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没人上前与她说话,可在场众人却几乎都时不时地偷眼看她。
这女郎模样实在出挑,方才她刚走进花园时便被明晃晃地闪耀了众人。只见她一身装束明艳清润,与大好日光相得益彰,肌肤雪白如玉,短袄衬得腰肢纤细盈盈,身段修长,端坐时的仪态漂亮出挑。
一张小脸长得实在明艳绝色,可偏偏气质天真娇憨,两股矛盾气质相互糅杂,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在场大半人都未曾见过她,却有那么小部分人却认出她来了,认出她就是上回游园宴上贸然闯进来的红装女郎。
众人摸不准这女郎究竟是什么身份,说来真是怪异,既然被承乐县主受邀参宴,那就应该是和承乐县主有交情的,可众人放眼看去,县主依旧一直在花厅与章茂姿等人说话,显见是不想理她,好像连出来说几句场面话都懒得应付似的。
在场的贵女们方才到场时,万思雯都有亲自相迎说几句场面话,不管是不是真心,面子上总过得去。可这个姑娘显然没有得到该有的礼遇。
更古怪的是承乐县主和章茂姿等人,显然也是看到她了的,总是时不时地看她一眼,然后继续说着什么,好像在议论这个女郎的闲话似的。
周围贵女们都摸不准承乐县主是什么意思,她们也不敢贸然上前和元莺搭话了,免得惹得县主不快。
于是一时间,众位心思活泛的贵女们默默地全都离元莺远了几步,不知不觉间,在元莺的周围几丈内,就这么空了一大圈出来,在整个花园内显得非常突兀。
元莺显然也感觉到自己被孤立了,她默默地瞥了眼自己周围的空地,这让她感到别扭和坐立难安。不过元莺向来擅长苦中作乐,她转念一想,孤立她,总比一各个都争着来和她说话好些吧。
她实在不擅长交际,狗嘴吐不出象牙。
元莺硬着头皮自顾自地品着茶水,顺便吃些点心,没想到的是公主府的糕点竟然齁儿甜,味道竟都比不上自己小筑里的,这个发现让元莺觉得很意外。
元莺乖巧地坐在原地不提,花厅内,章茂姿,万思雯,兵部尚书顾大人之女顾月盈,还有一个安宁侯府五姑娘谢鸾,几人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话,说的正是元莺没错。
谢鸾和顾月盈是对元莺最好奇的两个,毕竟万思雯和章茂姿在上次游园宴上已经见过了。顾月盈没去参加上次的游园宴所以错过了,谢鸾虽说去了游园宴,可并没见着元莺。
因此眼下,谢鸾和顾月盈都一眼不错地盯着元莺瞧。谢鸾语气有些发酸:“模样虽说尚可,可也算不上是顶尖儿罢?我瞧着章姐姐你的模样,比她也不差。还有县主你的模样,和她比也不在话下。”
万思雯性子娇蛮,却依旧能引京中郎君另眼相待,便是因她长着一张很是娇媚的脸。一对妩媚的丹凤眼,眸光婉转间自有风情,且她身段实在勾人,该鼓的地方鼓鼓囊囊,该瘦的腰肢不可一握,实乃女中尤物也。
若说章茂姿是端庄优雅的天山雪莲,元莺是妩媚天真、不食人间烟火的山中精魅,那万思雯便是凡尘中肆意盛放的热烈芍药。
听谢鸾这样说,万思雯翘了翘下巴,对着元莺方向傲慢地看了眼:“她不过只是长了张好脸儿罢了,旁的还有什么能与我们比?世间女子模样万千,最不缺的便是好脸儿。”
只是,“前些日子老侯爷和你爹真是去温府提亲的?韫哥哥要娶的当真是她?”万思雯狐疑地把问题一股脑儿问出来,“是你爹亲口说的?”
章茂姿缓缓道:“老侯爷究竟是不是去提亲,我怎会知?不如等韫哥哥来了,县主亲自问问。”
万思雯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那日我被蛇咬后,无意中被莺妹妹救下,没想到半途遇到了韫哥哥,发现韫哥哥与她十分熟稔,待她很是不同。”章茂姿淡笑着说,“莺妹妹与我有恩,今日我借着县主的颜面,将她约出来,是为了让大家相识一番。”
谢鸾是这里年纪最小的,才刚满十五岁,她当即酸溜溜道:“大哥待她很不同?有多不同?”
章茂姿挑眉:“等韫哥哥待会儿来了,不就知道了?”
“况且,莺妹妹的模样实在绝色出挑,放眼满京,都寻不出一个对手来,”章茂姿落落大方地笑,“自然能多得些别人的照拂。”
章茂姿的话明着听是感谢元莺救命之恩,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着什么。
果然,万思雯嗤笑道:“确实。上次不过是在林衡园露了一面,就勾得温子凛找不着北了,跟着她走前走后的,没魂儿了似的。”
几个贵女谈论元莺谈得毫不掩饰,只有顾月盈站在一旁没有插嘴。
谢韫实在俊俏,家世又高,真实身份更是无比矜贵,京中凡是数得上号儿的贵女,谁不想嫁?只有顾月盈是个另类,那等郎君太过出挑,就算真的嫁过去,只怕也过不了什么安生日子。
顾月盈看了眼说得话里有话的章茂姿,看了眼不无跋扈的万思雯,又看向娇蛮的谢鸾。她收回眼来,最后看向远处孤零零独自坐在院中的元莺,只觉得这姑娘实在可怜,莫名其妙就把满京最中心的几个贵女招惹尽了。
这边章茂姿等人还在说话,而元莺那头,身边终于出现了今日的第一个熟人。
温子凛穿着一身竹青绣云纹大袖衫,腰间佩着一枚梅花玉络子,端的一副翩翩好儿郎。他大步走到元莺面前,弯下腰看着她眨了眨眼,惊喜道:“竟真的是元莺妹妹,我远看着总觉得相熟,没想到真是你!”
自从上次游园宴一别,他再也没有见过她也就算了,回京后还被谢老大冷言冷语威胁了一顿,让他离莺妹妹远点。不是,凭什么啊这?就算谢老大天家贵胄身世高,也不带这样霸道的不是?
但是温子凛还是非常怂地听话了,他几次想去温府找莺妹妹玩儿,可又惧怕于谢老大的威势,只有抓耳挠腮地作罢。没想到今日宴会竟会遇到她,这让他又惊喜又兴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元莺,热情有些收不住。
元莺抬头看向温子凛,愣了一瞬,才想起来是上次在林衡园内遇到过的那位公子,只是他姓什么呢?元莺苦想了半天,却是想不起来了。
她觉得有些尴尬,勉强挤出一个笑意:“好巧,又见面了。”
温子凛十分自然地坐在她身侧:“今日你怎么来了?你一个人来的?”
元莺点头:“对,是我独自来的。县主单独给我送了请帖。”
温子凛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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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皱眉,随意想想就明白了其中弯弯绕绕。后宅那些争宠扯头花儿的手段他哪样没见识过?他‘啧’了一声:“别怕,有我在,我倒要看看她们想干嘛。”
元莺茫然地眨了眨眼。
周围贵女们见温子凛大咧咧地坐在元莺身边,都相互传递着眼色,但排挤她的空白圈依旧在。
身后传来几道脚步声,正是万思雯章茂姿等人走过来了。
万思雯笑道:“子凛哥哥,你认识元莺妹妹?”
温子凛和元莺回头看去,就见身后来了好几个着锦绣衣的漂亮女郎,各有各的风情,一时间只觉眼花缭乱。除了上回见过的章茂姿,今日站在最中央的少女模样实在妩媚,上身穿着绛红妆花绫对襟上襦,金线绣满鸾鸟纹,下身穿着贡缎马面裙,头戴点翠孔雀尾步摇钗,华贵夺目,想必这位应该就是承乐县主。
站在她身侧还有两个少女,一个娇俏可人,一个清淡温柔,亦各有特色。
元莺跟着温子凛站起身来,站在温子凛身边有些局促。
章茂姿十分熟稔地走上前来,站在元莺身边挽住了她的肩膀,热切道:“这位便是救过我的元莺妹妹。”
紧接着又像元莺分别介绍了这几位少女。原来娇俏可人的叫谢鸾,是谢韫的妹妹;而清淡温柔的叫顾月盈,乃是兵部尚书顾大人府上的三女。
众人相互认识后,章茂姿便让元莺坐在自己身边,又笑着打趣温子凛,让温子凛回澜山庭内去,这边都是女郎,你一个郎君大咧咧地呆在这儿算什么?
虽说男女设防并不严重,可马上就要开席,温子凛确实不太好独自赖在这,便说等吃席结束了,他再来找她。
今日都是小辈们来给承乐庆贺生辰,因此端慧公主和驸马并不曾露面,免得小辈们拘谨。等万思雯落座后,便正式开席。
只是谢韫直到现在都没来,也不知他是不来了,还是有事耽搁晚点儿了,万思雯心里惦记着他,心情实在算不上好。可眼看都快晌午了,总不能让大家都饿着肚子等人。
章茂姿坐在元莺身边,小声介绍着膳食糕点,又大概和她介绍着宴席上的贵女们的名字和家世,态度温柔,浅笑吟吟,让拘束的元莺也逐渐放松下来。
直到宴席过半,高座上的万思雯突然笑吟吟地提议行酒令,周围甚至还有一个专门负责记录贵女们酒令的监官儿。
元莺额头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心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万思雯眸光扫过坐下的元莺,见元莺脸色不自在,脸上笑意更深:“老规矩,还是占诗令,大家轮流抽韵牌,根据抽到的韵脚作诗,作不出的便罚酒。”
在场的全是高门贵女,自是各个不落人后。一时之间,席上诗声琅琅,珠玑迭出。
很快轮到元莺,元莺强作镇定,伸入抽筒抽到了‘腔’字。
元莺僵硬地站在原地,在场贵女们无数双眼睛齐齐看着她。
她喉咙干涩,干巴巴道:“我,我不会——”
好巧不巧的,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后传来,语调透着散漫:“在玩儿什么呢?这么热闹。”
花园中各位贵女纷纷回头望去,只见谢韫与身侧几位郎君浩浩荡荡踏入花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