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笼中摘星 > 45. 第 45 章
    丁慧盈今日难得清闲,心情好了不少。

    绸缎庄的账目总算理清了,清除了丁氏的人换成她自己的人。

    接连被丁氏从各处打压,这一阵整顿让她心里舒坦太多了。

    不过自打丁烟丁贺进府,丁氏的银钱被她削减大半,管家权大部分还是握在丁氏手中。

    想了又想,丁慧盈决定在崔程耳边吹吹风,至少分一半管家权出来,别再让她这个妹妹那么嚣张。

    丁慧盈特意换了一身新做的淡青色衣裙,套了个披风,又让丫鬟替她画了青州时兴的淡妆,对着铜镜照了又照,这才满意地出了门。

    才刚初冬时节,天气转凉,冷风吹在脸上都有些疼。

    书房外没有人守着。

    丁慧盈心中疑惑,却也没多想,崔程喜欢独自在书房写写画画,不喜欢旁人打扰。

    只不过门外怎么没有个得力的小厮,万一吹了冷风受了凉,这个岁数怕是要病上几天。

    她想也没想就径直推门而入,望见眼前的画面,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书案后的太师椅上,她那个素来温润端正的夫君崔程正虚搂着一个女人,嘴里不停地发出动情的调笑声。

    书房里烧足了炭火,丁慧盈却冷得脊背发凉。

    那个女人娇笑着坐在他腿上,衣衫半解,露出一片雪白的形状。

    崔程凝视着怀中的少女,一只手托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牢牢地扣住她的手。

    她的发髻散开垂坠在地,依偎在崔程的臂弯里,一双杏眼里还带着未褪去的水光,脸颊绯红。

    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崔程口中举止有礼的丁烟,丁氏的外甥女。

    光天化日,在书房,两人竟然行如此龌龊之事。

    丁慧盈只觉得一股气要冲上头顶,眼前一阵发黑。

    眼前的景象与前几日崔程的话语联系到一起,又想到崔程对自己承诺不再纳妾的信心。

    丁慧盈心口骤然一空,五脏六腑翻来覆去的被搅乱。

    短短的死寂过后,错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滔天怒火。

    丁慧盈不敢想,一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竟然敢装的如此清纯,背地里行背德之事。

    她联想到丁氏对她的嫉恨,丁烟是用来对付她的吧?

    用一个如此年轻的女人来争夺崔程对她的宠爱。

    不愧是她的好妹妹。

    丁慧盈忍住屈辱与愤懑,几步走到他们面前,硬生生的打断了他们的调情。

    冬日暖阳落满书房,她目光沉沉锁住慌乱的两人,声音冷的如外面的凛凛寒风:“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白日宣淫吗?”

    崔程被丁慧盈的到来吓了一跳,他连忙松开丁烟,站起身来。崔程衣冠不整,语气中几分慌乱与尴尬:“慧盈,你怎么来了?”

    丁烟更是吓得不轻,她连忙将衣服穿好,又低着头跪在一旁,垂着眸不敢说话。

    丁慧盈没有回答崔程。

    她看着眼前的丁烟,狠厉的目光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透穿。

    丁烟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

    丁慧盈冲上前,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丁烟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书房中回荡。

    丁烟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她捂着发疼的脸颊,眼眶里顿时蓄满了泪,却没有哭出声,只咬着唇,可怜兮兮地望向崔程。

    崔程见此状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挡在了丁烟面前:“慧盈,你冷静一点!”

    丁烟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

    “冷静?”丁慧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指着崔程大声说道,“她才多大?她比你的女儿还小!你竟然敢和她在书房——你还要不要脸?是不是一开始你就惦记她了,所以选了个习字的由头,把我瞒在鼓里。哦,还有我那个妹妹的功劳吧,她也出了不少力!你以为她看重你什么,你是中了美人计了!”

    崔程被她骂得哑口无言,面色涨红。

    他年龄如此大了,就不能有人看中才华崇拜他吗?

    丁烟在这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如雨下,颤声道:“姨母,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您别怪姨夫。是我自己不知廉耻,倾慕姨夫,求姨母责罚!”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凄楚,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般。

    崔程心疼地给她擦了擦脸颊的泪花,轻声细语地哄着她。

    丁慧盈见此情景气得浑身发抖。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手段没见过?

    丁烟这等下作手段,她在惠州就见过,可没想到她千挑万选的夫君也吃这一套。

    此情此景,她也不想那么多了,既然崔程不仁,就休怪她不义。

    本来想将丁烟轰出门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崔程这般作态,怕是不行了。

    崔昭雪下周就要去京城了,那就将这件事闹大,让丁氏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丁慧盈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等着,我这就叫人来评评理!”

    她转身出了书房,怒气冲冲的叫来丫鬟去请丁氏这个主母做主。

    丁氏听到消息来得很快。

    她走进书房时,看到跪在地上哭成泪人的丁烟,又看到面色铁青的丁慧盈和一脸心虚的崔程,心中便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丁氏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这是怎么了?姐姐,你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丁慧盈冷笑一声,心想着丁氏可真够装的:“你养的好外甥女,小小年纪就在书房勾引老爷!”

    丁氏闻言,转头看向脸颊高高肿起的丁烟,故作皱眉道:“丁烟,姨娘说的可是真的?”

    丁烟闻言哭得更凶了,她不语却只是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丁贺这时也赶了过来。

    他一进门,看到妹妹跪在地上,脸颊红肿,顿时火冒三丈:“谁打我妹妹?谁打的?”

    “我打的。”丁慧盈冷冷道,“你这个好妹妹勾引崔府老爷,一个贱人,不该打?”

    丁贺瞪圆了眼睛,指着丁慧盈的鼻子骂道:“你一个小姨娘也敢打我妹妹?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这就去告诉丁家老太太崔家仗势欺人,你们等着瞧!”

    丁氏一听,连忙拦下丁贺:“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丁烟的事情一下午便传遍崔府,最终的结果就是丁烟在崔昭雪进京之前进府,无嫁妆但是彩礼要与丁慧盈进府时的嫁妆相当。

    崔程狂喜,忙不迭的应下。丁慧盈气疯了,背地里不知道骂了多少次丁烟不知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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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丁氏只当解决了一大难题,分走了丁慧盈的喜爱,这件事上她出力不少,崔程也适当给了她点甜头,那就是管家权还是牢牢地攥在自己手中。

    丁慧盈是别想要了。

    弥衣这边一大早就起了床,换上素白的衣裙,让小昭准备好祭品,明日便是她母亲的忌日。

    小昭的脸色有些凝重。

    “小姐,这几日我又去打听了丁家兄妹父亲的事,没有什么头绪。当年接生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没有一点踪迹。”

    弥衣沉默了片刻,她知道这件事不能着急,淡淡道:“知道了。”

    小昭欲言又止,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院外的丫鬟来报,林姨娘来了。

    弥衣让她们进来,抬眸看到林黛披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带着杏儿走了进来。

    “大小姐。”林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我有话要跟你说。”

    林黛在弥衣对面坐下,眉眼弯弯,低声道:“大小姐,你考虑好了没有?”

    弥衣知道林黛说的什么事。

    林黛一早就与她约好,忌日之前,想知道真相就要用进京机会来换。

    她不是没有想过,也不是没有追查过,可毫无头绪,唯一的关键点就在林黛身上。

    可相应的,她就要替代崔昭雪进京,和陌生的人去斗去争。

    这个陌生的环境危机四伏,一句话就可能让她丢掉小命,太不划算。

    就这样,弥衣拖着时间,赌林黛坐不住来找她。

    她现在赌赢了。

    弥衣的声音平静:“我还没想好。”

    林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杏儿。

    杏儿微微颔首,跪在地上,从袖口拿出一把银钥匙,双手递上。

    “奴婢的父亲曾是京城有名的大夫,当年徐夫人生产之际,崔老爷曾托父亲前来待产。后徐夫人明明胎位正却难产而死,父亲恐生危险,将当时的药方以及相关人员尽数默写到册子中,偷偷传回了京城,不过父亲之后便失去踪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当时奴婢将此册子藏至京城一处院落中,若大小姐有需要,尽可去京城取回,奴婢已经背下大多数人名与药方,也可作为证人指认。”

    弥衣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段话的真假,她无从辨别。

    可是杏儿的表情如此坚定,林黛之前信誓旦旦的保证会告诉她杀害母亲的凶手,这一连串的线索,她真的有些怀疑。

    林黛是真的知道,还是给她设了个局?

    林黛见她半信半疑,说道:“我想大小姐这几日也查了不少线索,不如先让杏儿说几个对应的人命,不然大小姐还以为我诓她。”

    杏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说出了几个人命,这和小昭之前告诉她的人名逐渐重合,弥衣不由得心惊。

    “你到底想做什么,林黛,就为了让我去京城?”

    林黛的眼睛幽深漆黑,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她声音带着一丝癫狂。

    “我来崔府的意义,就是让大小姐光明正大的回到京城,搅乱那一圈浑水。我仇恨的人太多,需要大小姐助力。我想大小姐有这个能力,不是吗?”

    “我为什么有这个能力?我在京城毫无根基。”

    “你的出生,就已经与他们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