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雌君说他厌雄怎么办? > 24. [待高审]   [待高审]
    为了防止雄虫信息素不稳定诱发大规模雌虫发情期导致出现什么意外,纳盎司让所有无关虫都退离战现场,只留下他、莱德和莱德的雄主。

    当然,真实原因可能是赶紧和莱德通气,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减少案发地现场人员,达到舆情可控。

    莱德深吸一口气,还是上前轻手轻脚抬住佩特斯的膝弯和肩背将佩特斯抱了出来。

    “你还好吗?”纳盎司小心地问道。他记得他们几个共友说莱德是不喜欢自己雄主来着啊,难道他离主星太久,消息落后了?

    “还好。”

    莱德左右看了看,抱着佩特斯走向绒毯,要将他放下来。

    但或许是体温和气息太过熟悉,又或许是动作和声音太过温柔,佩特斯从无休止地窒息口鼻的恐惧海中短暂地喘出一口气。

    别走。

    佩特斯抓住了莱德的衣角,力气很小,甚至手还在抖,没完全睁开的眼睛朦胧着水汽,颤栗地张开唇。

    莱德。别走。

    莱德抿起唇,将预约神经科和耳科医生的行程记在心上,狠心将佩特斯放下。

    这一放,仿佛把旱鸭子扔进深不可测的大海,扑面而来迎接佩特斯的是不可抗拒的绝望。

    在离开另一个温度的一刹那,佩特斯甚至没有像惯常那样蜷缩起自己,莱德放下他是什么姿势,他便一动也不动,像个没有生命完全任虫摆动的木偶。

    佩特斯只是猛掉眼泪,仿佛是口鼻溺水时大口咽下的不甘要从眼睛里艰难地排出,呼气、哭泣,呼气、哭泣、哭泣……呼吸的气息供应不了哭出来的气,脸色发红发紫,哭到将要窒息。

    莱德。

    “这样,没事吗?”纳盎司呆滞道。

    莱德……

    不要、不要讨厌我。

    莱德,不要讨厌我。

    泣不成声的幻听比之前更强烈了。

    脑中扰虫的声音似乎真的是因为,佩特斯。

    莱德张开拇指和中指用力地揉起两边的太阳穴。但效果一点没有。

    终于没办法,莱德蹲下将手放在佩特斯肩头,轻轻拍打,另一只手也被佩特斯紧紧握住,放在胸口,攥住。

    莱德。

    脑中的声音终于平缓了很多,

    你又救了我。

    又?他什么时候又救佩特斯了?莱德轻轻皱眉,陷入短暂的思考。不对,现在还没确定脑子里的声音就是他的呢。

    莱德咬了下舌尖,让自己清醒一点。现在更紧急的问题是,佩特斯被拐的事肯定瞒不了雄保会,他作为雌君不能被打上失职的标签。

    “纳盎司。”莱德道。

    “我作证,你是专门来救你雄主的。”不用莱德多作解释,纳盎司心领神会立刻接道。

    “谢了。”

    ……

    佩特斯昏睡过去了。

    在莱德有规律的拍抚下,佩特斯恢复了正常的呼吸频率,精神上的高度紧张只需略微消退,疲惫便如涨潮般涌上身体,让眼睛无法抗拒地阖上。

    尽管如此,佩特斯仍然紧攥着莱德的手,像虫溺死前手中攥着的最后一根稻草。那是他所有的、唯一的安全感的来源。

    医生在佩特斯昏睡期间为他检查了一遍,一旁是被佩特斯紧握住手掌的莱德。

    “身体上没什么大碍,但是收到太大的惊吓与刺激,需要静养。”医生道,

    莱德本来有些担心佩特斯不知道为什么会收回去的尾勾不好解释,没想到医生做全身检查时尾勾是在外面的。

    “你雄主和你的感情很好啊。”不知情的医生夸赞道,“他很信任你,多陪陪他,后期恢复应该没问题。”

    莱德僵硬地扯扯嘴角,嗯了一声。

    雄保会也来了虫,但佩特斯还需要休息,莱德又和佩特斯绑定在一起,雄保会的虫也只能和莱德重新约定个日期再去家里走一趟。

    因为必须要陪着佩特斯,莱德只草草应付了雄保会,竟也没被揪着辫子不放。

    真可笑啊。

    莱德又和佩特斯回到了他们的房子里。

    自从结婚后佩特斯住进这里,莱德从不称呼这里为家。

    把佩特斯放进他卧室的床上后,莱德一度想离开。

    他不需要再在外虫面前伪装“恩爱”了,他尽可以一根根掰开佩特斯的手指,将自己的手从另一只手里解放出来。

    佩特斯不能指望靠着这种方法强留他在身边。

    这叫什么?卖惨?苦肉计?

    可是。莱德又在内心谴责自己的卑劣:你宁愿诋毁一个虫,觉得他是自作自受就为了博得你的同情,也不愿意相信他是无辜受到伤害,下意识地向你展示脆弱。

    甚至这二者并没什么区别,它们共同说明一件事——他需要你。

    莱德又咬上舌尖。他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卓柏喜欢咬手指、咬嘴唇了,因为疼痛会使虫清醒,能短暂地将虫从这种混沌的情绪中拔出来。

    你不能被他的可怜绑架。莱德心想。

    这世界上的可怜虫多了去了,不能每一个都要你负责。

    可是,莱德还是无法忽视脑海中若有若无的低语声,那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叫着“莱德”,从他在星舰上听见开始,到哪怕现在佩特斯昏迷,他的声音仍然执拗地萦绕在他脑子里。

    莱德坐在床边,思考了很久很久。

    他从未听说过有雌虫能直接在脑子里听到雄虫的呼唤,哪怕那个雄虫是他的雄主。他甚至疯狂地想,是不是卓柏附身了佩特斯?

    可他们不是一个虫,从声音、样貌、体型乃至于性格。

    难道是雄虫信息素导致他不自觉地向这只雄虫靠拢吗?甚至不惜伪装卓柏的声音去骗过他的大脑。

    难道这是他的身体想要背叛卓柏的征兆吗?难道他会在以后的时间里,内心一点一点地向佩特斯倾斜吗?像现在,只是搭把手,到之后就忍不住将整只胳膊搭上去,直到将整只虫也搭上去。

    紧握着他手掌的手心火热,汗液从两虫紧握的手掌缝隙中渗出,湿热黏腻的触感仿佛是在往手掌间涂上一层胶水。

    不。不可以。莱德忽视这不正常的温度。他是在星舰上才听到的声音,只要距离够远,他应该就不会受到影响。

    他必须要离开。

    等佩特斯醒来,说明清楚情况,他必须要离开。

    ——

    佩特斯不知道他醒来后等着他的是什么。

    所以他醒来了。

    如果佩特斯知道,他宁愿选择永远装睡,让莱德留下。

    佩特斯是在身体燥热不安的驱使下睁开眼的,微微启唇,吐出的空气仿佛都灼热滚烫,好像身体里住了一个煮沸的火炉子,随时都要炸开。

    睁眼看到的就是莱德,动动手指发现莱德的手正和他紧紧纠缠在一起。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吓虫的梦。佩特斯晕乎乎地想。他昨天刚和莱德说好明天见,所以醒来就能看到莱德在眼前。

    莱德,早上好。

    佩特斯握起莱德的手,将脑袋凑过去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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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德回神了。

    他像被手指触碰到的柔软烫到了一般迅速地将手抽回,快得佩特斯没反应过来,用脸颊轻蹭了两下空气。

    莱德?

    佩特斯不安地颤了颤眼睫。

    现在听不到莫名的声音了。莱德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忽视心里好像凭空失去了什么一样的空落落感受。

    “莱、”佩特斯张开了口,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也又小又哑,莱德好像也没听到。

    佩特斯只好从床上坐起,莱德守在他的床边,坐在一把比床矮些的凳子上,上身和坐在床上的佩特斯齐平。

    看着明显出神的莱德,佩特斯向前倾斜身体,张开双臂环住莱德的腰,把脑袋埋进熟悉的颈窝里,不知何时出来的尾勾在体外扭捏了起来。

    好害怕。莱德。

    许是熟悉的温度破开了佩特斯心里的一丝防线,又或者是安全感让大脑放松了关着糟糕记忆的阀门。

    自己出门好害怕、被虫骗被虫拐好害怕,被关进密闭的小黑屋好害怕。

    空旷的室外害怕、狭窄的室内也害怕,亮着灯的空间害怕、没有光的地方也害怕。

    只有一处、只有莱德的身边不害怕。

    我还以为,要永远见不到莱德了。

    泪水顺着脸颊沁润到莱德的脖颈,莱德突然梦中惊醒一般猛地后退起身,凳子被后退的脚踢到了墙边又弹开,又咕噜噜滚到脚边。

    佩特斯抱着莱德腰腹的胳膊也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往前带去,连带着整个身体都被带翻了过去,头朝下摔倒地上一百八十度又倒转了回来。

    眼冒金星的佩特斯心脏狂跳,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撑开刚愈合没多久的胸骨破膛而出。好、好熟悉的视角。

    “离我远点。”莱德干巴巴道,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这让佩特斯因强烈既视感而剧烈不安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些。

    但丝毫没给佩特斯缓冲的余地的话紧接着就从莱德嘴里吐出:“我不喜欢你。”

    莱德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和你结婚只是因为我需要结婚,而你恰好是我见过的最好控制的雄虫。”

    [“如果你告诉他,你和他结婚是利用他,他也会高兴的。因为他会觉得他能帮到你。”]

    曾经是卓柏的佩特斯这么告诉莱德。

    但曾经从卓柏口中说出的话却变成回旋镖扎到了佩特斯身上。他高估了自己的脆弱,曾经以为会让自己高兴的话,一下子就把他击碎了。

    [“不要给他留一丝希望,让他幻想你是有一点可能喜欢他的。”]

    莱德似乎要数落佩特斯的缺点和好用之处,从他第一次见到佩特斯开始:“我最开始只是帮你赶走了几个谩骂你的雄虫,你就一直尾随着我,只要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整个主星没有比你更好控制的雄虫。

    你很不起眼,在角落里,很容易被虫忽视,寡言少语,也不会吵闹。虽然很难跟你沟通,但要好过一个会耀武扬威的雄主。

    你不聪明,不会主动要什么,也不会主动要求什么,所以还算让虫省事。

    你孤僻,不仅没有亲虫,也没有朋友,其他雄虫也孤立你,只有非常简陋的社会关系,行踪完全可以被掌握。如果不是因为是雄虫,哪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虫知道。

    你还懦弱胆小,除非他虫问起便不会告诉别虫你受到了欺负,甚至别虫问了也不说,这更好不过了。”

    “我从没有把你当□□虫,请你也不要对我抱有什么期望。”莱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