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天，佩特斯被塞着嘴巴戴着眼罩轮换了好几个地方。
那几个虫或许是在躲避检查，但把佩特斯捂那么严实却没必要，因为佩特斯根本看不见、听不清、动不了也叫喊不出来。他甚至根本感受不到自己被移动了。
“这雄虫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终于安全地转移到来接应的星舰上，壮硕的雌虫放松地依靠在座椅上，道：“木了吧唧的，被吓傻了？”
星舰上还有其他被绑着的虫子，亚雌雌虫都有，但多是些幼虫。佩特斯最终没和其他虫呆在一起，他在被卖之前还有其他用处。
“是雄虫就行。”精瘦雌虫上上下下扫视一遍佩特斯，道。
“给他打了黑市里诱导雄虫发情的药物，他怎么也没反应呢。”焦急的雌虫伸手试了一下雄虫的身体温度，又掰开牙齿、撑开眼皮检查，怎么没有一点发情症状啊？
“别太心急。”
“不对！”雌虫又上手检查一下其他地方，惊道，”大哥！他没有尾勾！”
“什么？”精瘦雌虫也凑近确认，怀疑道，“难道他只是个亚雌？”
但他很快便否定：“不对，他的气息就是个雄虫，难道是个残疾雄虫？”
“没有尾勾的雄虫，这卖不上价钱啊。”壮硕雌虫扼腕道。
“就当他是个正常雄虫卖。”精瘦雌虫沉默片刻，拍案决定道，“就是不能卖给星盗了。卖到偏远地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卖了我们就走，千万不能等他被发现。”
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良心卖家，就算买方吃了亏，还能告他们去不成？
“那我把他关回去？”被迫折戟的雌虫只能憋着一肚子虚火问道。
“单独关着吧，以防万一。”谁知道关雌虫堆里会不会出什么事，哪怕这是个残疾雄虫。“藏在……，那里最隐蔽。”
……
[莱德主虫，今日佩特斯阁下独自清水区洛洛广场，并且不允许虫随从，请主虫随时注意阁下动向，以免意外发生]
莱德又收到了机器人管家的远程提醒。
上次叮咚一声，罗伯特说雄虫没了尾勾，这次叮咚一下，又是出了什么幺蛾子？
莱德皱眉点开信息，原来只是出了门而已。
“碰到什么难缠的事了吗？”对面办公桌椅上，一个身着军装的金发雌虫抬眼看见莱德紧皱的眉，随口问道，“你团里的叛虫找到了？”
“不是。”莱德在沙发上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那边还没动静呢，真能沉得住气，三军团现在群龙无首，不正是浑水摸鱼的时候？”
“能沉得住气的，才是大鱼。”
话音刚落，便有虫敲门，金发雌虫应允，来虫快走进来到金发雌虫身前停下，道：“纳盎司少将，我们追踪的一个拐虫团伙又有动静了。”
“看，像这种沉不住气的，都是小鱼。”纳盎司合上笔，站起身向莱德道，“一起去吗？好不容易六区离你近一次，陪我活动活动筋骨吧。”
六区是流动军区，主要负责星际探索、巡查虫族领域、打击星盗和游动犯罪团伙。最近刚好在追查一个小团伙，到了主星附近。
和其他军区军团相比，六区任务的危险性要小得多。
莱德曾经想把卓柏送到六区，但被卓柏拒绝了。如果卓柏后来去了六区的话……
“莱德？”纳盎司站在莱德面前挥挥手道，“心神不宁的，怪不得诺贝勒特法官不允许你回军团，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去前线。”
“所以我也没急着回二区。”莱德笑了笑，也起身道，“我和你一起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抓捕个虫贩子我还没什么问题。”
……
事以密成。
捉拿虫贩子的行动相当于前线中的一场偷袭，成功的必要前提是要做到绝对隐秘。
搜捕围剿的星舰要足够隐蔽，提前埋伏在虫贩子可能逃跑的各处；执行任务的虫手要足够谨慎和随机应变，在虫贩子反应过来之前做好一切部署，尤其是保护好被拐虫质，防止虫贩子以此要挟或者干脆撕票。
“据潜伏在虫质中的线虫说，他们今天拐到了一位雄虫阁下。”纳盎司换上了作战装备，对莱德道。
及地的披风材质具有光学隐身效果，兜帽戴上纳盎司整个虫便如水般消失在空气中：“所以小心起见，我要亲自上场，你一起？”
“就当解救虫质的演习了。”莱德也穿上了第六区的披风，像纳盎司一样戴上兜帽，“二区很少有救虫质的时候，不知道我技术生疏了没有。”
“这可不是军校里的演习。”纳盎司按住通讯器，喂了两声，道，“戴好通讯器，听我指挥。”
“知道了，总指挥官。”莱德笑应道。
“别打岔，你失误了责任可是在我。”纳盎司正色道，“我们兵分两路，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尽可能多地找到虫质所在地，确定位置后共享定位。一切以保护虫质为第一位。”
莱德正经收敛起笑容，眉目犀利：“收到。”
……
“星舰尾部中层位置，有两个看守，等级不超A，疑似在看守受害虫，定位已共享。”
“星舰中部下层，未有看守，有幼虫呼救声，定位已共享。”
“星舰……”
莱德如同一只鬼影，在虫贩子星舰内迅速穿梭，用精神力直接扫荡会打草惊蛇，所以他们只能一层层地探索星舰内部，寻找关押着虫子的房间。
“星舰前仓中层，三个看守，等级大约A-到B-不等，疑似在看守受害虫，定位已共享。”莱德再次按住通讯器，低声道。
“已增派援虫，请继续探查。”通讯器中传来纳盎司平稳的声音。
莱德。
“纳盎司？”莱德突然道。
“嗯？有什么事？”纳盎司反问道。
“没事。”
莱德。
莱德单方面终止对话，继续去探查星舰其他位置。
……
“星舰所有部位均已探查完毕。”
“报告少将，所有位置均已有虫就位，随时可以动手。”
“好。”纳盎司收到，切到和莱德的私联频道，“莱德，你和我到前仓去，那里是虫贩子主力。”
莱德……
“好，我离前仓很近。”莱德用力晃晃脑袋，应道。
“好。”纳盎司点头，严肃道：“所有虫，准备行动！”
这场围剿呈摧朽拉枯之势，提前布下的网撒得均匀细密，一切都在纳盎司预料之内。
前仓的主力更是被纳盎司和莱德二虫轻松拿下。纳盎司直观地看到了大材小用是什么样子，让二区前线的主力少将来给自己当手下，真是杀鸡用牛刀。
“不愧是实功少将啊。”看着莱德像捏面团一样一手打瘫一个虫贩子，纳盎司不由得感叹到，“不像我这个军衔在岗不在身的虚位少将。要是把你调职来第六军区，恐怕最大问题就是如何才能让你手下留情，让那些罪虫能活着到法庭上接受审判。”
莱德冷淡地瞥了纳盎司一眼又看向别处，没说话。
他曾经想过。
他想等他再攒攒军功，拿到上将军衔，他就带卓柏退居第六军区。
他想……
莱德。
莱德闭上眼睛，又睁开，后退两步让纳盎司继续主持后续。
“报告少将，受害虫信息统计完毕！共185虫，其中24个成年雌虫，62个成年亚雌，还有97只雌性幼虫，均已在身份库中找到匹配身份。”
“线虫不是说有位雄虫阁下吗？”纳盎司问道。
“少将，我们搜遍了星舰也没看到雄虫。”
“线虫呢？”
“少将。”一个衣着便服的雌虫站出道，“我确实看到有虫带着一个疑似雄虫的虫来了关押的地方，但很快又被带出去了。”
“谁带出去的？”
线虫指出了被俘虫群中的一个精瘦雌虫和壮硕雌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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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误会了，误会了！”精瘦雌虫赶忙讪笑着解释道，“那只是个亚雌，可能身形比较像雄虫，我们怎么敢动尊贵的雄虫阁下啊！”
拐卖雌虫和拐卖雄虫的罪名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前者还能坐牢，后者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还好他们把那只残疾雄虫藏的够深，只要所有虫都找不到他，那他们就没有拐卖雄虫。
莱德……
莱德目光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
“当时那只虫被蒙着脸，看体型确实很像……”和蒙面佩特斯只有一面之缘的卧底虫开始有点不确定了。
“还有其他虫看见吗？”
“去受害虫里问问。”
“谁还……”
莱德。
“你看整艘星舰上哪里有雄虫信息素的痕迹？”精瘦雌虫又道。
“如果真的有雄虫阁下，我们肯定自己先……”壮硕雌虫接话道，还未说完就嘿嘿笑了起来。
莱德。
莱德单手按住太阳穴，为什么从进入这个星舰起，耳边就一直有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而且声音愈演愈烈？
“难道真的是错传信息？”纳盎司低喃道。星舰上似乎真的没有一丁点的雄虫信息素的味道。
莱德，我好喜欢你。
莱德，我们会很快再见吗？
“分开审讯。”纳盎司吩咐道，“再搜一遍。”
莱德，我们还能再见吗？
声音越来越清晰，变成卓柏的音色在莱德脑海里回荡。
他说：“莱德，很快再见！”
他说：“莱德，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他说……
“莱德你怎么了？”说罢，纳盎司用力握住莱德的肩膀，颦眉道，“莱德？回神了！”
不对。
莱德没回应纳盎司。
精神力霎时间霸道地铺散开来，无法抗拒的虫们在精神海中被迫敞开，包括虫贩子、虫质和军雌，每个虫的定位如一张图纸展现在莱德脑海中。
“莱德，你在干什么？这里不是前线！”纳盎司斥道。
“还有没找到的虫。”莱德闭上眼睛道。
一定还有哪里，还有哪里没找到。
还有哪里。
这里。
莱德睁开眼，目光钉向不远处的一堵墙，神色晦暗不明道：“这里有隔绝精神力的材料。里面有夹层。”
纳盎司闻言也紧急展开精神力，但完全检查不出有夹层，问道：“你确定？”
“我确定。”莱德语毕，径直走过去，单手虫化，五指成爪毫不犹豫地插进墙壁。
墙壁如豆腐般莫入莱德的半截指节。莱德收住力道，没让手指插入太深。
随后手指收起聚拢，手臂用力，墙壁一声巨响被撕开了个口子。
众虫顿时瞪大了眼睛向墙壁内看去。
墙壁夹缝里的狭小封闭空间，仅能容得下两只相面紧贴而立的虫。
此时，一只瘦小的雄虫以半屈膝的姿势被夹在墙壁中间，看得出他想环抱双膝缩成一个更有安全感的姿势，但空间太小，将他牢牢地竖着固定在站立的状态，最多只能屈膝弓腰呈S字形被固定住。
他的身躯还在持续地颤栗，面色惨白，嘴唇不断地张张合合，似乎在叫着谁的名字，但又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音。
莱德……
莱德愣住了。
“莱德，你让一下。我们要立刻联系雄保会，救助这位雄虫阁下。”纳盎司道。
“莱德？你在发什么呆？”
“佩特斯？”完全没有意料到墙后面会是佩特斯的莱德喃喃道。
他在幻想什么呢？难道他还真的妄想卓柏会在这里吗？
怎么可能？卓柏已经死了。
“佩特斯……”听到莱德喃喃低语的纳盎司重复了一下莱德口中的音节，诧异道，“莱德，他是你的雄主？”
“……是。”
莱德艰难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