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是她先勾引我 > 18. 游园宴
    元莺又做梦了。

    依旧是朦朦胧胧的梦,梦里明明什么都没有,雾里看花,水中捞月。

    可她就是觉得很热。

    是从体内散发出来的热,好像一团火在她的身体最深处徐徐烧着。

    热得好像要把她烧出病来。

    空间又发大水了。水汽弥漫整个空间,湿润一片。

    葡萄树上的青涩小果,似乎变大了一点点……或者也有可能只是元莺的幻觉。

    元莺浑身黏糊糊的,不太舒服,起床后便让春桃准备了热水沐浴。

    齐宁看元莺的眼神似乎有些复杂,但元莺并未留意。

    沐浴之后,春桃收拾衣物时疑惑道:“咦,怎么少了只袜子。”

    元莺要出门去上徐夫子的课,随口道:“大抵是掉哪去了,找不到便罢了。”

    但不等元莺出门,温瑶枝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了。

    还不等喘匀气儿,便开门见山道:“我让你制的荷包可制好了?”

    元莺道:“已经好了,齐宁。”

    齐宁走去内间,将昨晚元莺刚做好的荷包递给她。

    按照温瑶枝的要求,这枚荷包要大一些,颜色要暗沉稳重些,绣图也得别致,不要寻常的梅兰竹菊。元莺道:“所以我绣了五蝠纹,颜色选的灰鼠色,你看看可喜欢。”

    温瑶枝接过这枚荷包仔细看了看,只见绣技精湛,五只蝙蝠张牙舞爪活灵活现,确实好看。她心底满意,但嘴上只是平淡地‘嗯’了一声:“还行吧,谢了。”

    扔下几个字,转身就走。

    齐宁真是气得够呛:“姑娘辛辛苦苦绣的荷包,她就这么理直气壮——”

    元莺道:“没事儿,我闲着也是闲着,做些绣品无妨。”

    齐宁轻叹一声,不说话了。

    等到中午时,元莺上完了徐夫子的课,正走回自己的小筑时,没想到竟看到温瑶枝和温以宁在小筑门口等她。

    她们二人一个穿着粉青竹纹小袄,配着淡色石榴裙,一个穿着月白妆花缎对襟,配着淡粉马面裙,头顶发髻一丝不苟,都簪着漂亮的珍珠珊瑚步摇,一副盛装打扮模样。

    见到元莺走来,温以宁眨了眨眼睛,上前一步道:“莺姐儿,今日便是游园宴的日子,你要不要与我们一起?”

    一旁的温瑶枝撇撇嘴,咕嚷道:“五妹别闹了,她又没有请帖,怎么能随我们一起去?”

    温以宁不赞成地看着温瑶枝一眼:“咱们有请帖,多带一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汀兰社是京中最负盛名的诗社,领头的几位贵女乃是章阁老之女章茂姿,承乐县主万思雯,以及兵部尚书之女顾月盈。可诗社内却并非一团和气。章茂姿和万思雯并不相和,这一点几乎整个京城都知道。

    内部拉帮结派甚是严重,诗社一直都想扩大影响力,被邀约的贵女们也是被允许带新人赴宴,也算是一种招新方式。

    温瑶枝听到温以宁这样说,抿着唇不说话了。

    温以宁有些兴奋:“今日的游园宴,似乎很热闹,据说连万山书院的郎君们也会在那比试击鞠呢,约莫整个京城的大半的郎君和女郎们都会去。”

    十四岁的温以宁还带着热闹心性,她眼睛亮晶晶的,无比期待地看着元莺:“莺姐儿,咱们一起去吧!多热闹啊!”

    可元莺一想到有那么多人在,便觉得不安惶恐,她不善交际,更别提要她在众目睽睽下念诗,这难度未免也太高了。她笑着道:“我还是不去了,我下午要做女红,还有骑术课——”

    温以宁还是不肯放弃:“上课每日都上,偶尔停一天又有什么?莺姐儿,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

    可元莺还是没松口,只是一脸为难地看着温以宁。

    温以宁挫败之余又觉得遗憾。——她的诗句作得实在是不怎么样,每次去都是倒数,尴尬之余还有些丢脸。可要是元莺也愿意去就好了,那垫底的便是元莺了。

    只可惜元莺又轴又犟,她都约她去参加诗宴多少次了,她从来都不肯参加。温以宁的性子不如元莺沉得住气,本就是爱玩的年纪,虽然她每次都是最后几名,可又架不住想要凑热闹,所以每次的诗宴她几乎都会参加。

    果然,今日元莺又拒绝她了。

    一旁的温瑶枝欣喜于元莺的拒绝,嘴上则道:“好了,莺姐儿不愿去,你总不能逼她。咱们该走了,等会儿要过了时辰了。”

    温瑶枝拉着依依不舍的温以宁走了。

    身后的齐宁笑道:“姑娘,您不想去宴会上玩玩儿吗?”

    元莺看着两个表姐离去的背影,诚实道:“我不会作诗。”她能将四书五经读通顺都已经很不容易,怎么可能做得出诗来?

    还是在无忧无虑地纵马更适合她。

    于是这日申时,元莺上完苏绣课后,照例去京郊跑马。

    温家的京郊庄子并不大,元莺的骑射越加精湛,早已不满足于就在庄子内跑,因此经常会偷摸去庄子后的小山上放纵自己跑上一回。

    那小山地势平坦,也不高,是一大片的青草地,只在山顶爬满了一整片的野生芍药,盛开热烈。

    这小山嫌少有人来,因此元莺今日又在这小山上纵着自己来回跑了好几圈,齐宁则紧跟身后,陪她一起驰骋。

    可万事总有意外,就在元莺骑马骑得最畅快之时,却见前方左侧突然冒出一辆精致的马车来——

    马车的速度并不慢,眼看着就要和元莺的马儿撞上,千钧一发之际,元莺猛拉马儿缰绳,在车马相撞之时,硬是将马儿调转了个头,才免了一场事故。

    可带出的冲劲太大,对方马车上赶车的侍从还是惊吓得摔在了地上。

    ‘吁’的一声,元莺控制住马匹,翻身下马,走上前一步着急道:“没事吧,可有受伤?”

    元莺愧疚地看着跌倒在地上的侍从。

    马车内传来一道含怒的女儿声:“是谁如此鲁莽,惊扰了我家姑娘你赔得起吗?”

    另外一道女子声音传来,声音温婉轻柔:“悦心,不得无礼。”

    说话间,马车帘子被掀开,只见一个杏目圆瞪的姑娘探出马车,穿着件月白色的衫裙。她看清元莺后微微一愣,才又怒道:“我家姑娘被蛇咬了,也不知有没有毒,耽误了治伤看大夫你赔得起吗?”

    摔在地上的侍从已经拍着泥土站起了身来,他捂着自己的手,满脸痛苦。——手伤筋了,也擦伤了,流了些血,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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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再赶车了。

    不远处的齐宁也赶过来了,带着侍从去一旁包扎伤口。因害怕元莺骑马时会受伤,所以许多药和纱布齐宁都会随马携带着。

    元莺听这丫鬟这样说,急忙道:“你家姑娘是被何种蛇咬的,可还记得?”

    这丫鬟名叫悦心,闻言更怒道:“我说了又如何,难道你还能治蛇毒?”

    齐宁不悦地看着悦心:“冲撞了你家姑娘只是个意外,我家姑娘并非有意。你如此怒气冲冲斥责我家姑娘,未免太无礼了。”

    “无妨的。”元莺对齐宁送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对悦心回道,“我确实会一点儿,你若是信我,不如与我说上一说。”

    悦心怒瞪杏目还生气着,倒是受伤的的侍从在一旁道:“奴才记得那蛇通体发靑,绿油油的,盘踞在灌丛里,我家姑娘没注意,才被那蛇咬了。”

    悦心说的话极冲:“我姑娘身娇体贵千金之躯,可别不懂装懂,若是乱治一通,只怕十个你家姑娘都不够赔的!”

    齐宁还要再说,却被元莺一把拉住了腕子,制止了她。元莺道:“可否让我看看你家姑娘的伤势?”

    悦心有些犹豫,马车内却响起了那姑娘温柔的声音:“还请这位姑娘上马车。”

    元莺不再耽误,上了马车之中。

    却见车厢内的女子穿着藕色对襟儿袄,下穿淡蓝蜀锦金鱼纹百迭裙,头梳挑心髻,插着一根碧绿荷叶形状玉簪,一张小脸清丽柔美,气质端庄婉约,宛若高山雪莲。只是她此时的左脚脚踝处挂了伤流了血,衬得脸色也有些发白,看着更让人心生怜惜。

    元莺被章茂姿惊艳了一把。

    同时章茂姿也在看她。

    眼前女子穿着一袭枣红色圆领骑马胡服,窄袖束腰带,脚踩长靴,长发只梳成高马尾,五官绝艳却气息雾冷,女儿娇态但不乏英姿飒爽。

    章茂姿心底一惊,心道这女子穿着打扮分明乃是娇养而出的贵女,可为何她从来不曾见过?难道是刚来京中不久?容貌如此昳丽拔萃,竟是满京她所见之最。

    她不动声色收回打量的眼,对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意。

    元莺蹲下身去:“姑娘若是不介意,可否让我看一看伤口?”

    章茂姿已是头晕目眩,大抵是蛇毒已经在发作,因此并不扭捏,当即脱下了自己的鞋袜,露出了脚踝处的蛇牙印子。

    雪白的肌肤上,伤口已经隐约发黑,且高高肿起,看着十分渗人。

    元莺打量着她的伤口:“几时被咬的?”

    章茂姿道:“约莫一刻钟前。”

    一想起刚刚聚会上自己的狼狈模样,章茂姿忍不住咬了咬唇,双眼泛红——

    春夏交替,万紫千红。今日汀兰社在京郊南苑的林衡园举办游园宴。宴上气氛高涨,众人吃茶赏花觅知音,相互探讨心得,再按照抽签次序依次写诗做词,拈韵联诗,附庸风雅,雅集盛景。

    今日的游园宴,规模甚大。京中几乎所有叫得出名字的贵女们都来赴宴了,还来了许多京中郎君。万山书院的那些郎君听说汀兰社会在南苑举办游园宴,便将比试击鞠的地点也改到了林衡园。

    甚至罕见的,连安宁侯府世子谢韫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