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离坐起来道:“赶去哪里?你就不能歇歇?现在我们还有地方去吗?”
复世宇说道:“此处酒楼数量屈指可数,一家一家搜过,总能找得到。”
周子离嘴贱道:“找谁?你那个涓儿?她是跟你相好了吗你要到处找她?喂!你这个年纪的小屁孩儿最好少想一些乱七八糟的,读书才最要紧知不知道?不然以后就会变成连剧本都看不懂!”
复世宇拎起周子离的衣领警告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尽护城河里喂鳄鱼?”
周子离推开说道:“你别不相信我,读书真的很重要的,不然长大了连剧本都看不懂!”
“少啰嗦,跟上,小心点儿,别被衙门的盯上了。”
周子离边走边问道:“唉!不过说真的,你说他们卖的那个东西合法吗?我怎么感觉他们自己心里也虚啊?”
“废话,全天下谁不知道紫舒草,可散化冥气,拯救被冥气侵蚀,意识不清之人,重金难求,你会不知道?”
周子离像听天书,摆摆手:“谢邀,真的不知道。”
复世宇低声骂一句:“草包。”
一路上,复世宇低头反思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难道是信有问题?”
“又或是时辰不对?”
“会不会有假?”
周子离在旁边则饿得肚子咕咕直叫,愤慨不已:“水是水不让喝,饭是饭也吃不饱,那几碗稀饭能算什么?早消化得无影无踪了!”
他们穿过一条窄巷,几个衙门的人正在张贴告示,领头的指挥道:“这两个人逃茶水钱,画像贴上去。”
另一个衙门的小衙役吐槽道:“不是吧?这么点儿小事儿都要报衙门,昨天那个失窃的我抓了一天,最后一问才知道,二纸钱,喂,纸钱也能叫偷吗?”
领头的说道:“别废话了,赶紧吧。”
周子离白眼朝天地一散一散走在后面,压根儿没听见那两个衙门的人在说什么,她还没把情绪带入到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里。
复世宇生等着两个官服衙门的人走了,这才冲出去看画像。
呵呵,果不其然,画像上就是他和周子离!
周子离懒散跟到他面前,问道:“怎么了?”
复世宇点着面板,心如死灰,说道:“自己看。”
周子离看着面板上黄色的宣纸读道:“今日,什么酒楼。”
复世宇耐心到达极限:“明肆酒楼!”
周子离继续看天书:“哦,明肆酒楼,什么,知什么者。”
复世宇沉声:“知情不报者。”
周子离挠挠嘴角无语道:“这繁体字,我看不懂,你知道为什么不读给我听?”
复世宇毫不犹豫说道:“你我被通缉了。”
周子离激动起来:“不是,为什么啊?”
复世宇说道:“因为我们见过紫舒草。”
“靠!早知道说是瞎子了。”周子离插着腰,看着自己的画像:“该说不说,画的还挺漂亮,我十八岁的时候就长这个样子,哈哈!走到哪里都是星探上来给我塞名片,求我出道,哈哈哈!”其实早就出道很多年,不火罢了。
十八岁,多么美好的年纪。周子离突然垂下眼眸,摸着自己的细皮嫩肉说道:“难道,我现在真是十八?”
复世宇遥望到临街对面正有两个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他顿时心虚道:“有人看见我们了,赶紧走。”
他拉着周子离腰上的手就往指指点点的人的相反方向跑去,周子离又一次失去对自我的控制。
周子离叫道:“放开放开,我自己能走!”
复世宇好似听不见她的挣扎,继续带着她拼命跑走。
他们跑过一家草帽店门口,复世宇清扫了一眼过后折返,拉着周子离进去。
“哦,这我知道,电视剧里都要有的,伪装,戴上帽子就认不出来了。”周子离开开心心地给自己挑了起来,一会儿嫌弃一顶太圆,一会儿又觉得另一顶脑袋太方。
周子离嘚瑟道:“你知道吗?我对服装的sense(感觉)真的绝了,我特别会搭配,出活动什么的都是我自己搭配,团队的眼光都没我好!”
复世宇屏蔽这些废话,随意挑了两顶对老板说道:“老板,两顶。”
周子离手里的那顶被强制放下,她的头上被扣上复世宇给她拿的草帽,又被拉着手走出店家。
衙门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了他们,在后面指着他们说道:“那边。”
复世宇带着周子离七拐八绕,踹翻了一笼鸡,十几只鸡顿时飞笼出逃,拦住衙门追捕的道路。
他们拐进错综复杂的小巷,面贴着背齐齐躲在门坎沿下。
周子离的胸紧紧贴着复世宇的背,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震动着复世宇的背。
从一开始周子离就感受到复世宇的手冰凉,那时候他在河里把复世宇捞上来,只觉得垂死之人能热到哪里去,便没多想。
但是现在,明明像跑酷游戏里面丝毫不停歇的主人公一样来来回回躲闪了这么久,却丝毫拉不回任何复世宇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衫还能感受到来自他的寒凉。
复世宇眼神紧盯外面来回巡逻的衙门,丝毫不敢松懈。
两个官兵小声道:“奇怪,刚才有人跟我说往这边来了。”
“走吧走吧,为这种小事不必费心。”
“那怎么能行?报了案我们就要全力追捕。”
“那你在这儿守着,我要回去写杀人犯的报告了,今天就要交!”
“唉,你等等我啊,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抓?”
两个人吵吵闹闹地离开现场。
复世宇的草帽边缘毫不客气地硬戳着周子离的脖颈,她粗粗麻麻的脖颈上留下一丝红痕。她咽了咽吐沫,直接触动到复世宇的头顶,复世宇奇怪地转过头去。
草帽遮住,他丝毫看不见周子离。
周子离这才出声:“那个,你帽子戳着我了。”
复世宇闻言走下台阶去,斜阳抹过身影。复世宇脚底是光,嫩黄惆怅,但整张脸全部站立在黑暗之中,光下耀眼的琥珀瞳孔在阴森之下却异常诡异,周子离看不懂,只觉得后背发凉。
“咚!啪!”
周子离身后的小门被打开了,啪地一声,后背是真的凉透了。
大姐一盆凉水稀里哗啦地尽数泼到周子离背上。她整个人虎躯一震,迷茫又呆滞。
她像机器卡壳一般回过身去,挤弄着眼睛看向布满皱纹的大姐。
大姐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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尬说道:“你说说,这后门千年都没一个人路过,怎么偏偏今天倒废水门口就站了人了!”
周子离高声喊道:“大姐,我这衣服,新买的!”
大姐赶快放下了盆,拉着周子离说道:“快进来快进来,我给你洗还不行吗?对不起,对不起,你就这么站在我家门口,那谁能想到嘛!”
大姐指着复世宇问道:“一起的?”
还没等周子离开口,复世宇就已经大摇大摆地进了大姐家后院。进去之后还不忘记把门关上锁起来。
大姐拉着周子离就进里屋说道:“我找一身我儿子的衣物给你穿,他身形跟你差不多,放心吧,你这衣服我一定给你洗好!”
复世宇低着头在院子里踱步,来来回回想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
周子离进了大姐家,不抛弃不放弃问道:“大姐,你认识周子熙吗?”
大姐从底部抽着儿子的衣服边找边回复道:“谁?不认识,重要吗?”
周子离看着有矛有剑的房间说道:“没什么,不重要,一个毫不存在的人。”
大姐递给她一件灰衣服说道:“来,这件,你湿衣服快脱下吧,我给你洗洗。”
“谢谢大姐,有没有花色的?”
大姐难为情道:“花色?我儿子向来只穿素色,没有花色衣裳。”
“哦,那行,麻烦您了。”
她脱下衣服,大姐看见周子离满身都是伤,心疼地说道:“你等着,我去拿药来。”
周子离还没反应过来,大姐就离开了房间。
她正要说不用,却早已看不见大姐的身影。
复世宇垂头丧气地坐在井口,身后周子离推开门说道:“大姐说可以收留我们一个晚上,进来吧!”
复世宇转头看见周子离身着素色衣裳,说实话,他并不觉得周子离穿彩色好看,素色更显典雅端庄,正如现在眼前一般。
他顿顿道:“知道了。”
大姐还在不好意思地说道:“真的不好意思了今天,家里太久没来人了,还把衣服给弄脏了,不耽误你们赶路吧?”
周子离抓起桌子上的馒头说道:“不耽误不耽误,我们,”
她的脚被复世宇直戳戳地踩住,赶紧收回了字,吃东西。
复世宇说道:“我们来东线城做生意,正巧与同伴走失,明日继续启程即可。”
大姐轻松说道:“哦,跟我想的一样,你们是北黛来的吧?”
复世宇的心听见北黛二子就像被一把剑狠狠地刺中了心脏,他难耐问道:“何出此言?”
大姐继续说:“你身上的内服只有北黛人才有。”
复世宇瞳孔发愣,不可置信地盯住狼吞虎咽的周子离,他现在的心境无法用语言描述,只觉得全身上下发寒发癫,脚心发凉,恶心至极想吐。
自己身上的内服是从这草包身上扒下来的,从未注意过样式,东线人以纺织见长,一眼就辩得出衣物出处。
眼前这个昏昏叨叨屁事不通的草包,是北黛人?出兵剿灭了南茗皇室所有人的北黛国人?
周子离感受到灼烧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抬起头看着复世宇问道:“不吃啊?不吃给我。”
她眼疾手快地夺走复世宇碗里的馒头,继续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