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兰是吃午饭时收到的电报,当场就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陪着她过来的孟晏青。
现在她可是有人使唤的人了。
孟晏青很欣然地接受了这个差事。
晚上,他们一家打包好饭菜决定到医院陪二哥一起吃。
孩子们几天没见到舅舅,开始以为舅舅回家了,直到发现叔叔总在给人送饭。
平平问过后才知道叔叔是在给舅舅送饭,二舅舅受伤住在医院。
前往医院的路上,宋兰扯着两个小孩,和孟晏青并排走着。
平平疑惑:“姨姨,舅舅为什么会受伤,他跟人打架了吗?”
他在学校也见过同学因打架受伤,但没听过有谁受伤住在医院里,舅舅这么多天都回不来,那是不是代表他伤的很严重?
宋兰刚要反驳,话到嘴边滚过又咽了回去。
细究下来,二哥确实是跟人打架受伤的,单方面挨打的那种。
不过冲突双方,一方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好像也不算打架吧,叫挨揍?
难道要她告诉平平,他二舅掂量不出自己几斤几两,热血上头主动找揍?
看出兰兰眼里的纠结和欲言又止,孟晏青主动解围:“你们舅舅是抓坏蛋时受伤的,平平安安待会儿到了医院记得夸夸舅舅。”
俩小崽儿一听舅舅是打坏蛋负伤,眼睛蹭一下亮了。
安安更是丢开姨姨的手,颠颠儿地跑到叔叔腿边,拽着他的裤腿奶声奶气问:“坏蛋被舅舅打跑了?”
孟晏青严肃点头:“坏蛋被舅舅带人抓住了,但平平和安安是小朋友,遇到坏蛋要记得叫人,不然坏蛋会把你们直接抓走,那样你们就再也见不到叔叔姨姨,舅舅舅妈们了。”
孟晏青见缝插针地对崽子们进行安全教育。
宋兰满脸佩服地看着他教育小孩儿。
他可真会说,有这口才不当政委可惜了。
平平记得叔叔说的,遇到坏人要边叫边跑,动静闹大引起越多人的关注,获救的机会就大。
宋阳躺了两三天,除了上厕所和说话,全身上下非必要一动不能动。
活了二十多年,他宋阳自打能翻身起,从未这么老实地在床上躺过这么久,睡觉除外。
不是没想过偷偷下地,试过了,当他企图依靠那支完好的胳膊撑起上半身时,传导至精神末梢的剧痛感教会了他老实。
宋阳觉得自己要僵化在床上了。
不能乱动,连吃饭都需要假手于人,宋阳养了三天的身体,精气神反倒还没刚伤着时的好。
所以在宋兰推开病房门时,见到的就是蔫头耷脑,气色萎靡的二哥。
宋兰怔忪的看着状态明显不对的二哥,悄悄觑了眼身旁的孟晏青。
这两天一直都是他和堂哥两人轮流着过来送饭,怎么没听他们提起过二哥心情不好。
孟晏青无奈,不是他不想说,是二哥不让。
他也有过卧床养伤的经验,知道其中的煎熬,不想让自己躺的难受,那就只能想办法转移注意力。
宋兰瞧着短短几天就憔悴下来的二哥,宋兰鼻头一酸,眼里满是担忧与心疼。
宋阳眼瞅着她有泪洒当场的架势,忙出声道:“干什么,你哥还好好的呢,哭什么?”
宋兰吸吸鼻子:“你不开心。”
宋阳:“……”
“我受伤了”宋阳不可置信地强调。
拜托,谁伤成这样还能天天傻乐,他小妹是结了个婚把脑子结傻了?
宋兰有理有据:“你刚受伤的时候没有这样。”
宋阳无语:“那你也知道那是刚受伤,骨折很疼的,还有,天天躺着这一动不能动,换谁谁受得了。”
宋兰噢了一声,瞬间收敛感伤,面无表情地板起脸。
原来是长时间不能动,二哥躺烦了。
不开心就不开心吧,谁能天天开心呢,首付都做不到的事,二哥一小屁民,她不能勉强他。
平平和安安早在病房门打开时,就先后趴在了舅舅的病床边,睁着乌溜溜的眼珠关切地看着伤重的舅舅。
经小妹一通无理取闹,宋阳忧郁了一下午的心情开始变得晴朗。
伸手摸摸刚长出一层毛茸茸发茬的小脑袋,宋阳笑着问:“想舅舅了吗?”
平平安安一起点头,想了。
宋阳嘿笑一声感叹:“真没白疼,吃过饭了吗?”
平平摇头,乖乖道:“来陪舅舅一起吃。”
宋阳被感动到哎呦出声:“哎呦,真乖,都是舅舅的好宝。”
宋兰看他那腻歪劲儿,真诚建议;“再好也是我家的,想要就自己抓紧时间生。”
宋阳一言难尽地将目光转向她,同样真心疑惑道:“难道所有的女性只要一结婚,就都喜欢催别人结婚?”
宋兰:“不,我只喜欢催你,求你赶紧给我找个嫂子吧。”
宋阳嗤笑一声:“我就不,你管我!”
宋兰;“……”
“幼稚!”
……
平平安安已经习惯姨姨和舅舅之间的这种说话方式。
每每见此情形,都会在一旁捂嘴偷笑,静静听他们吵嘴。
其实刚开始见他们这么说话时,两个小人还会缩在一旁害怕他们吵起来,时间一长发现他们就是喜欢用这样的方式交流。
平平为此还困惑的找过孟叔叔,问他姨姨和舅舅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呢。
孟叔叔告诉他,亲人爱人朋友之间,或多或少都有独属于他们的交流方式,姨姨和舅舅是亲兄妹,他们从小到大这样交流惯了,这是属于他们之间舒适的交流方式。
平平似懂非懂,但他能看出姨姨和舅舅的关系真的很好。
孟晏青趁兄妹俩斗嘴的功夫,摆出饭菜,拨出给同样听的聚精会神的郑红兵一份后,上前揽住兰兰的肩膀,示意他们该休战吃饭了。
饭后,宋兰告诉二哥:“大哥明天晚上就到,待会儿我会问问医生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回家。”
宋阳没有意见,他也不想长时间在这儿住下去,又吵又不方便的。
负责二哥的医生姓方,是个头发花白,身材干瘪的乐观老头。
孟晏青曾告诉她,方医生是去年平反后被军区医院的院长特聘过来的,医术高超为人豁达。
宋兰看出来了,不豁达的人即使撑过了那几年,性格也不免会增添点阴郁。
宋兰是带着孩子和孟晏青一起过来的。
方医生作为特聘的外科大拿,有自己单独的诊疗室。
按指示找来,宋兰敲响敞开着的大门,等里面戴着眼镜伏案正忙的人抬头应允后,一家人陆续走进。
方医生看着带着孩子过来的小两口,温和地开口问:“是孩子有什么问题?”
孟晏青笑:“不是的,方医生,孩子没事,我们来是想问以宋阳的身体情况,什么时候出院比较合适。”
方医生上下打量他一眼迟疑问:“你是孟晏青?”
孟晏青点头:“是我,多亏您还认得。”
方医生笑叹:“怎么会不认得,你可是咱军区的风云人物。”
说着看向跟他一块儿过来,长相昳丽的年轻女孩:“听说你结婚了,相比这位就是你的新婚妻子?”
没等孟晏青回答,宋兰扬唇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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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地自我介绍:“是的方医生,我叫宋兰,孟晏青的新婚妻子。”
方医生哈哈一笑:“好,哎,还是你们小年轻说话大方。”
宋兰不明所以,继续微笑。
方医生乐呵呵的没有解释的意思,转而道:“宋阳伤最严重的是肋骨,脑袋、脖子和手臂已经没什么大碍,想回家养着明天就走也行,不过回家后还得多注意卧床静养,伤在肋骨比伤在腿和胳膊上更加难养。”
孟晏青听的认真,态度庄严的就像在领取任务。
与之相比,倒把一旁束手而坐的亲妹妹宋兰衬托的毫不在意,没心没肺极了。
宋兰等医生说完,搂住两个孩子问:“方医生,咱医院现在能帮小孩做体检吗?”
方医生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孩子没病没灾的怎么想着要检查身体呢。”
宋兰腼腆笑着说:“我家这俩从生下来到现在过得一直不太好,我想对他们的身体情况有个具体认知,检查一下,有病早治,无病预防呀。”
“你这想法不错,我这会儿倒是能帮你大概看看,更具体的得你们挑时间过来抽血拍片了。”
宋兰扯着孟晏青的袖子,开心到脸颊的梨涡若隐若现:“嗳!真是谢谢您了方医生,还有您看我哥跟我家这俩孩子现在能直接喝鲜奶进补吗?”
方医生:“可以,不过孩子刚开始别喝太多,以免虚不受补。”
宋兰点头表示知道。
从方医生那里离开,宋兰笑眯眯地扯着老公和孩子回二哥病房。
孟晏青见她高兴,握紧她的手问:“这么高兴?”
宋兰:“嗯!二哥明天出院,平平安安身体也算不错,都是好消息!”
孟晏青胳膊随她摆动晃悠:“你不担心二哥的伤了?”
二哥可是肋骨骨折。
宋兰摇头:“他都能出院了,后面慢慢养就成。”
不是她不关心二哥,骨折这个伤,在她眼里,还没他胳膊上缝的那两针来的严重。
告诉完二哥明天接他出院后,宋兰和孟晏青就带着孩子回到了家。
明天事不少,但今夜的孟晏青还是没放过宋兰。
不过这次宋兰学聪明了,在睡觉前亲手关了灯。
……
第二天清早,宋兰跟孟晏青吻别后照常骑车去学校上课。
经过一家院门时,被从里面传出的略显稚嫩的凄厉哭喊声拖延住了步伐。
一个多月了,她还是对家属院分布的各家人不熟。
因此,她只能在院外踌躇片刻,转头去找她的桂花嫂。
着急忙慌地拍开嫂子的家门,宋兰连车子都不管了,只一把拉住嫂子就往刚刚听到声音的地方跑。
到达后,宋兰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嫂子,这谁家,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在求救。”
焦桂花原以为发生啥大事了,能让这丫头急成这样。
给她顺着气,焦桂花淡了语气:“这马营长家,他家的事我劝你少管,毕竟郑主任都管不动。”
宋兰啊了一声:“马营长谁啊?”
焦桂花:“马营长,三团的,他媳妇叫曹丹,说曹丹你知道不?”
宋兰满脸惊讶:“她家?”
这下轮到焦桂花惊讶了:“你知道她?”
宋兰肯定点头,曹丹还说过她坏话呢,她怎么会不认识。
焦桂花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曹丹也真是本事,宋兰这丫头家属院认识的人一个巴掌就能数全。
“你还想管吗?”
宋兰摇头,郑主任一妇委会主任都管不动的事,她一小小中学老师哪里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