开。
他肘部发力一记横撞砸在冰卫的胸甲正中,把那具残骸顶退了几步。
莉莉安的弓弦亮了起来。
公孙锡余光瞥见她弓臂上淌着一层薄薄的银光,那光沿着弓身流动,逐渐汇聚。
她的第一箭飞出去打在右侧冰卫的肩部,贯穿了防护服的夹层在骨头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但那冰卫连晃都没晃一下,脚步节奏分毫不乱地继续推进。
莉莉安第二箭几乎没有间隔,她搭上弦拉满,箭尖银光比方才更盛。
弓弦再响,她周身有微风荡漾,那支箭贴着冰卫的面罩边缘钻进了头盔眼缝的正中,暗蓝色的结晶从内部炸裂,碎屑从眼缝和盔沿底下喷出来。
冰卫的躯干僵住了,膝盖软下去,整个人往前栽倒在冰面上,不动了。
剩下那具被杜瓦林顶退的冰卫正要重新举矛,杜瓦林已经抢前半步踏住了它的长矛,铜盾下沿压住它的小臂,公孙锡从侧面补上一刀削断了它持矛的那只手。
骨手连着矛一起掉在雪地里,冰卫另一只手还在空中胡乱挥抓,被杜瓦林用盾缘拍在头盔侧面拍飞出去四五米远。
但最大的威胁,那两只雪人还活着。
刚刚跑来的那只体型较大的被杜瓦林撞偏方向之后靠在了一旁的岩壁上,粗角**了岩缝里卡住了。
它在挣扎,前掌刨着岩面刮下一道道白印,闷吼声越来越沉,但它还没放弃。它把角从岩缝里猛然**,碎岩崩了满地,然后它重新低下了头,对着三人。
公孙锡右手把刀插回腰间,左手往前一推。
那个他一直在掌心里凝聚的光球被他送了出去,光球在雪人面前两尺的位置猛然炸开。
白光照透了整片谷底,比极地的正午日光还要刺目。
雪人整个头被照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它的眼睛本来就小,此刻几乎缩成了两条线。它在白光里猛地刹住前冲的势头,四掌打滑,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横着撞上了旁边的冰壁。
它一时间不再动了。
它在白光里大口大口地喷白汽,似乎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找到对付他们的方法了!”
公孙锡把那团炸开的光球回收成掌心的一粒亮豆,光芒暗下去之后雪人还在岩壁下挣扎,它把身体侧过来趴在了地上,仿佛是在休息。
莉莉安把弓从射击姿态放下来。
她的目光却没有离开战场,穿过满地碎裂的冰甲和断矛,走到那两具被雪人挑碎的冰卫残骸旁边,蹲了下去。
胸甲的碎片散了一地,她注意到其中一具残骸的胸甲掉在地上之后被什么东西掀开过,底下露出来的核心已经灭了,暗蓝色的碎屑散落在冻土上失去了光泽。
她的视线顺着冰面往前移,但还没到两步就定住了。
那里还有一具倒掉的冰卫。
它的位置更靠近山洞入口,姿态和其他战斗倒地的残骸截然不同。
它跪着,双膝并拢,躯干笔直,头颅微垂,后颅上有一个光滑的贯穿口,边缘平整。
和他们在营地外看到的那两具被处决的残骸一模一样。
它的眼缝里嵌着的暗蓝结晶还在稳定地明灭,搏动的节奏匀称有力,不像战斗倒地的那些正在散失能量。
“这里的这个不太一样。”
莉莉安站起来,弓臂垂在身侧。
“它跪着的方向对着入口。是有人把它摆成这个姿势的,就像营地外面那两具一样。“
杜瓦林走到她身边,蹭了一下盾面上的伤痕。
“故意摆在这儿给人看的,入口外面跪着一具对着山洞的冰卫,就跟门口插了根旗子一样,是在威胁我们么?”
公孙锡正想开口,脚下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震动。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下往上拱出来。
他低头看去,脚边那具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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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断了手的冰卫残骸正在抽动。
肩膀的碎片从地上飞起来拼回了原位,被削断的手腕处重新长出了骨茬,那些散落的防护服碎片像被磁铁吸住一样一片片贴回了躯干上。
不止一具!
所有散在地上的冰卫残骸同时开始了重组。
被雪人挑碎的那两具碎片最多的冰卫,拼合的时间也最长,但公孙锡眼看着那些断裂的肋骨一根根飞回胸腔的位置对接上了原来的断口,连被炸烂的头盔都重新聚拢了形状,眼缝里重新亮起了暗蓝。
杜瓦林骂了一句脏话,把盾举到了胸口。
五具冰卫站了起来,不对,站起来的不止五具。
它们的新站位完全绕开了三人所在的位置,排成了一道包围的弧线从两侧和后方合拢过来,封住了通往外侧碎石坡的所有角度。
冰卫的身后,从山岩的阴影里又走出来了额外的两具,步伐均匀,一左一右,像是从岩缝里直接长出来的。
其中一具的姿势歪歪扭扭,后颅那个光滑的贯穿口还在,但它正迈着稳定的步子往前推进。
足足七个冰霜卫士。
谷底的风再次刮起来,把碎冰渣吹在莉莉安的身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她抬弓搭箭,弓臂银光重新亮起,但她没有立刻放箭。她的视线越过那排正在合拢的冰卫,落在谷底深处那片乱岩后面。
白毛从岩石边缘露出来,只有一截粗角在晨光里反着冷光。
那头被光亮术赶跑的雪人没有走远,它正蹲在乱石后面探头探脑,扁平的鼻头朝着冰卫列阵的方向抽动。
它显然分辨不出那些重新站起来的冰卫和刚才有什么不同,只是直觉告诉它那片区域不能靠近。
它缩了缩脖子,把粗角藏回了岩石后面,只留一道白色的毛边贴在岩沿上。
谷底的冷风里,七具冰卫的矛尖齐齐翻向三人。
它们站着不动了,像是在等什么命令。而入口深处那道低低的河床水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近,更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隧道深处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