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身着鲜红衣裳,叮叮当当头饰遮住额头,双手交叠,道:“我为你们引路。”
影戈礼貌道:“请。”
侍女波西米亚风裙摆波浪形朝前,马车收脚慢速随其后。
行至一处幽深僻静之地,与周遭黄沙飞土如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栅栏内绿植遍布,匆匆袭人眼。
侍女回身,道:“女子便先行离开了。”
“唉!”还不等影戈发问是在这儿等还是直接进去,侍女便卷着红裙扬土轻功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影戈对着轿子里问道:“世宇,怎么办?”
复世宇拉开轿帘,果敢道:“我先进去,你守在外面。”
影戈嘱托道:“万事小心。”
复世宇拍了下影戈的肩头:“你也是。”
这绿植花园犹如一座迷宫,四下绿植毫无分别,行路弯弯绕绕,众多分口,等再一回头,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
复世宇左手紧紧贴着裤包,手里撺着小刀,瞪大双眼,层层警惕。
草丛如小白兔窜过一般,窸窸窣窣离远而响。
那成力那动动耳骨,偏头,对着草丛里的小白兔大声询问道:“来啦?”
复世宇心里一惊,全身发麻,透彻整个脊梁骨,他如拨云一般用右手掀开眼前柳树林,这里面居然还在别有洞天!
大大小小池塘如波点无序排列,中间石砖拼成行路,池塘对面,老人头发花白,菱格纹白蓝衫,正襟危坐。
复世宇紧张道:“你是谁?”
那成力那掸掸手上的鱼食残渣,朝复世宇呵呵慈祥道:“那成力那,西域王。”
闻言,复世宇三步并作两步,瞬移顾不得裤脚是否沾染上清澈见底池水,激情盎然闪到那成力那身前:“拜见西域王!”
复世宇从未跪过任何人,死人不算。天下讲究人人平等,早就废除跪拜礼几百年,复世宇没给在世时的父母跪过,只在列祖列宗的排位前跪过。
眼前这么活生生的人,复世宇确实是第一次跪。
那成力那赶忙拉着复世宇那两只干瘦快掐到骨头的胳膊,道:“快起来,孩子!让我看看你!”
复世宇抬起头,起身,琥珀双眼紧盯着那成力那。
那成力那露出欣慰笑意,这孩子,有三分他父亲的样子:“比复择允帅!”
复世宇笑了,道:“谢谢西域王。”
那成力那摇摇头:“我没能帮你,我西域自顾不暇,论兵力,论财力,都不如人,中原之事,等我知晓之时,已经,”他哽咽。
复世宇道:“西域王不必太过内疚。”
那成力那问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复世宇咬咬牙,肯定道:“我要复仇。”
“复仇?”那成力那眼眸微动。
复世宇道:“对!待我羽翼丰满,我一定要杀回中原,手刃北黛国将军,为我父亲母亲报仇!”
那成力那满脸担忧:“可是,你只是一个孩子。”
“没关系,我可以等,我会准备好所有复仇需要的东西,钻研武功,研究剑法,聚集自己的军队,让这些仇人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复仇,是我的命!”
那成力那动容道:“你决定好付出一切了?”
复世宇绝不动摇:“是!”
那成力那谋算道:“现如今,你形单影只,就算练成武功,也只怕是和敌人打个平手,若想一招制敌,恐怕,只得试试噬心大法。”
复世宇好奇,道:“噬心大法?”
那成力那紧盯着池里的鱼,吐露道:“噬心大法,乃我西域上古禁术。古书记载,练习之人需牺牲慈悲。
日出前就要开始打坐,通读口诀,练习万遍。乘着黑夜还要出剑,速度必须比风还快,日复一日,不能为歇。
已倾尽全力至此,还需三十年才可练成!
两百年前,我族最聪颖之人,都用了二十年才能练成,两百年来,无人能打破这个记录。可他最后也死于噬心大法。
噬心大发虽可以一敌百,却对身体损害极大,反噬极重,吞噬人心血。
一到夜晚,如冰霜入骨,痛彻心扉,夜不能寐,极容易短命,至今找不到缓解办法。
人一世才活多少年?耗费心血,练成后,不日便被反噬身亡,你觉得,值得吗?”
复世宇眼眸煽动,不可置信道:“以一敌百?”
那成力那肯定道:“战场上如神兵天降,鬼也杀得!”
复世宇握紧拳头,感觉自己的指甲都要嵌进肉里,剥开皮肤,带出血丝。他深吸一口气,哑声道:“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我练,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练!”
那成力那问道:“就算会死也要练?”
复世宇阴冷的眼神饱含热泪:“我能活着,已经是捡来的了,就算遭反噬而死,也值得了,至少,还有一丝复仇的可能,如果不练,便连这般可能都没有了!”
那成力那也一阵鼻子寒酸,道:“即日起,我会将你安置于祁连川下,外人不得无故进入,保你安心练习噬心大法,也算感谢当年你父亲于我患难之情。
我给你三个我暗中培养的侍仆,照料你的起居,他们绝不会多嘴寻问你的来历。
待你练成噬心大法,离开祁连川之时,我便对外宣称我那成力那有第九个孩子,唤你为那九。
若你中途想放弃练噬心大法,我也绝无二话。
我最多,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孩子。”
复世宇问道:“祁连川?我父皇宫中那汪祁连水?”
那成力那摸摸胡子:“不错,你父亲那汪祁连水便来自这祁连川,世人只知紫舒草可治愈被冥气入侵的躯体,而祁连水可医治被冥气所伤的伤口,但是祁连水,还有一个用处,疗愈练功所受的损伤,虽然也不能帮你免于噬心大法的钻骨之痛,但总是比没有要好受些!”
复世宇潸然泪下,感激之情不尽言表。
那成力那拍着复世宇的肩膀,郑重道:“你可得练快些啊孩子,我今年都70了。”
复世宇:“……”
还得再背上一个老色鬼的名声,被人诟病怎么一把年纪了还在生。复世宇要是练着练着,那成力那直接归西了,那情况也挺麻烦的。
复世宇咬牙切齿,紧闭上被仇恨染红了的双眼。
周子离睁开被打扰的双眼。
周铭蹑手蹑脚地站在门外,轻喊道:“女儿,在吗?”
周子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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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呓语问道:“什么事情啊?”
周铭讨好道:“为父给你杀了条鱼啊!给你补补,你是自己做还是让厨房大娘做啊?”
周子离抹了抹两头的眼屎,闭着眼睛坐起身来,喊道:“我不会做,让厨房做吧!”
“啊?”房门外的周铭明显讶异,但还想再试试道:“真不考虑自己烧?你之前说过你烧的鱼汤无人能敌,看不上外面烧的!”
周子离不耐烦,踩着鞋站起来,一拖一拖地朝门口走,嚷嚷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以前还有游泳池呢!现在不也无了吗?”
“唰!”她无情地把大门打开,看见周铭大包小包提着很多东西,她惊叹问道:“不是送鱼吗?怎么这么多东西?”
周铭轻巧道:“那不是跟以前一样嘛!爹爹难得来一趟,都给你买的你爱吃的东西。”
周子离有点彷然无措,眼前的这个所谓爹爹,跟自己现代的爹长得完全不一样,但是据商邪描述,周子离确确实实就长这个样子,而且跟自己现代一样。
周子离在现代也没什么好爹,自己出门在外打拼,根本没有人在意,送菜什么的,更是不要想了。
难道,会有父母给子女送菜吗?
是古代才这样吗?还是现代父母也会这样?
周子离的手握着门框,表情尽量淡然道:“我今天太累了,一倒下去闷头就睡,更是没什么力气做鱼了,那个,嗯,爹,你交给厨房吧。”
爹字出来,有点烫嘴。
周铭抓紧点头:“是了,是爹爹考虑不周了,爹这就把鱼交给厨房,让他们按你的方法弄!”
周子离敷衍:“嗯。”她什么方法?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能知道灶怎么开都谢天谢地了。
周铭腿脚麻利,不一会儿就从军营厨房回来,开始把他那賊一样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周子离屋子里搬。
他还不忘记絮絮叨叨道:“你出征前啊,忙着练功,平日里爱吃的荤腥甜腻的东西是都不碰了,现在好了,可以放松一下了,爹爹都给你买来了,炸土豆,辣花生,都是你爱吃的,爹爹给你放好啊!”
周子离感觉自己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这个爹才是。不过话说,这个爹,据商邪所说,叫周铭?哪个铭啊?”
她轻咳两声,演技上身:“爹,我,有点失忆,爹你的名字,是哪个铭啊?”
周铭码好零食放进柜子里,道:“铭记在心。”
周子离夸道:“哦,那个字啊,挺好听的。”
周铭也笑了:“女儿,你还没夸过爹爹名字好听呢!”表情看起来十分欣慰。
哦吼!给周子离搞得一阵紧张!难道夸错了?!太过OOC会不会不太好?会不会被发现啊?
父女二人吃过晚饭,天也黑了下来,周子离便主动询问道:“那爹,你是,晚上住这儿?”
周铭赶忙摆手:“哦,我还得回去呢,你这儿,我还真是从未待过。在这儿住,进宫不方便。”
周子离明白了,就是这里是五环之外的意思,周铭这牛马人家是在陆家嘴上班,住这种乡下地方,只怕是下班了人还没到办公室吧?
她砸吧砸吧嘴里周铭夹给她的最后一块鱼,妥协道:“哦,那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