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雷尔披着宽大的斗篷翻过了阳台的围栏,弗莱德家族的领地夜里十分安静,但他还是小心地沿着墙壁躲避那些还未彻底关灯的房间。
他真没想到自己还会过来服侍那位四皇子,当凡伊苦苦哀求自己再帮他一次的时候,雷尔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们上次应该谈妥了才对,难道是有佩吉叔叔的消息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才应下了,如此兰斯亚让他不惊动别人偷偷过去也就合理了。
他方向感很好,顺着墙壁很快就找到了兰斯亚的房间的阳台,只是兰斯亚住在3楼,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撑着阳台和墙壁的夹角翻进去。
玻璃门留了个缝,就好像知道他会从这过来一样,雷尔拉开门走了进去。
“什么人?”
“是我,殿下,我来赴约了。”
雷尔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那张稍显青涩的脸。
屋里没有开灯,仅凭着月光依稀能看到兰斯亚坐在床上,他的金发即便在夜晚也闪闪发亮。
“凡伊。”兰斯亚叫着这个名字,声音中多一丝耐人寻味。
“是我,殿下。”
“过来。”
雷尔挪动步子,兰斯亚的声音和上次相比似乎多了些命令的口吻。但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上次他的身份是给兰斯亚侍寝的侍从,现在的身份是合作伙伴,态度会有所转变也很正常。
他走到床边才看清对方,兰斯亚穿了一件黑色的睡袍,睡袍的腰带完全没有系,从胸膛到腰腹全部裸露在外,过于白皙的肤色在月光下透着种神圣的美。
雷尔看了一眼就连忙移开头,如果不是兰斯亚下身盖着被子,就已经被自己看光了。
“您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兰斯亚轻笑一声,“裤子脱了,趴上来。”
雷尔瞬间抓紧了裤子,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兰斯亚,“您、您这是什么话?”
“凡伊,”兰斯亚扬起唇角,可那弧度却透着些冷漠,“你不是很清楚我叫你来是做什么吗?那还在磨蹭什么?我不喜欢欲擒故纵的类型。”
对方的话带着明显轻视的语气,雷尔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他退后一步板着脸道,“殿下,我以为您叫我过来是有了佩吉叔叔的消息,看来是我误会了,那么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先走了。”
雷尔转身要走,兰斯亚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不想要启迪了吗?”
“您说什么?”
“我说启迪。”兰斯亚睨向他的目光胸有成竹,“如果你这辈子都不想要启迪的话,大可以就此离开。”
“您用启迪威胁了我?”雷尔反应过来。
“我可没有威胁过你,凡伊侍从,我只是说如果你想要启迪,就来找我。但你既然来了,如果不能令我满意,就不可能再有机会得到启迪。”
“你懂了吗?下午在花园里,选择权在你。但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来到了我的房间,选择权便在我。”
雷尔总算听懂了,“所以,您给了我选择,我是为了启迪自愿来找您的?”
“呵,你觉得现在装傻会比较可爱吗?”
可爱?是可恨吧!
凡伊从头到尾都没有和自己提过启迪的事!
他只是说殿下纠缠他,非要让他去服侍,他身为一个小小的侍从,不敢得罪皇子,弗莱德伯爵也不会为他做主,所以才会来求自己。
当然,对方还说了类似于“一回生二回熟”的话,气得雷尔差点没揍他,可想到万分之一的可能或许与佩吉叔叔有关,他还是同意了。
结果,居然是这小子为了启迪把他给卖了!
被亲哥哥背叛的感觉令雷尔十分恼火,即便他一直知道两人的感情并不亲近,可毕竟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在佩吉叔叔不知所踪后,他以为凡伊多少会更看重自己一些。
“如果是这样,那您误会了。”雷尔克制着心中的愤怒,平静地说,“任何人都不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获得启迪,听说命轮赋予人启迪是需要消耗能量的,而这份能量只能通过吸纳其他人的灵魂来弥补。这样的规则已经存在了几百年,像我这样出身低微的人也没资格评价什么。”
“但是,如果被赋予启迪的是个能力不足的人,没有背负着灵魂的重量为塞菲拉帝国做出贡献的决心,那对于献出灵魂成为命轮养分的人来说就太不公平了。”
兰斯亚愣住了,他本来已经想好了如何折辱这个自命不凡的少年。
至于解除诅咒那些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从一开始会答应合作也只是因为觉得对方很有趣而已。
可没想到,眼前少年的模样与白天在庭院中相遇时已经判若两人,那种令他讨厌的贵族气息一丁点都感觉不到,只剩下一个纯粹而高傲的灵魂。
风顺着敞开的阳台吹起少年身上的斗篷,那被裹在其中的纤细身体居然透着一股令人折服的高贵。
“再见,皇子殿下,祝您好梦。”
眼见少年要走,兰斯亚终于无法气定神闲地呆在床上了,他当即翻身下床,大步追上去抓住少年的肩膀。
“等等!”
“殿下还有什么事吗?”
“……”
兰斯亚没有想好要说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草率的判断伤害了少年的自尊,可当他抓住对方的手腕时又觉得有些奇怪。
凡伊,有这么瘦吗?
白天在庭院看见他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有这么宽松吗?
对于贵族来说,骑士和侍从也是他们的脸面,贵族们不会在吃穿用度上苛待下属,因为合体的着装才能维系贵族的体面。
兰斯亚不觉看向他的腰,被扎进腰带中的衬衫似乎长了些,腰带上有一处明显被常年使用的孔现在却空着,主人用了比它更紧的一个孔位。
“你是凡伊吗?”
雷尔的心提起来,“我当然是凡伊。”
“那你不介意我去见雷尔了?”兰斯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这句话,直觉令他脱口而出。
雷尔停顿了两秒,“您为什么要见他?”
兰斯亚还没有抓住涌现而来的灵感,可对方的追问却让他意识到这个聊天方向是对的,他凑近了些说道,“如果你不愿意陪我,我觉得找他来替代也不错。”
“…………”
就是不管怎样都得他来服侍呗?
雷尔一阵脑仁疼,忍不住开口,“殿下,您的生活就那么空虚无聊吗?瓦来里昂的居民为了生存都已经很努力很不容易了,连城区中都有向贵族出卖灵魂的人,您身为皇子,还要为您那本就生活不易的子民多加上一道枷锁吗?”
兰斯亚第一次被这样一个出身低微的人训斥,可他完全不觉得讨厌,甚至看到对方那隐忍的模样还隐隐有些高兴。
他故意忽视了对方的愤怒,“如果他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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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服侍本皇子,本皇子当然不会让他再过艰难的生活。”
“……您的性格真是差劲。”
兰斯亚却忽然搂住他的腰,暧昧的距离令雷尔瞬间涨红了脸,要知道兰斯亚整个身前都是空荡荡的,虽然自己穿了衣服,可还是因为眼前的画面让他有种肌肤相亲的错觉。
“所以想好了吗?”
兰斯亚垂头咬了下他的耳朵,“是你来陪我,还是让你的弟弟来?”
“……”
听听这是人话吗?什么阵营首领?让紫罗兰阵营赶紧灭亡吧!
“如果您非要这样才满意那就来吧!”雷尔推开他,自暴自弃地朝床上走去,“反正不管怎么选,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贵族的床都很高,大概是不需要考虑他这种营养不良的小个子。
雷尔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做出跪在那趴下的姿势,然后侧头看向兰斯亚,“这样可以了吗?再多的恕我没什么经验,需要您自己来了。”
兰斯亚怔在了原地。
他的确想要逗弄对方的心思更多,刚开始那句“趴上来”的命令也不过是想羞辱这个少年。对待自视清高的孩子,无需给予太多耐心。
可当少年真的服从他的命令,用那令人浮想联翩的姿势,如湛蓝海洋般的眸子看向自己时,兰斯亚只觉得鲜血沸腾,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明明对方身上的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可兰斯亚却有种自己正在被引诱的感觉,甚至生出些庆幸的情绪来。
——除了自己,应该没有人看过少年这副模样。
他在本能的驱使下走过去,搂住少年的腰捞进怀里。
皇族是不允许与自己结婚对象以外的人接吻的,虽然兰斯亚对这个规矩嗤之以鼻,明明更不该的事都做过了,却偏偏在最简单的接吻这件事上保持纯真,不觉得很讽刺吗?
但身为皇子,他不想惹来麻烦的话,就必须要遵守这个规定。
于是他垂下头亲吻着雷尔的脖颈,雷尔没经历过这些,只觉得有些痒,不禁想躲,可这个姿势只是更好的将颈上大片软嫩的皮肤献到对方面前。
兰斯亚手心发烫,禁不住一口咬了下去。
雷尔吃痛地发出一声轻呼,可对方却丝毫没有住口的意思,反而更紧地钳制住他的腰。
“疼!”
雷尔推着他的身子。
兰斯亚似乎才回过神,看到少年颈上清晰的牙印,一时不太敢相信是自己的杰作。
他对着伤口吹了吹,轻声道,“对不起。”
“……”
再对不起的事您都要做,这又矫情什么呢?
雷尔自我安慰地想,幸好兰斯亚长得很好看,身材也很好,从这一点上来说,自己也不算很亏。
忽然响起敲门声,凯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殿下,弗莱德伯爵来见您了。”
雷尔顿时瞪圆了眼睛,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来?!
兰斯亚也是一阵咬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为什么要让凯伦把弗莱德叫来?
可当他看到神色慌乱的雷尔时,又禁不住露出笑容。
“别怕,”他抚摸着雷尔的发丝,“躲在这。”
雷尔看到他掀起的被子更是惊得说不出话。
兰斯亚轻声哄着,“放心,我不会让他发现你的。”
身后传来了开门声,雷尔不敢再犹豫当即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