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周五的晚上,这本该是我感到轻松的时间,毕竟马上是休息日,赞美休息日!

    但很可惜,我还有算数占卜、古代如尼文、魔咒课、魔药课……等等的论文等待处理,这使得我的休息日也是一眼望到头了,大概率就是在论文和参考书里埋头苦写,可恨的O.W.L.s,可悲的五年级生啊!

    其实我还有点隐隐排斥这周六的到来,毕竟、呃、毕竟我还有个不知道是不是是正式邀约的霍格莫德邀请,来自我的竹马、黑魔王、斯莱特林男级长、尊敬的让人猜不透的汤姆·里德尔大人。

    难道我要直接问明天我们是不是要一起出去霍格莫德吗?毕竟这一周以来他和我碰面之后也压根没有再提过,说不定他只是随口一说呢?我明天真的要去吗?

    各种想法乱糟糟地堆在我的脑子里,让我纠结地都快咬笔头了,虽然只会咬到一嘴羽毛。

    “艾拉,你的眉头皱得都快留下痕迹了。”写着论文的里德尔都没往我这看就说了这样一句话,甚至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先在我身上安监控了,还是说他多长了一只眼睛?

    “你有什么纠结的事吗?”他姿态平和,抬眼询问我,看起来就像个心理医生一样。

    “呃。”我眨了眨眼决定有话直说了,“明天你是要和我一起去霍格莫德吗?作为——嗯、搭子?”

    “当然。”里德尔理所应当地说,然后流露出一点疑惑的神色,眼睫轻颤,看起来有几分脆弱感,可能是我看错了吧,“难道有别人邀请你了吗?”

    “哦哦。那倒也没有。那明天门口见——对了汤姆你的魔药课论文写完了吗?”我得到肯定回复之后就也没这么在意这件事了,更要紧的是我的魔药课论文。

    里德尔:……

    他无奈地把写好的羊皮纸递给我让我参考。

    我搓着下巴仔细研究了一遍他的论文,第一感觉就是○的怎么写的这么好,不愧是全O生啊,然后开始拆解他的思路,再对照着课本和我的笔记添加批注,时不时地问两句里德尔。

    一时之间有求必应屋里宛如在开什么小型学术研讨会一样。

    *

    尽管我后知后觉地有点抗拒周六的到来,但周六还是来了。

    吃完早饭之后,我跟玛格丽特她们说自己要去图书馆,目送她们往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走远之后才松了口气,往城堡大门那儿去。虽然这看起来有点像是在偷|情(?)但奈何我不太想让我的朋友们知道我周六没在复习反而是和里德尔出去了……尤其是玛格丽特。

    里德尔果不其然已经在那里了,他一向习惯早到。

    明明同样都是穿的校袍,但里德尔就总显得气质格外出众,我站在边上显得像个随从……不行,艾拉·李,你怎么能这样想自己呢!

    我暗自给自己打气,扬着下巴走到里德尔边上:“走吧。”

    里德尔看起来有点好笑地说:“艾拉,怎么一直仰着下巴说话。”

    然后他慢悠悠地补刀:“看起来像个斯莱特林。”

    ……可恶。

    我恢复了正常的姿态,我才不想看起来跟沙菲克那种气焰嚣张但愚蠢的纯血大小姐一样呢,感觉出门会被人宰。

    鉴于今天来霍格莫德的目的主要是陪同,我压根就没带钱,嗯,万一想买什么东西的话就让里德尔付钱吧!他不肯我就跪下来求他!

    我非常硬气地想。

    和那些直奔蜂蜜公爵或者佐科笑话店的家伙们不同,里德尔的首站就是J.皮聘魔药店,这家店既卖成品魔药也卖各种魔药材料。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干薄荷、樟脑、还有各种材料的味道扑面而来,但总体来说主要是薄荷味,因此也还算能接受。店面不算很大,但货架上摆满了东西,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各种瓶瓶罐罐摆在上面,有些罐子里的东西甚至还在缓慢蠕动中,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角落悬挂了几串蜥蜴尾巴,通风处的微风让它们轻轻晃荡,像是什么诡异的挂饰。

    店主是个中年男巫,戴着眼镜,趴在柜台后面用天平称量着什么材料,看见我们进来只是点了点头,又埋头继续工作。

    里德尔径直走向中间那排货架,他显然对这儿的布局已经很熟悉了,看来没少光顾这家店。我跟在后面,目光在一排排标签上游移,月长石粉末、干荨麻、蛇牙、独角兽角粉——哦,这一小罐的价格就抵得上我三天的伙食费了。梅林啊,独角兽的角这么值钱的吗?我要是能去禁林里偷偷捡一根独角兽脱落的角……

    “艾拉,别盯着那一罐看了,你没钱买的。”里德尔的声音从左边传来,语气平平淡淡的。

    “……”我把视线从那罐令我目眩神迷的独角兽角粉上移开,假装我只是在看标签上的字体写得好不好看,“我只是在研究中,不是想买。研究。”我强调了一遍。

    里德尔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那种尾音微微上扬的腔调恰到好处地传达出他完全不信的态度。他正在挑选一批干月长石,指尖在几个布袋之间流连,偶尔捏起一块凑到鼻尖闻一闻,那姿态从容得仿佛他才是这家店的老板。

    “你要买什么?”他头也不回地问。

    “我今天来只是陪你的。”我说,“我没钱。”我补充得很坦荡,毕竟在里德尔面前我的贫穷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更何况他对我的资产情况想必是一清二楚。

    里德尔从货架上取下一小袋看起来品质上乘的干月长石,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过来看我,脸上又露出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的表情。

    “那我帮你买一些你需要的东西吧。”他随口说。此时此刻他在我眼里已经是闪着金光的圣人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条件反射地客气了一句,然后就后悔地想让里德尔失忆假装自己没听见刚刚那句话让我重新说了。

    里德尔显然也听出了我言不由衷,他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没有说话,而是把手里那袋月长石放进他的购物篮里,然后转而走向另一排货架,那里放着成瓶的成品魔药。

    “我记得你跟我抱怨过熬夜复习之后第二天都提不起精神。”里德尔一边说一边拿了两瓶清醒剂,想了想又拿了一瓶白鲜香精,“不过最好不要过度依赖清醒剂。”

    这还说什么呢,里德尔现在在我眼里堪比一个大善人了。虽然我自己都忘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但无所谓。

    我小跑两步跟过去,非常谄媚:“好汤米,你记性也太好了吧,我说过的话我自己都忘了。”

    “嗯。”里德尔还在看其他材料,看上去像是随口一说,“你忘记的事很多,上次还把算数占卜的书落在温室了。”

    “……”果然,觉得里德尔是善人是我的错觉,哪怕他露出一点善良表面,实际上依然是条阴暗小毒蛇。

    他又挑了几瓶常用的魔药和材料,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质量上乘但价格合理,显然在这方面颇有经验。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把一样样东西放进篮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假如我没跟他一起来,他大概也是会自己来买的,或许还会买得更顺手些。换句话说,他完全可以不需要我今天跟着。那他为什么偏偏要叫上我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有点刹不住车了,我盯着里德尔的后脑勺看了两秒,试图从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里读出什么心理活动来,但很显然我的大脑没有这个功能。

    “艾拉。”里德尔忽然转过身来,差点撞上正在走神的我。

    “到!”我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你在发什么呆?”他垂眼看了看我,那视线角度因为身高的缘故略微向下,落在我的脸上时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检查我脸上有没有挂着鼻涕或者别的什么不体面的东西。

    “报告级长大人,没有发呆。”我义正言辞地说。

    “……”里德尔无语了一阵,然后说,“走吧,去结账了。”

    他拎着篮子走到柜台前,向店主点了点头。店主动作麻利地清点了物品,报了一个我听了会窒息的数字,然后里德尔面不改色地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有分量的钱袋——铜纳特和银西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甚至还有金加隆的沉闷声响——从容地付了款。

    我站在边上假装对这些昂贵物品完全不感兴趣。是的,真的不感兴趣,一点都没有。

    外面的空气要清新的多,我们一前一后地走着。

    “下一站?”我一边揉鼻子一边问。

    “书卷与卷轴。”里德尔说,“我需要找一本关于古代魔文的典籍。”

    “哦哦,那我刚好也有想找的书。”我点了点头,总得让我有点参与感吧,不然我今天的角色也太像个人形跟班了。

    里德尔似乎和店主认识,进来之后跟店主说了几句话,那店主点了点头就指了指二楼的方向。里德尔对我投来一个“我上去看看”的眼神,然后就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楼了。

    我目送他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果断地把视线投向了最近的那排书架。手指掠过一排排书脊,从《中世纪欧洲巫师狩猎地图集》到《从坩埚到权利:巫师政治之路》,再到《英国巫师家族谱系图谱》——每一本看起来都足够催眠,假如我失眠的话倒是不错的读物。

    然后我的视线被一本粉色封皮的书给吸引了,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了下,没有人。抽出那本书一看,果然就是我最爱的狗血八点档爱情小说!

    谁能拒绝在堆满了论文烦心事的时候看上几章爱情小说呢?我反正是不能。

    不得不说,这本书的作者文字功底非常强,我看得入迷,连后面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不知道。

    “艾拉。”直到里德尔开口把我吓一跳我才反应过来,立马啪地一下合上书。露出一个尴尬而讨好的笑:“哈哈汤姆你来啦?是刚来吗我们要走了吗?”

    “艾拉,我站在这儿有一会了。”他淡淡地说,“大概从你在看女主对着男主撒谎说她不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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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开始。”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差不多是二十几页前的剧情了……呃……里德尔走路没声音的吗?

    我讪讪然地想把书塞回去,却被里德尔制止了:“喜欢的话就拿上吧。”

    ……我宣布汤姆·里德尔付钱的样子是全世界最帅的。

    我们离开书店时已经快中午了,现在回城堡正好还能蹭上午饭。霍格莫德村人来人往,看得出来大家都很爱在休息日出来玩。

    里德尔站在我的外侧,看得出来他还是挺有社交礼貌的(?),我们挑了条人少的小道走。

    “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我边走边问。里德尔恐怖如斯,出门逛霍格莫德居然是干正事的,这就是黑魔王的自觉性吗?

    “没有了,”里德尔顿了顿说,“不过如果你想去蜂蜜公爵或者三把扫帚的话……”

    “不去。”我斩钉截铁地说,“我今天出门就没带钱,也不想再花你的钱花到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为止。”

    里德尔闻言,嘴角微微一扬:“你刚刚可没有这么矜持。”

    “我那是忍痛割爱却被你说成矜持。这叫盛情难却好吧。”我振振有词,“哼哼我那是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了。这是社交礼仪。”

    “原来如此。”里德尔点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模样。也不知道有没有真信我瞎扯的鬼话。

    我正想再接再厉再给自己挽尊,余光却瞥到前面有个穿着斯莱特林袍子的高挑身影,手上也领着个装着书的袋子,黑色的头发被风吹的微动,然后他抬起头,和我们六目相对了。

    是阿尔法德·布莱克。

    “里德尔,李小姐。”他点了点头和我们打招呼,目光落在我手上那本粉色封皮的书上顿了顿——很好,我敢打赌他心里想的是拉文克劳的这家伙居然不是去买教学辅导书而是买弱智爱情小说的——还好我没把那雷霆封面露在外面(因为我也不太好意思),然后他礼貌地把视线挪开了,假装没看见这本书,“真巧,在这里遇见你们。”

    “布莱克。”里德尔也打了招呼,两个人看起来也不太熟。

    “你们是逛完了吗?”他问。

    “我这边结束了。”里德尔说。

    “我也是。”我说。

    “那一起回去吧?”阿尔法德很自然地提议道,然后迈开步子走到了我们边上,完全没给我们拒绝的余地。这就是斯莱特林吗?我腹诽道,有时候你们可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三个不太熟的人并肩走着,多了一份客套的寒暄,里德尔和布莱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聊魔咒课的作业,我偶尔发出一些“哦哦”的附和声。其实是在默默地尴尬中。

    尽管这两人说话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但我总感觉他俩似乎不怎么对付,转念一想阿尔法德·布莱克是小天狼星的舅舅,嗯……我完全明白了呢。

    不过看见布莱克让我冒出了一点新的想法,比如说……呃假如我和他搞好关系然后做个复方汤剂伪装成他的样子闯入斯莱特林男寝然后下追踪咒呢?嗯……似乎也不是不行的样子……

    直到视野里出现了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阿尔法德才稍稍放慢了脚步。他侧过头来,目光越过里德尔落在我身上:“说起来,李小姐——”

    “嗯?”我偏了偏头。

    “我听伊森说起过你。”他笑了一下,“他说你在占卜课上抱怨了整整一节课,说算数占卜比黑魔法还反人类。”

    ……伊森,你这家伙怎么在背后这么说我?虽然这确实是我的原话没错,但这种事情就不要到处宣传了吧!

    “呃。”我支吾了一声,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阿尔法德眼里似乎有一丝促狭的光,看起来跟伊森不愧是朋友。“那我就不耽误你们继续——”他朝城堡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还有点事要去趟猫头鹰棚屋,先走一步。”

    他说完就拐上了另一条岔道,步伐轻快,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一丛冬青后面。

    我和里德尔继续并肩走了一阵,谁都没先开口。城堡的轮廓越来越近,阳光把石墙染成温暖的颜色。我偷偷瞥了里德尔一眼,他的侧脸一如既往地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我总觉得他刚才沉默的那几秒里在想些什么。

    “你觉得布莱克这人怎么样?”我试着挑起话头。

    “阿尔法德·布莱克?”里德尔微微偏过头,似乎对我的问题有些意外,“还算聊得来。怎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我说,“就是觉得他和一些纯血斯莱特林不太像。”

    里德尔发出一声短促的、不知可否的鼻音。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忽然说:“下周的算数占卜小测,你有把握吗?”

    “……”我转头盯着他,真诚发问,“汤姆,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在谈论别人这个话题上安逸哪怕三分钟?”

    “我只是在关心你的学业。”他说,语气一本正经。

    他绝对是故意的。这个小心眼的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