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阳光已经从窗户的一侧移到了另一侧，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斜影。格林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面前的桌面上摊着几本不同内容的书，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笔尖在墨水瓶里蘸了一下，又放下。</p>
魄罗和沃柏尔面对面坐在书桌前面的地毯上，之间隔着一块小黑板——那是格林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上面写着几个简单的词。</p>
来，魄罗。你先来。”</p>
格林的声音从桌子后面传过来，不紧不慢的。魄罗的白色狼耳应声竖起，尾巴从盘着的腿边绕过来，放在膝盖上，乖巧得像一只正在等待指令的犬科动物。</p>
格林用笔尖点了点黑板上的第一个词：“这个读什么？”</p>
魄罗凑近了一点，她的眼睛是浅琥珀色的，在阳光下像两块被磨得透亮的蜜蜡。她盯着那个词看了两秒，然后开口了，声音有一点小，但很清楚：“呃……‘地毯’。”</p>
“很好。那第二个呢？”</p>
“。更……喜欢。”</p>
魄罗的尾巴尖轻轻摇了摇，她的学习进度比格林预期的还要好。毕竟她不是从零开始，她的野兽本能让她理解这类比较概念，现在只是把那种本能翻译成语言。</p>
格林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旁边坐着的沃柏尔。</p>
沃柏尔的兔耳朵微微竖着，从刚才被格林放下来到现在，她的耳朵总算没有完全贴在后脑勺上了——虽然还是比正常状态要低一些，像两只正处在跳跃的白色旗帜。</p>
她的淡粉色瞳孔落在黑板上，看起来很认真。但格林注意到她的手指正在不自觉地抓着地毯的绒毛，一条一条地捻着。</p>
“沃柏尔。”</p>
沃柏尔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她的视线从黑板上挪开，抬起来，和格林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然后像被烫到一样弹开了，落回黑板上。</p>
“……嗯。”</p>
“你能读出来吗？”</p>
她盯着那两个词。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她的兔耳朵微微向后压了一点，淡粉色的瞳孔缩了缩。</p>
她不是不会，她是……不确定该怎么在这个人面前开口。</p>
格林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块稳定的石头：“不着急。你跟魄罗一起，她读一遍，你跟着读一遍就好。”</p>
说着他的目光从沃柏尔身上移开，转向窗台的方向。窗台上，格洛托正盘腿坐着，黑红色的翅膀微微张着，那本图画书被合上了放在旁边，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更薄的册子。</p>
“格洛托，风魔法的基础理论，上次莉米露教到哪里了？”</p>
格洛托歪了歪头，红色的眼睛转了一圈，像在回忆：“莉米露姐姐说，风魔法的核心不是推动空气，而是理解空气的流动。她说风本身是有路径的，只要找到那个路径，就能用最小的魔力让风自己动起来。”</p>
格林微微点头。他原本预想格洛托可能只记得一两个关键词，毕竟是这么小的孩子，但她的回答清晰得出乎意料。</p>
格林的血脉在她身上确实发挥了作用——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认知上的，这个孩子的成长速度远超普通人类幼崽。</p>
“那你能演示一下吗？不用太复杂，让窗台上的书页翻页就行。”</p>
格洛托眨了眨眼睛，然后伸出小翅膀，微微晃动。她的眉心轻轻皱起，像在集中精神。</p>
窗台上那本图画书的书页先是轻轻鼓了一下，然后哗啦一声，翻过了好几页，纸张因为翻得有点猛而导致整本书被盖上。</p>
格洛托收回手，看向格林，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有一点怎么样我做得不错吧的期待。</p>
格林没有直接夸她。他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目光落回黑板上，用笔尖敲了敲桌面：“魄罗，继续下一个词。还有‘十分’。”</p>
魄罗立刻低头看向黑板。她的嘴唇动了动，正要念出来，坐在旁边地毯上的贾巴沃克忽然开口了。</p>
“父亲大人，我能不能坐你旁边？这里的地毯有点硬。”</p>
她的声音是那种乖巧的、软软糯糯的调子，灰色瞳孔微微向上抬着，嘴角挂着那个一如既往的、像打磨过的镜面一样的微笑。</p>
格林没有抬头，继续看着魄罗：“魄罗，继续。”</p>
魄罗愣了一下，然后念了出来：非常</p>
“很好。沃柏尔，你跟一下。”</p>
沃柏尔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一根线，但终于是说出来了：“……非常。”</p>
“好的。下一个，”格林用笔尖点着黑板，“……”</p>
贾巴沃克从地毯上站了起来，轻手轻脚地绕到书桌侧面，像一只正在试探主人边界的小猫。她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但那种移动的存在感在书房里是清晰的。</p>
“父亲大人——”</p>
“坐回去。”</p>
格林的语气还是那种平平的调子，贾巴沃克停住了。她站在书桌侧面，距离格林大约两步远，灰色瞳孔微微闪了闪，然后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点点。</p>
她退回了地毯上，在原来的位置坐下来，姿态优雅得像一尊被摆放好的瓷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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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格林继续他的课程。魄罗和沃柏尔的进度比想象中要快，魄罗对语言的理解力很强，沃柏尔虽然一开始有些紧张，但跟着魄罗读了几遍之后，渐渐放开了些，声音也稍微大了一点点。</p>
格洛托展示了几次风魔法，从翻书页到让书本随风轻轻飞起来，格林偶尔给出一两句简短的指导——气流的方向再低一点不要用推的，用引的——每个指导都短得像刀切过的断面，干净利落。</p>
但贾巴沃克……没有安静下来。</p>
她在三次不同的间隙里分别尝试了：</p>
第一次，她“不小心”把一颗纽扣弄掉了，滚到了格林脚边，然后她蹲着走过去捡，蹲在格林腿边抬头看他。</p>
格林指了指她的原位，她回去了。</p>
第二次，她忽然很好奇格林袖子上的刺绣，凑过去看。</p>
格林用手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把她推回去了。</p>
第三次，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静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自己的位置，从地毯的一侧挪到另一侧，在格林视野的角落里像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p>
格林没有出声阻止她。他只是在上课间隙偶尔扫她一眼，那个眼神很平，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正在记录某件事的人。</p>
贾巴沃克之前有这么调皮吗？不，也不能说是调皮，更像是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一样。再等一会吧，到时候古兹就回来了，他也可以教训一下这个调皮的“坏”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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