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琰微微一怔。</p>
沈令仪。</p>
难怪他觉得这么熟悉。</p>
从前他去瑶华宫，那里便常常点着这种香。</p>
他曾经玩笑问过，爱妃不是不爱熏香么？</p>
沈令仪反倒嗔怒，说她亲手为陛下制的香丸，陛下竟然不领情。</p>
他甚至还疑心过这香有问题，让太医查了。</p>
太医却说，是顶级的安神香，只是用料名贵，炮制极难。</p>
后来沈令仪似乎察觉了他的疑心，再没点过。</p>
可如今，在这千里之外的江南。</p>
他竟然久违地闻到了这抹奇香，心里忽然有些发涩。</p>
沈家……真的有过异心吗？</p>
与其一味打压，或许不如适当拉拢。</p>
也许陆彦舟与沈娇宁的事，正是皇室与沈家冰释前嫌的好契机。</p>
这念头一生出来，便再也按不下去了。</p>
“今日辛苦爱妃了，早些休息吧。”</p>
“是。”</p>
……</p>
另一边，陆彦舟忙得脚不沾地。</p>
先是趁着夜深人静，他带人查抄了永泰钱庄。</p>
掌柜、伙计、账房、护院——尽数悄无声息地拿下，悉数换成了大理寺精挑细选出来的伪装好手。</p>
临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暗处的孤鹰：“具体的捉拿任务，就交给孤统领了。”</p>
孤鹰颔首。</p>
永泰钱庄关了两日，直到第三日中午才重新开门。</p>
门帘一挑，进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p>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长衫，面相普通，径直走到柜台前，将一枚半旧的铜牌轻轻搁在台面上：“掌柜的，我要兑银。”</p>
掌柜的眉头一跳，面上却堆起笑来：“客官说笑了，一个铜子，如何能兑白银？不如去别处看看？”</p>
那灰衣人淡淡道：“东家派我来提银子，说的就是这里。”</p>
掌柜一怔：“敢问客官的东家是……”</p>
“君为山兮臣为水。”</p>
掌柜脸色微变，拱手道：“忠义何惧间万州。原来是贵客，里面请。”</p>
灰衣人略一颔首，跟着掌柜穿过后堂，进了账房。</p>
三万两银票，厚厚一沓，推到他面前。</p>
灰衣人不急不躁，一张一张捡起来，对着光细看。</p>
验了足有一盏茶的工夫，他才将银票重新放回匣子里，揣进怀中。</p>
“告辞。”</p>
说完转身就走。</p>
脚步轻快，像踩在棉花上，一点声响都没有。</p>
站在内室帘后的陆彦舟眸光骤然一凝。</p>
这人步法轻盈，呼吸绵长沉稳，绝不是普通的账房或跑腿，而是一个功夫好手。</p>
他朝暗处打了个手势，示意孤鹰抓人。</p>
然而——</p>
孤鹰却是纹丝未动！</p>
眨眼间，那灰衣人便出了钱庄大门，混入熙攘的街市人流中，再难分辨。</p>
陆彦舟眉头紧蹙，霍然起身：“孤统领，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p>
孤鹰从暗处现身，面色也很凝重：“陆大人，此人动不得。”</p>
“动不得？”一边的林昭听不下去了，呛声道：</p>
“孤统领，我们陆大人布了三天的局，二十几个弟兄熬得眼睛都红了……</p>
你现在才说动不得？莫不是想故意阻挠我们大人的婚事吧？！”</p>
孤鹰嘴角抽了抽。</p>
这林昭，官位比他差了何止三级，说话却是毫不客气。</p>
但他到底没发火，耐着性子道：“林护卫，你误会了。不抓此人，是因为抓不得。”</p>
“怎么个抓不得？”</p>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此人的衣襟格外鼓胀。”孤鹰沉声道，“根据我的经验，衣襟里缝了夹层，藏着见血封喉的毒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