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父亲叫克日什托夫？”
面前人的头发在不见的半月里又长了些许，他的胡子已经白了，可发丝仍是年轻时金棕色的样子。
道姆的一只手搭在桌边，夹着烟卷却没有点燃，他若有所思的抬起头看向年轻人盛满怒气的脸庞，倏尔脸上闪过浅淡的笑意。
“马切伊。”
即使在被逼问的情形下道姆仍然是从容的，马切伊并不知道这份从容从何而来，楼下道姆的妻子正细心的装点着圣诞树，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在客厅玩乐，没有人知道这样一位受人尊敬的丈夫，父亲，教练会干出这样的勾当。
“骗子。”马切伊将那张监护合同拍在了桌子上。
“我并没有欺骗你，马切伊。现在早不是几十年前的光景了，仅凭这一纸合同我又能做什么呢。”
“但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管理层在跟曼联推进这些事情，你当然做不了什么，可你竟然什么都没有做，你什么都没告诉过我，你甚至瞒下了我的父母！用这个空壳监护人的身份默许了一切的发生！”
“拜仁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不是德国人，更不是它们的青训出身，纵使有贝肯鲍尔一时的青眼也没有什么作用。”
道姆站起身，椅子在后仰的动作中与地面摩擦发出滑动的声音，他走到落地窗前，这个冬天他没有离开勒沃库森，此时整座城市都在下雪。
“你可以猜猜他们开了一个什么样的价格。”
“九百万英镑，一千五百万美元。”
“
玩家觉得整个德国足坛就是一个巨大的黄埔军校。
也是，早卖晚卖都是卖，有冤大头肯出钱那自然是早卖的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曼联现在又正是好时候，马切伊是捡大发了呀。
但是为什么，不是很开心呢。
小球员跟俱乐部撕破脸没有任何好处，马切伊只是安静的签下了协议，事情本不该是这样的，奈何命运从来喜欢曲折的剧情，勒沃库森在他的脑子里迅速淡化成一个抽象的符号，同华沙莱吉亚一起被蒙上回忆的灰布，他似乎很久没有回到那片小小的草坪了。
这个时代的足球仍保持着某种朴实，勒沃库森没有留给他任何东西，除了去年的奖杯，如果有什么月度最佳球员最佳射门就好了，在即将远行之时收到故乡的表彰肯定很有戏剧感，不过他又不是德国人。
今天的勒沃库森，与往常一样。
*
“你还爱我吗？”
马切伊坐在巴拉克身上，扯着他的领口问到。
黑发蓝眼的德国人衣衫半敞的被马切伊压在床上，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马切伊刚刚好坐在他腰腿之间的地方，扯着他的领口逼迫他抬起头看向自己，巴拉克感觉自己仿佛正经历一场溺亡。
“我……”
“哦，不对，应该这么问，你爱过我吗？”
汗水打湿了巴拉克的额发与脸颊，在灯光的折射下闪闪发光，仿佛未经时光磋磨的古希腊战士，但他的眼睛却如同先贤哲人般那样悲哀，他注视着无望的爱人，却又无法伸出推开的双手。
“你要让我怎么做呢，马奇。”
巴拉克微微抬起双手，仿佛想要抚摸马切伊的脸颊，却停滞在他的腰际再不能前进一步，那双手颤抖的悬空着，最后扯住了一片小小的布料。
得到了面前人的答复，马切伊松开了紧抓着领带的手，莫大的无望和空虚席卷了他，世间没有什么是确定的，哪怕是巴拉克此时看起来如此滚烫的真心。
他真的爱我吗，他爱我胜过一切吗，马切伊有些恶毒的想，我们这些人也能大言不惭的说出那个字眼吗，他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吗，他为我考虑过吗？
“是我引诱了你吗？只是因为我曾经将你当做最欣赏的对手，最好的朋友，你就要将我拉进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你爱我，爱的是什么呢？你了解过我吗，你喜欢的难道不是风趣幽默，阳光乐观明日之星的这张假面吗？”
“你又给过我了解你的机会吗？”
巴拉克忍无可忍的喊到。
“难道不是你害怕自己苦心经营的事业毁于一旦，即将面对的狂风骤雨，才如此着急的与我撇清关系吗？你敢说没有对我产生过暗示吗，你敢说你的脑海里从来没有一丝意图吗？”
“米夏埃尔.巴拉克！”
空气凝滞了一瞬，马切伊疲惫的看向巴拉克，在那双蓝眼睛中发现了陌生的悲伤，那悲伤与平日不同，混杂着对命运的绝望。
马切伊叹了口气。
“这就是你全部要对我说的了吗，米夏。”
他想要从巴拉克身上起身，却被德国人抢先一步抱进了怀里。
“不，不，不，马奇，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一起做，我们还要一起去拜仁拿冠军，我们……我们……”
“我要走了，米夏。”
随着春季的来临，冰棱将逐渐融化，但在长久的冬季里，有一部分冰棱被人为的劈成两半，墙头与路面遥望，他们悄悄许下明年再见的诺言，然而水汽升腾，万物流转，直到地球毁灭，他们都再难以相见。
在后来者看来，这个冬窗发生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一名名叫马切伊.莱万多夫斯基的球员的转会，他虽然在欧战未能上场，却在联赛中帮助曼联挽回了被阿森纳压制的颓势，并在客场对战中帮助球队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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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宝贵的三分，这直接使得联赛冠军的悬念被保持到了最后一轮，双方为了净胜球对着可怜的保级队狂轰滥炸，冰王子五子登科，新秀球员马切伊同样上演帽子戏法，最后阿森纳以一球的微弱优势夺得了97-98赛季的英超冠军。
这使得一部分人开始对这名年轻的球员产生挑剔，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弗格森花大价钱在冬窗补强的目的就是联赛冠军，不过他们的矛头很快调转向谢林汉姆和安迪.科尔等人，前者接受采访时沉默不语，后者则貌似没有把一切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德甲赛场，作为升班马的凯泽斯劳滕在奥托大帝的带领下创造了凯泽斯劳滕奇迹，连续两年痛失德甲冠军的拜仁决心痛改前非，首先就是清理更衣室，将公开批评球员的特拉帕托尼扫地出门，恭请名帅奥特马.希斯菲尔德上任。
还是德国老乡有能，贝肯鲍尔送出一个赞。
虽然被勒沃库森放了鸽子，但是毕竟双方没有真的达成过什么正式协议，所以拜仁也保持着基本的体面，这看到曼联的天价转会费之后更是连连摇头，一边摇头还要一边点赞，至于这个赞到底是给谁的就属于一个自由心证的问题，至于贝肯鲍尔本人更是对马切伊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在听说对方有个十岁的弟弟想要送到国外青训的时候十分热心的推出了拜仁青训教练的电话号码。
毕竟以后基本上就不会再见面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而且他们还可以拥有自己的自研版莱万多夫斯基嘛！
马切伊摸摸下巴，觉得此事竟然不是不可以。
虽然罗伯特在家的时候没有说自己最喜欢哪个俱乐部，但是按照小孩子那个要强的性子，他房间里贴的最多的还真是拜仁的海报，而且如果能长久的呆在一个俱乐部也不是不好。
马切伊应下了此事，说回去再跟弟弟商量商量。
除了勒沃库森的老战友之外，唯一对马切伊的转会表现出强烈情绪的竟然是马特乌斯。
对方打过来一个电话，呜哩哇啦的说了一大堆，马切伊稍微简化了一下，中心思想大概是这样的。
“oi，小子，你竟然错过了全世界最好的俱乐部去那个鬼岛国挖野菜，你真是太没品了！！！”
没有技巧，纯粹是情绪。
把马特乌斯的电话晾在一边之后他收到了克林斯曼的短信，对方语气真诚的祝他旅途愉快，并称赞弗格森先生是个好教练，自己有机会回去看马切伊的比赛的，并且在马切伊询问他现在在哪的时候神秘兮兮的说秘密。
什么秘密嘛，不就是国家队集训嘛！我也有！
没错！在经历千辛万苦之后，波兰时隔十二年，重新进入世界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