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是她先勾引我 > 3. 独自行
    梦柔接口道:“那也简单,不如让婢留下等那姑娘回来便是了。三爷,您且先和三水去汝宁府,大爷为了寻您,这段时日可急得不行呢。”

    熊大还是有些犹豫。

    他看了眼这个简易的茅草屋,院子里晾晒着的药草干子,空气里还似有若无地漂浮着苦味,条件是真的差得离谱。

    可他到底和那瞎子孤女前后相处了三个多月,不等她就先走一步总觉得不太好。

    紫翠也笑道:“三爷当真重情重义,不过这不是梦柔会留下来吗,难道您还不放心梦柔?”

    梦柔调侃:“就分开这么一会儿,三爷您都舍不得?”

    熊大到底还是个半大小子,被自己的两个丫鬟调侃得不太好意思,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他一步上了马车去:“行吧,那梦柔你留下,别忘了把她带过来。”

    梦柔作揖应好,一边目送三水将马车载远。

    等马车消失不见后,梦柔脸上的笑意便逐渐散了。

    没想到眼前的情况,竟然真的被大爷说中了。

    临出发前,大爷说,桉哥儿心软,只怕在外头被什么人绊住了,让他们来接人的时候,只准带三爷独自回京,外头的人不准带回去。

    没想到三爷身边,真的出现了一个孤女,还是三爷的救命恩人……大爷可真是料事如神。

    梦柔站在小院里,好奇地打量着这座简易的茅草屋,心底已经打定了主意。

    再说回元莺。

    今日她出门是要去山上挖野山参,好拿到镇子上的药房换钱。

    可她却在镇外的官道上,遇到了一个犯病的女眷。

    那女眷坐在马车上,脸色惨白,显然已经是近期多出气少了,身边的丫鬟大声喊着救命,车夫则束手无策地呆愣在一旁,慌乱又恐慌。

    元莺听到呼救声,便拄着盲杖摸索着走上前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这门家眷是是要去西平县省亲,途径安武镇的时候,这位夫人突然犯了气喘之症。

    你说万事巧不巧,恰好元莺刚从山上下来,竹篓里恰好就有皂荚这么一味药。

    元莺用火折子吹出小火,将皂荚炙炭后研磨成粉,往夫人的鼻尖送去,让其吸入,如此反复数次,让夫人催出数嚏后,才停下了动作。

    一刻钟后,夫人的症状果真好了许多,呼吸也逐渐平缓下来。

    夫人紧紧握住元莺的手,十分感激,只暂时还没力气说话。

    停靠在官道上的足有三辆马车,还有侍从若干,浩浩荡荡。

    夫人犯病,马车和侍从们都停了下来。

    其中最大的那辆马车上,坐着的乃是府上的老太太。老太太心焦得不行,直到看到自己的儿媳缓过来了,才松了口气,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也激出了满头的汗。

    守在一旁的孙女温瑶枝道:“祖母宽心些,母亲已经没事儿了,您千万别太激动,注意身子。”

    老太太非要下车去,走到元莺身边,对元莺千恩万谢,又给她塞了一张大额银票。

    元莺本不想收,可拗不过老太太坚持,因此还是收下了。

    可一旁的温瑶枝又说:“可是祖母,这儿距离西平县还远着呢,要是路上母亲又犯病了怎么办?”

    说话的时候,另外一辆马车上又下来了一个年轻少年,脸上还带着些不耐烦。

    这少年道:“行了,有完没完,前头就是镇子,镇子上总有大夫吧?”

    温瑶枝不敢多说,嗫嗫两句转头就扶着老太太重新上了马车。

    少年瞥了眼这个路见不平的瞎子女郎一眼,小小一个,看上去怪单薄的。

    他不再停留,也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倒是元莺的眼前,紫光很短暂地冒出了一个数字:八十八。

    元莺并没有把这个插曲当回事,揣着银票回了家。

    她想着没想到今日竟意外赚了笔银钱,总算可以给熊大买些好吃的荤肉,让他吃个够。

    哪里想到,等她回到家的时候,整个院子空无一人,熊大早就不见了。

    至于原本该留下来等她的梦柔,更是不见身影。

    梦柔本就不打算带这个眼瞎孤女回京,所谓的留下来也只是做戏给自家的三爷看而已,她只是在屋子里的木桌上留下了几张银票后,便后脚追着熊大的马车离开了。

    是要报恩没错,用银钱报恩也是一样的不是,怎么就非要带人回京了?

    因此,等元莺回到家的时候,只剩下桌上的银票冷冰冰地躺在那,等着她回来。

    元莺压根没发现银票,她还以为熊大在附近走丢了,吓得她急忙转身又出了门,在附近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

    夜色都快黑了,元莺喊了许久,嗓子都快喊哑了,可熊大还是没有回来。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小院,万籁俱寂的黑暗袭来,她懵懵地站在原地,莫名觉得失魂落魄。

    从父亲去世后,她就一个人生活。这三个月有熊大陪她,她才觉得高兴了一些。

    可现在,她又变成了一个人。

    在元莺发愣的时候,邻居张婶来了。

    张婶很是热情,对元莺说了下午有人来接熊大的经过大概说了说,她也是远远看着,没敢走近细问。

    毕竟今日下午来接熊大的人,穿着锦绣华服,很是高贵,她哪敢靠近呀。

    元莺知道熊大早晚要回京的,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他会撇下自己。

    不是说好要娶她当侧室,把她带回家的吗?怎么家里派人来接他,他就自己走了?

    送走张婶后,元莺木讷地坐在椅子上,心底很是难受。

    她是真心实意地在照顾他的,把他当做朋友,有好吃的也紧着他,就连家里的大床也给他睡了,自己睡狭小的西屋。

    元莺越想越难受,这种感觉在她爹死的时候就有过一次,好像有刀在心底刮似的,钝钝地疼。

    她想,熊大怎么能这么欺负她,明明说好要娶她的,做人哪能言而无信呢?

    幸好她当时问他要了信物,有信物为证,熊大不能轻易耍赖。

    很快的,元莺就做了一个决定,她要追着上京,找到他,当面问问他。

    她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她就是想要个说法。如果他反悔了,那她就把他的玉佩还给他好了。

    爹说过,做人要堂堂正正,她不能贪昧他的玉佩。

    元莺的动作很快,连夜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踏上了官道。

    ·

    再说另一边。

    当晚,梦柔特意在外头徘徊到了晚上,才回屋子去见熊大。

    熊大看了眼她的身后,立马皱眉道:“人呢?你没把她带回来?”

    梦柔无措道:“三爷,她不肯跟婢走。她说她在那呆惯了,不想去京城。”

    熊大眉头皱得更紧了。

    心道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呢?前几天不还求着自己回京把她带上?

    熊大仔细问了梦柔好几遍,可梦柔一口咬定这副说词,只说她不肯跟自己走。

    梦柔又安慰道:“三爷别急,横竖她家就在那镇子上,也不会跑了不是?你若是记挂她了,随时去看她就是了。”

    熊大现在就想去看她,他总觉得不放心,一个单薄的孤女,还是个瞎子,让她一个人留在镇子上总觉得不安全。

    他作势要起身,可三水和梦柔、紫翠急忙全都来拦住他。

    三水哀求道:“三爷,您没听大夫说您内伤严重,这眼睛再不好好料理,只怕要留下隐疾。今夜都这么晚了,您且先睡着,真要去寻她,还是明日再去罢?”

    紫翠也哭哭啼啼的,说三爷在外头打滚了一圈,都瘦成这样了,还有一身伤,身体上还添了好几条疤痕,求三爷好好养身子。

    一圈人你一句我一句,熊大也是烦了,他身上还敷着药膏呢,只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先度过这一晚再说。

    可哪料等到第二天早上,等熊大返回安武镇元莺的家中,家里哪有元莺的身影?

    熊大急得团团转,又去问了隔壁邻居,王婶打着哈欠奇怪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昨儿个夜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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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莺寻了你好久,嗓子都喊哑了哩。”

    “一直寻不到你,我看她坐在院子里,呆愣愣的,好像没魂儿似的,实在可怜,就把有人把你接走的消息告诉她了。”

    熊大脸色猛得变了。

    重新回到元莺的院子,熊大目光冰冷地看着梦柔。

    梦柔直觉不好,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熊大气得咬牙:“我记得我有说过,是她救了我!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可怜,好不容易赚点碎银全买了肉给我吃,你这个贱人,竟敢欺上瞒下!”

    向来好脾气的熊大发了好大的火,他竟然被一个侍女玩弄得团团转,当下脸色铁青地让人把梦柔发卖了,一边命人赶紧去附近找人。

    紫翠和三水都吓懵了,吓得连求情的话都不敢说。自家的三爷是几个爷里脾气最好的,又因着年纪还小,所以平日里他们总还将他当做小孩子哄着。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三爷这样生气。

    梦柔不断向熊大磕头想让三爷收回成命,可熊大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人把她拖下去。

    紫翠看着梦柔被拖走的凄惨样子,吓得快掉了魂。她和梦柔从小贴身伺候三爷,自觉主仆情义非旁人可比,二人也是默认日后要给三爷做通房的,哪知道今日梦柔突然就被发卖了。

    紫翠一阵后怕,却也恍然明白,三爷到底已经不是孩子了,她也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熊大在安武镇逗留了三天,可始终没有找到元莺,也没有等到她回来。

    熊大愣愣地坐在院子里,很是茫然地看着远方。

    他的眼睛不好,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模样,甚至连她名字里的莺是哪个莺都不清楚。小英?小樱?小瑛?娘的,鬼知道!

    他并没有过多的关注过她,以至于一旦分开,似乎就彻底和她断了联系,再也找不到她了。

    这一天,少年怔了很久,呆呆地从早上做到了傍晚。

    紫翠小心翼翼地唤他,让他注意身子。

    三水也来劝,说大爷又发来了急令,让他赶紧回京。

    熊大垂下眼睑,好像一夕之间成熟了不少,低声说:“走吧,回京。”

    可众人意料不到的是,等熊大的马车离开安武镇没多久,又来了一辆华贵马车。

    赶车的是个练家子,模样尚可,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黑衣,高冷沉闷,停在了元莺的家门前。

    入内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后,也去问隔壁的王婶有关元莺的下落。

    王婶自然一问三不知,只很茫然地道:“小莺都离家快七八日了,一直都没回来。”

    练家子转身回了马车边地声回禀,半晌,马车很快重新滚动,行驶上了官道。

    王婶暗中咋舌,看这马车可实在气派,紫檀木的车身,上面细细雕刻着活灵活现的八仙过海,也不知道隔壁这孤女惹了些什么人,前些日子房子被人烧了,现在又来了这么多人寻她。

    王婶收回脑袋,继续喂鸡。

    喂鸡的王婶自然料不到元莺的下落,甚至连元莺自己,都没有料到。这还要从元莺刚离家开始说起。

    话说到元莺在天还没亮就走上了官道,姑且称她是上京寻夫。

    哪料才刚走了大半日呢,就在官道上又遇上了昨日她出手相救过的那房女眷。

    当时元莺就在路边支着的简易凉茶摊子上喝茶,就听身后传来哒哒马蹄声。片刻,侍从们和三辆马车停下,车里的女眷也下了车,在这稍作休整吃茶。

    女眷们一眼就认出了元莺,特别是被她相救的那个夫人,对元莺颇为感激,便问道:“看你收拾了行囊,这是要去远路?”

    元莺有些羞赧:“对,我……我要去京城,寻个人。”

    她不太好意思说是寻夫婿。

    夫人对自己的婆婆道:“老太太,您看这不是巧了吗?咱们也是要回京。”

    老夫人哪能不明白自己儿媳的意思,这么一个孤女,看上去年纪尚小,独自赶路未免太危险,何况还救过儿媳的命呢,便笑道:“是巧了,既然都要上京,不如一道同行如何?”