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是她先勾引我 > 13. 子页兄
    温碌神情一震,急忙对着朝自己走来的章炳行礼作揖:“章阁老新年大安。”

    章炳四十余岁年纪,蓄着八字髭,清瘦沉肃,对温碌说话时倒是有两分温和:“今日大年初一,温大人无需多礼。莺姐儿在你府中容你照顾,该是本官多谢你才是。”

    一刻钟后,温碌脑子昏昏沉沉地告别了章炳。

    刚刚章阁老是什么意思来着?他话里话外提到了“莺姐儿过了年虚岁十三”,“男女大防”,“加强管教”之类的词儿。

    还说“会送几个玉坠过来,是给府里姑娘们的新年礼物”。

    温碌回到府里,直奔夫人秦氏的寝房,将章阁老对自己说的话都说给了秦氏听。

    秦氏也正琢磨不透呢,但是一切等到章阁老派人将几个玉坠送到温府后,秦氏就回过味儿来了。

    因为送来的这几个玉坠子里,有一枚樱花玉坠很是拔尖儿,粉白相间,澄澈透明似水盈盈,实乃玉中珍品。

    秦氏一下子难堪起来,关上门对温碌气得压低声音骂道:“章阁老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意思,难道还是瑜哥儿会对莺姐儿图谋不轨不成?还是嫌弃瑜哥儿送给莺姐儿的樱花坠子成色不够好,配不上他的心肝宝儿了?”

    温碌拧着眉头道:“你还是少说两句。章阁老也是为了孩子们好。孩子们逐年长大,该注意的确实得注意着,章阁老也没说错什么不是?”

    秦氏被气得够呛,但也只敢在自己房间里发发脾气,哪里敢让第三个人听见?但是她心底还是觉得不舒服,干脆当晚就拿着章阁老送来的这几枚玉坠子,在几个姐儿们吃了团圆饭后就拿了出来,让她们挑选。

    依旧让莺姐儿先挑。

    众人自然一眼就看到了那枚出挑的樱花玉坠,比谢瑜前几天送的那枚更润种头更好。

    谢瑜挑了挑眉,有些讶异地看了自己母亲一眼。

    秦氏没理会自己儿子的眼神,只对着元莺笑道:“莺姐儿,你最小,还是你先挑。”

    元莺已经有了一枚樱花玉坠了,当然不可能再选这枚玉坠子,她选了一枚锦鲤坠,这才笑得甜甜地谢过了舅母。

    最终这枚水头很好的樱花坠子落到了温以宁的手里。

    温以宁高兴坏了,捏着手里不撒手,笑声似银铃。

    秦氏心道这可是元莺自己选的,可怪不得她头上,要怪就怪他自己的心肝儿去。

    小插曲很快过去,等用了膳,几个小辈便带着丫鬟婆子热热闹闹地出门去了。

    从年初一到年初十五,京城都有各种各样热闹的活动,庙会,夜市,城内城外都是熙熙攘攘,元莺也跟着几个表姐们一起出去玩了几次,每次都玩得很是尽兴。

    一直等到年初六这天,那个王婆子又来偶遇元莺了,说是页哥哥有要紧事要见姑娘,“您的页哥哥会在未时一刻在后门接您,您且莫耽误了时辰。”

    元莺这几天一直都在等着他的消息哩,可算是等着了。

    这次她非常干脆地应下:“好,我记住了,会准时的。”

    想了想,元莺又问:“为什么你每次都要说‘您的页哥哥’?你就不能直说子页有事找我?”还‘您的页哥哥’,这多肉麻啊。

    王婆子和站在一旁的齐宁面色都有瞬间的复杂。

    其实大爷的原话是:“去转告姑娘,就说她的页哥哥要去接她了,巴拉巴拉……”

    大爷自己都这么说,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总不能直呼大爷的小字吧?大爷的小字嫌少有人知道,表姑娘显然没有意识到,能知道大爷的字,并被允许称呼‘页哥哥’,其实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

    大概见王婆子一脸为难,元莺并没有一定要王婆子回答这个问题,自行走了。

    齐宁见元莺答应了,总算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大爷不知让王婆子递了多少次消息,但元莺每次都拒绝了。为了今日这次见面,据松竹和松柏说,大爷从好几天前就开始捯饬自己,把自己弄得花红柳绿,可见是相当期待这次幽会了。

    毕竟虽然大爷时常偷摸来看她,可也只能看到她的睡颜,连句话都说不上——

    齐宁真怕元莺又拒绝大爷,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下人?

    幸好幸好,齐宁心底一松,面上也带出了一丝笑意,建议道:“姑娘最近长高了呢,这又是大过年的,既然要出门,便当做是出门玩儿去了。婢等给您打扮一番如何?”

    元莺心道,既然是要见到熊大,——不,也许该叫他熊四,那她确实需要把自己收拾一番,给他留个好印象。

    因此她有些羞赧地点了点头。

    齐宁惊讶地看到元莺脸上的一丝丝羞红,心底暗喜,心道等回禀了大爷,大爷不也能高兴高兴?

    二人回到墨芸小筑后,春桃和夏竹二人,一个给元莺穿上了桃色织金对襟袄儿。一个给她换上月白色的绣梅马面裙。元莺在腰上挂上了自己做的荷包,又挂上了温瑜送给元莺的那枚樱花玉坠。

    又重新给她梳了整齐的双丫髻,再在外头系上红狐毛大氅,是前几日绣娘刚做好送来的。

    火红的狐毛毛茸茸的,衬得元莺小脸瓷□□致,眉眼澄澈好看,天真纯白。

    只是,“姑娘,要不还是换成锦鲤玉坠子?大过年的,锦鲤更喜庆些。”齐宁建议道。

    但元莺并没有采纳她的意见:“无妨,这樱花坠儿也很漂亮,我很喜欢。”

    齐宁不说话了,只心道自己已经尽力了。

    出门的时候,春桃和夏竹本也想跟上,但被元莺制止,只说有齐宁陪着救好,反正很快就会回来。两个丫鬟便没有再坚持。

    元莺带着齐宁从后门出了温府,果然就见一驾甚大的马车已停在胡同口。

    这马车很是精致,紫檀木的车身,车壁上还雕刻着活灵活现的八仙过海,赶车的少年约莫十七岁,气质很沉冷,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衣,长相甚是标致。

    主仆二人朝着马车走去,还没走到呢,一只修长的手从马车里头伸出,撩开了马车帘子,探出半个身子来:“小莺。”

    谢韫笑意吟吟,一张俊美的脸眉目弯弯,笑得甚是灿烂,声音更是温柔小意,含情缱绻。

    齐宁和驾车的松竹都默默低下头别开了眼。

    元莺丝毫没觉得有哪里不对,毕竟这个子页在她面前一贯都是这副样子的。她只是对他疏离地点了点头,十分有礼地道:“子页,好久不见。”

    谢韫道:“来,上车。”

    他朝她伸出手去,要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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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马车。

    元莺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伸了出去。

    谢韫的手温热宽大,轻而易举就把元莺的小手包在了掌中。他微一用力,便将元莺拉上了车去。

    也是在这个瞬间,元莺明显感到自己空间里猛得溢出一股浓郁的灵气,幽紫色的光芒不断隐现。谢韫的打分太高了,一和他亲密接触,空间就像是渴了数天的人终于喝到清泉水一般,疯狂汲取。

    灵气太强,以至于元莺的身体又开始飘飘然的,神清目明。

    但元莺内心还是由衷的排斥他。

    等上了马车后,元莺正要抽回自己的手,好在谢韫也非常及时地松开了,并没有逾矩之处。

    这辆马车内极温暖,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不断有暖气从脚底升腾起,舒适极了。元莺顺手就脱下了披在外身的大氅。

    谢韫温柔笑着:“我将那熊四约在了小重庙,小文山的小重庙,求姻缘和平安最是灵验。小莺,你不介意吧?”

    元莺道:“不介意的,谢谢你,子页。”

    谢韫道:“你一口一个‘子页’叫着,未免生分。我比你大了五岁,你叫我一声‘哥哥’也是应该。”

    元莺看着谢韫那双漂亮的眼睛,这般深邃,真是看狗都深情。元莺沉默半晌,干巴巴道:“子页兄。”

    谢韫眉头抽了抽,心道算了,等日后再慢慢调、教不迟。

    两人一路闲聊直奔小重庙,一路上谢韫对元莺很是照顾,又是给她倒茶,又是递上点心,甚至还有黑澄澄的大樱桃。

    樱桃鲜甜,满□□汁,元莺不知不觉多吃了几颗。

    谢韫看到元莺腰间系着的玉坠儿依旧是那枚谢二送的樱花坠儿,不由微微皱眉,便问道:“你这坠子成色并不算好。”

    元莺看他一眼:“这是我二表哥送我的。”

    谢韫笑意变浅:“难道温府就没有成色更好的了?”

    明明前几日才刚送去一枚更润的——

    元莺老老实实道:“是有的,前几天舅舅又给拿了几块玉坠儿来。不过我更喜欢二表哥送的这一枚。”

    谢韫脸上的笑意已经极淡:“哦,难道你只喜欢你二表哥送的?”

    元莺看他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不过还是诚实地解释:“也不是。但是这一枚是二表哥的心意。”

    谢韫别开眼去,不说话了。

    车厢内的氛围好像一下子凉了下来。

    小重庙在京郊几十里外,马车许多大半个时辰。元莺吃了喝了,再加上充沛的灵气,便有些犯困。她斜着脑袋靠在车厢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谢韫看着元莺瓷白的一张小脸,睡颜天真平静,他静静地看着她,只觉得心底逐渐被填满了,至于刚刚那点不快——

    区区谢二,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无妨。

    不慌。

    回头让齐宁再看紧点儿。

    话说回来,莺莺这才多大年纪?那谢二简直不是人,这么小的小孩,他竟然也敢觊觎,简直就是败类!人渣!

    越想越是心疼元莺,要是没有他的保护,那不得被人欺负死啊!

    不过还好,还好他已经找到她了,莺莺别怕,有爷在呢——谢韫心底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