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雷尔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根本没想到眼前这位皇子已经抵达瓦来里昂一天了,居然都没有人知道他是四皇子兰斯亚·索恩。

    这根本不合常理吧?

    那不该是在准备接待这位皇子大人之前便打听好的事吗?

    扼住喉咙的手正以一种不至于让他窒息,又能感受到死亡的恐惧的力道掐着他,他拍着对方的手臂,努力摆出镇定的模样。

    “我自然有我的情报渠道,难道殿下就能确保身边没有人泄露消息了吗?”

    对不住了!皇子的随行骑士们。

    对方果然眯起了那双漂亮的金色瞳眸,若有所思地望向旁处。

    雷尔趁热打铁,“对于殿下来说,重要的是如何解除诅咒,而不是我的情报渠道。”

    “呵。”

    男人玩味地看着他,忽然松开了手。

    雷尔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看到兰斯亚转身回到椅子上,又拿起了他的红酒杯。

    清冷的月色从暗红色的窗帘缝隙漫进来,落在他那宛如天神般完美无瑕的侧脸上。

    他小口抿着酒,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塞菲拉帝国的当今皇帝共有四位皇子,兰斯亚是最小的一个,今年23岁。

    若是按照雷尔上一世的世界,还是个刚刚走出大学校门的毕业生,但在这个世界显然不能用这个标准来衡量。

    在这里13岁的孩子就已经能独当一面,16岁便能作恶多端,18岁便可以臭名昭著了。

    兰斯亚便是这样一个人,他的事迹即便是远在瓦来里昂的居民也有所耳闻。

    10岁暗中闯入魔法禁书塔,直到他将塔中的魔法都学了个遍才被人发现。

    13岁在皇后的诞辰宴会上点燃了百位衣匠耗时整整300天制作的珍贵礼裙。

    16岁为了给皇太子殿下庆生,偷偷使用了圣都正常三年用量的魔法石,却只是用来放烟花,因为火势太猛,还点燃了二皇子殿下的寝宫。

    18岁在各地贵族出席的庆国大典上,不顾阻拦跳入角斗场和角斗士对决,放跑了半数的奴隶,理由是弱小无能的人只会玷污角斗场战士的威名。

    20岁因其俊美非凡的容貌,蛊惑圣都三位贵族千金,致使她们大打出手,而作为当事人的兰斯亚非但没有加以阻止,还用魔法石刻录下这一幕,在议会上循环播放。

    随便哪一件,雷尔都觉得将他放逐也不冤。

    只是他没想到这样一个玩世不恭、行事猖狂的皇子也有如此冷静机敏的一面。

    “在本皇子看来,你不会魔法,甚至连启迪都没有,不可能掌握解除诅咒的方法。要么是从哪里道听途说,便自以为能够威胁到我,要么你便是给我种下诅咒的人的线人。”

    兰斯亚的手指缓慢地抚摸着杯沿,“如果是后者,让你帮我解除诅咒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相信皇子殿下有甄别陷阱的能力,虽然我不会魔法也没有启迪,但天生拥有祝福之力、魔力超群的殿下不是也对这诅咒毫无头绪吗?”

    兰斯亚笑了。

    微微弯起的金眸便似映在水中明月,散发着潋滟的光彩,垂在锁骨处的发丝恰到好处地彰显着主人的性感。

    “那说说你对这诅咒还知道什么?让我听听你的头绪。”

    在那看似温和,实则暗藏危机的眸光注视下,雷尔硬着头皮说,“我知道殿下受诅咒侵蚀已有一年,您最初没有声张,应该是轻信自己有能力解开诅咒,毕竟您13岁就已经连魔法塔中的禁用魔法都学过了。”

    兰斯亚低笑一声,仿佛对自己的“丰功伟绩”传到边城这件事颇为自豪。

    “但后来,这诅咒影响了您的魔力波动,让您无法再轻松使用魔法,您才开始重视这件事,只是这时候无论尝试多少方法都无法解开诅咒。”

    雷尔根据系统提供的线索又编了一些,想来这位狂妄自大的皇子一定试过为自己解除诅咒。

    “看来你的确有了不起的消息途径,便连凯伦骑士都不知道我中这个诅咒已有一年。”

    “……”

    他什么事都瞒这么严吗?

    兰斯亚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说吧,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希望殿下能帮我找到佩吉叔叔,佩吉叔叔曾是弗莱德伯爵的骑士,而且是瓦来里昂为数不多的会使用魔法的启迪骑士……”

    从今晚的接触来看,兰斯亚殿下并不是个无能的人,那么自己将情况描述得越清晰详尽,对他的帮助就越大。

    于是雷尔将自己所了解的佩吉、事发之前发生的事,以及自己根据疑点进行的推测一口气讲了出来。

    “既然你已经做了番调查,也明确怀疑弗莱德伯爵,那么身为他儿子侍从的你岂不是更容易找到他的下落,为什么还来找我?”

    当然是因为凡伊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根本不愿意帮他。

    “而且你知道听完你的故事后,我认为谁最可疑吗?”

    雷尔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有了头绪,“请殿下明示。”

    兰斯亚的手指忽然点在了他的胸膛上,“你。”

    那根手指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向上,滑过之前被勒得有些痛的喉结,故意用加重力道用指甲留下划痕,最后挑起他的下颌。

    “你的佩吉叔叔是被你叫来哈琳宫的。按你所说,他是个会魔法的启迪骑士,即便失去了一条腿也不可能毫无声息地压制住他。”

    “哈琳宫里住着多家贵族,守卫森严,如果他逃跑,势必会闹出动静。”

    “如果他真的是被弗莱德派去执行秘密任务,那么隐蔽到连本家的骑士都信不过,特意去找昔日的老下属来执行的任务必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此,将他送进哈琳宫的知情人你,理所应当会被选为秘密送他离开瓦来里昂城的人。”

    “可你却说,自己完全不知道他进入哈琳宫后的去向。这难道不奇怪吗?”

    雷尔身子紧绷,没想到兰斯亚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情况分析得如此透彻。

    “当然还有更奇怪的一点……”

    对方缓慢的声音仿佛在刻意营造这种紧张的氛围,让雷尔的心跳都不觉加快了。

    “你冒着惹怒我的风险说出诅咒的事来求我帮忙,我相信你是真心想要找到你的佩吉叔叔,所以事无巨细,还特意强调是不清楚他进入哈琳宫后,而不是进入弗莱德家大门之后的去向。你这个被派去请人的侍从,难道都没有向主人复命,便先自己躲起来了?”

    兰斯亚唇边的笑容好像只是在和他聊天,可眼中那抹锐利的金色又像是在审讯犯人。

    “你有所隐瞒。”兰斯亚下了最终结论。

    雷尔当然有隐瞒,因为他就不是凡伊,更不可能知道凡伊带着佩吉叔叔进入哈琳宫后的事。

    他想着或许也存在佩吉叔叔被其他贵族劫持的情况,担心自己的言之凿凿会误导对方的判断,才没有瞎编那些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果然,即便是最能闯祸捣蛋的小儿子,也终究是皇室的一员,一瞬间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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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穿了他的心思。

    雷尔维持着冷静的模样,“殿下,我给您的信息已经足够了,多余的消息只会泄露我的情报来源,您可以完全相信我没有对佩吉叔叔下手。”

    凡伊纵然可疑,但他也相信对方没那个胆量对佩吉叔叔出手,他最多是被弗莱德伯爵利用了。

    “总之,我希望能和殿下达成协议。殿下帮我找到佩吉叔叔,我帮殿下找到破除诅咒的方法,同时我们对这件事以及彼此的秘密都有保密的义务。您看可以吗?”

    “当然,”兰斯亚扬唇道,“不过也要有个期限,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你找寻方法,如果你迟迟没有消息,我也不会再帮你,或者就算我找到了你的佩吉叔叔,也不会将他交给你。”

    呵呵,果然是阴险无情的帝国皇子。

    “好的,那么我就不再打扰殿下了,祝您今夜愉快。”

    雷尔行过礼转身便要走,手腕却忽然被高高扯住,后背撞上结实的胸膛。

    那道玩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是不是忘了,除了协议,你还是弗莱德伯爵送给我的礼物?”

    雷尔的心顿时紧张得砰砰直跳,他刚刚就是想将这件事含糊过去才急忙告辞,哪想到对方在被自己揭穿了身份和诅咒两件事后,居然还有心思和如此可疑的自己发生什么。

    兰斯亚垂眸,没有错过少年眼中的慌乱和努力冷静的模样。

    从他这个角度能顺着宽大的睡袍清晰地看到被布料摩擦得颤栗的花蕊,少年那柔软干净的身体正像只小猫一样在自己的怀里瑟瑟发抖。

    “您不觉得我这个礼物太可疑也太危险了吗?”

    “如此才能配得上我尊贵的身份。”

    “……”

    皇室果然都是大变态!

    对方的手从背后搂住他的腰,金发也从肩膀垂落到他的胸前。

    兰斯亚躬下身子,在他的耳旁轻声道,“而且,或许你和我发生些什么后,就会迷恋上我,然后更卖力的给我寻找破解诅咒的方法了呢?”

    “……”

    还都是自恋狂!

    雷尔努力绷着身子让自己离那灼热的危险远些,“殿下,您应该听说过感情会左右判断,如果我迷恋上您,或许会产生只要不帮您找到破解方法,就能将您一辈子留在我身边这种天真的想法。”

    “呵,你说的有些道理。”

    搂在腰间的手终于松开了,对方退后两步,雷尔也终于松了口气。

    “走吧。”

    雷尔努力维持着基本仪态对他行礼。

    拉开门,那声音又从身后悠悠传来,“别让我发现你在偷懒,否则我不介意让弗莱德伯爵再将礼物打包送过来。”

    雷尔愤愤地捏紧了把手,控制着情绪转头露出微笑。

    兰斯亚那优雅的模样根本不像一个刚刚对自己上下其手的变态。

    皇太子殿下什么时候继位?赶紧把你关到笼子里去吧!

    关于解除诅咒,其实他现在还没有办法。

    但系统既然告诉了他兰斯亚身中诅咒的线索,或许也会在将来提供关于解除诅咒的线索。

    要不是想到每拖延一天,叔叔就多一分危险,他也不会冒险寻求皇子殿下的帮助。

    好在结果是好的,他得到了合作的机会。

    也……保住了自己的屁股。

    接下来就是系统给予的第三条线索和某项极不平等的强制任务了。

    也正是这条线索颠覆了他的世界观,让他明白自己究竟签下了多么危险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