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不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但她知道该如何终结自己。
……
木栓和大门最后经不住沉重的撞击，轰然和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一同砸进了屋子里。
小弗朗西斯尖叫了一声，爬起来朝屋子里钻去！
艾姆斯太太没来得及拦住他，于是只好将刀竖在身前，愤怒地瞪着那个闯进来的男人。
多纳尔的个头很高，却长着一张难看的扁脸，让艾姆斯太太看上一眼就觉得恶心，这也是为什么他年纪轻轻身强力壮却讨不到媳妇儿——这样有缺陷的男人得多付出一些代价才能找到妻子为他生儿育女。
无法展开正常的婚恋关系，多纳尔就只能在别的地方下功夫。
他是周围街道著名的痴汉，常常偷窥新媳妇洗澡，或者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滥的勾当。
在时局动荡之前，人们有足够的正义去呵斥他，可如今国家变成了这样，大家逐渐自扫门前雪，便放这个奇葩出来乱跑了。
“嘿……别那么做……”
多纳尔举起双手，示意艾姆斯太太放下手里的刀：“我没什么恶意——当然，想和另一个人发展点别的关系并不算恶意。”
他说的话下流至极，艾姆斯太太现在却顾不上生气了，她脸色苍白，双唇颤抖：“我丈夫……我是有丈夫的！”
“哦？你想知道一些关于他被带走的细节吗？好消息是，你的丈夫不是因为悖信被抓走的，他的身体虽然不算强壮，但也还可以——他们需要这样的人去为他们走上战场……为什么？需要我小声告诉你吗？战神教会在这场混乱中占据下风，他们需要更多的人投入这场战争，为战神赢得更多的时间。”
多纳尔压低了声音：“你的丈夫回不来了，他会被哈莱的人杀死，被长乐的人杀死，而你，会变成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一个寡妇在乱世中要如何生存下去？弗蕾达，你的丈夫需要你为他守节吗？”
“滚出去……滚出去！”
“不要给脸不要脸……把刀放下来，弗蕾达，跟我走吧，我父亲认识车队的人，他们能把我们送出格林帝国的！至于你那个懦弱的儿子……相信我，把他留在这儿对你以后更好！我们会拥有自己的孩子！”
多纳尔越说越美了，他甚至往前走了几步，试图一手抢夺艾姆斯太太手里的刀，一手揽过她的肩——但女人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于是猛地将刀往前方一刺，险些刺到那男人的眼睛。
多纳尔来了火气。
“所以，即便是他死了，你也要为他守寡吗？我告诉你，这世界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冲上前去，一把攥住了艾姆斯太太乱挥的双手，另一只手则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艾姆斯太太尖叫一声摔倒在地上，多纳尔扑上去，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向后一拽，女人痛苦地嚎叫起来，扁脸的男人则迫不及待地撕扯起她的裙子来，毫不在意这屋子里还躲着一个小孩。
艾姆斯太太拼命地挣扎着，可她双手被男人反绞在身后，甚至一只手因为剧烈的挣扎已经出现了脱臼的痕迹。
男人实施着他的暴行，双眼通红，倒不知道人间活着的到底是人还是恶魔。
挣扎、尖叫、喘息、瑟瑟发抖。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有脚步声走进来。
一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手高高举起，抓着放在一旁用来洗脸的陶盆，朝着男人的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
是石破天惊的反抗声！
多纳尔脑袋一沉，猛地扭过头来，可迎接着他的是第二次砸击，这一次，是那根掉在地上的、粗壮的门栓！
博尔斯·艾姆斯喘着粗气，看得出来他是手脚并用跑过来的，鼻尖上还挂着大颗的汗水！
他抱着门栓，一下又一下地朝下砸着，很快，多纳尔那张扁脸就变成了和被踩扁的牛粪一样的饼状物了！
“博尔斯！”
艾姆斯太太尖叫一声：“你还活着！”
“快起来……”
博尔斯喘着粗气：“是的，我还活着……或许十分钟后就不是了！我趁着教会的那帮家伙们重新出去抓人时翻墙跑了——我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我，记不记得我的脸！总之……我们需要立刻离开这儿！弗朗西斯！弗朗西斯！”
夫妇俩一点时间都不剩了，女人冲进屋子里将瑟瑟发抖的儿子从床底下抓出来，男人则收拾好一切可以贴身带走的值钱的东西，他们丢下了一座房子和一具尸体仓皇离开这座城市，和他们一样的，被抓壮丁举动卷进这场纷争里的老百姓们何止千千万万？
……
“哈莱自有取死之道。”
亚当斯摇了摇头：“但不能把他和长乐教会搅在一起。”
“已经在割席了，所有人都会意识到他并不是在为长乐奋斗，这当中存在另一个信仰。”
梅恩点了点头：“话说，有消息从前线传回来吗？”
“邓斯坦·霍劳德传回了一封信，我想那正是我们需要的。”
克兰铎将一封牛皮纸信和一个绒布盒子放在了桌子上：“马绍尔一世需要一支敢死队，目的是——训诫他那个无法无天的、不听话的、想要将他老子的命也搭在这场政变中的儿子哈莱。”
“只是训诫？”
“信上是这么说的，我想，咱们的皇帝已经意识到他的子嗣没那么多，死了一个，又获罪了一个，又出逃了一个，如果连哈莱都死了，这个国家指不定会落在什么人手里。”
“信归信，做事归做事，盒子里是什么？”
“皇帝的信物，一枚私章，能够证明他的身份。皇帝需要我们拿着这枚私章去到哈莱的面前，让他俯首称臣，让他磕头认错。”
“哈！”
梅恩大笑一声：“他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局势吧？哈莱已经疯了，他已经敢和战神开战了，马绍尔一世居然觉得他还能向他名义上的父亲磕头认错？邓斯坦哄小孩的本事不错呀！”
几个人都露出了笑。
“我知道了。”
亚当斯点点头：“我会拿着这枚私章，去‘面见’哈莱殿下，让他向我低头认错的。”
“什么时候？”
“宜早不宜迟，就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