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濂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p>
他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自己已经把底牌悉数交出,皇帝总该手下留情。</p>
可李景琰直接捅穿了他的妄想!</p>
“臣知道错了,陛下饶命……”吴濂再无半分先前的傲慢,只能重重磕头请罪。</p>
“太吵了。”李景琰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他,只挥了挥手。</p>
“拖出去打吧。打满三日,留口气就行。对外只称吴知府偶染风寒,闭门养病。”</p>
“陛下!!!”吴濂被禁卫架起,心中只余绝望。</p>
打满三日!</p>
那不是刑罚,那是活剐。</p>
还不如现在就赏他一刀来得痛快!</p>
可皇帝不会给他这个痛快。</p>
凄厉的哀嚎终于消失在重重门廊之外,堂内重归安静。</p>
李景琰扫了一眼早已没了气息的史大彪,又道:</p>
“传令下去,史捕头因公殉职,歹徒尚未捉拿归案,恐连累其家人,秘不发丧。”</p>
“是。”孤鹰领命而去。</p>
陆彦舟眉梢微微一扬。</p>
皇帝这般安排,青州明面上的局势不变,就不会惊动暗处的人。</p>
这是要做局,引蛇出洞?</p>
他自告奋勇道:“陛下,永泰钱庄接头一事,臣愿一力承办。”</p>
李景琰颔首:“好,这事便交给你。另外,临安那边也要派人盯着,免得顾望山闻风跑了。”</p>
“是。”陆彦舟犹豫了一下,到底再度开口。</p>
“陛下,青州的案子如今眉目已清,臣自当竭尽全力。只是……臣之前所求之事——”</p>
李景琰的眉头当即蹙了起来。</p>
又来了。</p>
陆彦舟平日何等精明,偏偏在赐婚的事上失了分寸,逮着机会就要提。</p>
可李景琰又不能轻易松口。</p>
陆彦舟是他手中最快、最利的刀,若与沈家绑得太深,日后掣肘之处便多了。</p>
他不愿说破,只挥了挥手:“此事回头再议。天色不早了,回行宫吧。”</p>
众人依次离开。</p>
赵石头也被带回了行宫。</p>
孤鹰已经跟他交代过,他是此案的知情者,在结案之前,都不能回家。</p>
少年难免心中忐忑,偷偷拿眼去觑前头那位尊贵无比的年轻天子。</p>
李景琰察觉到了,回头看他一眼,忽然道:“赏他一百两银子。事后再赏一百,让他能在青州城里安顿下来。”</p>
“谢陛下!”</p>
赵石头的眼睛瞬间亮了,扑通跪地,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又忍不住咧嘴笑道:</p>
“小的先前只瞧见陛下竹篙挥得威风,跟个使长枪的大将军似的……真没想到陛下还是个大善人哩!”</p>
说完便跟孤鹰下去歇息了。</p>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p>
李景琰心头一颤,却没有说话。</p>
等处理完堆积的折子,夜已深了。</p>
李景琰独自躺在榻上,却又想起了那句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